第29章 反派下線
将一百萬星幣提現, 歲聿登出全息游戲,渾然不知道因為他的騷操作,在大逃殺高級玩家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在游戲待了兩天, 現實生活也才過了兩小時。此刻已經接近正午,歲聿決定先吃飯,去食堂的路上正巧遇到陸觀雪, 兩人便結伴而行。
看見對方玉白皓腕下提遛着的紅傘, 他狀似不經意道:“對了,還沒問你現在哪個專業學習?”
對方答:“醫療護理。”
說罷,淡然一瞥, “你呢?”
歲聿答:“忘了。”或者說壓根就不知道。
“這你也能忘,”陸觀雪說,“心可真大。”
“你上次新生測試排名應該不錯吧,”歲聿逐漸把話題往想知道的方向引導,“怎麽不去機甲戰鬥相關的專業?”
“因為不喜歡,”陸觀雪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着,“也沒有那個天賦。”
話題引導的差不多了, 歲聿不經意地看向他手中的傘,“和你熟悉的戰鬥方式有關系?”
“繞這麽多彎,其實就是想問這把傘吧,”對方毫不留顏面地戳穿他拙劣的話術,“你的眼神暴露了自己, 有什麽想問的,直接說。”
打聽別人的隐私畢竟不太好,歲聿難得婆婆媽媽, 居然一下子被人拆穿, 面子上有點過不去。
原本想問的忘得一幹二淨, 只得随口編道:“你這傘紅得還挺好看,用什麽顏料塗的?”
陸觀雪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時間面色變得古怪,兩個人沉默地走到食堂。
歲聿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問到,吃了一頓食不知滋味的飯。
陸觀雪吃完飯要去圖書館,兩人在食堂門口分別,歲聿心裏還記挂着那把鐵質紅傘,想着那傘骨的材質看着不錯,是鑄劍的好材料。
歲聿沒有回宿舍,而是出學校找酒店開房間。
酒店服務員怎麽也不相信歲聿已經成年,比照着身份證看了好幾遍,等得歲聿不耐煩,才給他辦理好了酒店入住。
他小心地鎖上房門,還用靈力設置了層屏障,防止外界偷聽。這才敢放心坐到床上,內視內府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
果不其然,除了水火雙靈根,一直在體內枯死的雷靈根也也有複蘇成長的跡象。現在它已經是根幼苗,想必再過不久,就能成長為水火靈根那樣成熟。
他坐在床上,開始複盤在游戲裏經歷的大逃殺。
最後他差點不敵,若不是體內突如其來湧上來的雷靈力,恐怕會命喪那只螳螂之手。
雖然突然出現的雷靈力幫助他反敗為勝,但無論怎想都很古怪。
普通的雷靈力,根本不可能催動他枯死的雷靈根死而複生。
不只是突然出現的雷靈力,而是整個《争鋒》幻境都有問題。
只是一個游戲而已,怎麽可能打造出一個“天道”,還能強有力地複制出威力更強的雷劫?
《争鋒》究竟是誰創造出來的……它造出來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提升星際人的精神力嗎?
謎團太多,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探究,當務之急,還是得提升實力。
他目前才築基期,不高不低,面對普通的對手綽綽有餘,但如果面對操控機甲的敵人,會因為實力不足,差點在游戲中命喪黃泉。
不能僅僅滿足于築基期,還得不斷前進,不斷進擊,到底以前都沒有探索過的無人之境!
等他強到無人能争鋒的地步,自然會有人争着告訴他答案的。
歲聿一晚上都住在酒店,第二天早晨退房回到學校宿舍,裏面一片死氣沉沉。
他将随手買的早餐放在桌上,“你們誰要吃自己拿。”
沒有人回話。
他挑眉,“怎麽了?”
陸觀雪坐在床沿邊,聞言回答道:“昨天晚上學生會查寝,你不在。”
如果是平時,一定會有冷嘲熱諷聲,今日卻沒聽見。
歲雲白是因為試煉受了重傷,還在重症監護室吊着命。
至于秦磊,還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頭不知道在作什麽。
歲聿順口問了一句:“他怎麽了?”
陸觀雪:“昨天查寝的時候,他正在看小電影,還在被子裏……”
不用再多贅述,都能想象那是多麽尴尬而社死的場面。
如果是尋常人,可能會沉浸在那時候的社死無法自拔。但以秦磊的臉皮,不應該羞恥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歲聿若有所思,又問:“昨天查寝的是誰?”
“學生會會長微生雪。”
果然如此。
他心念一動,“還有別人嗎?”
“還有個男的,”陸觀雪回憶道,“叫什麽我不知道,但是胸口挂着宣傳部部長的牌子。”
歲聿本就是随口一問,得到一個尋常的答案,莫名有些不自在。沒有到達失落那種程度,但也是平波無瀾。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大抵像一枚石子丢入湖水中,泛起一陣漣漪。
他不在這種細枝末節上繼續糾結,一日之計在于晨,現在正是鍛體的好時候,先繞着操場跑個一百圈再說!
清晨的風清爽舒适,吹動着少年額前碎發,掀起襯衫一角,露出一小節勁瘦白皙的腰身。
若是有老色批在此,定要感嘆:好一具鮮嫩的肉體!
歲聿跑着步,遠遠看着穿着襯衫,坐在涼椅看書的文藝少年。
這人氣質過于沉靜,與熱血軍校的軍校格格不入,就算是萬事不關己的歲聿,也不由得分出兩抹心神注意他。
少年無知無覺,仿佛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只是專心翻看着手中的書本,時不時地推一下鼻梁間滑落的眼鏡。
直到有人叫道“謝頓”,少年這才合上書本,朝着聲音來源方向走,遁入人群之中。
歲聿收回視線,沒有再管那個與衆不同的少年,而是繼續向前奔跑。
跑完一百圈,他終于慢慢停下來喝了口水。
其間,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紅着臉從草叢跑出來,手裏拿着一封信,緊張地對他說:“這個給你!”
說着,将信封硬塞進他懷裏,也不管他什麽反應,就害羞的跑開了。
周遭同樣在鍛體的學生,向他投來了羨慕嫉妒的眼神:果然長得帥就是好,随便操場晃兩圈都有女生表白!
晃了一百圈的歲聿,面無表情地拆開信封。
上面沒有什麽直抒胸臆,讓人臉紅的話,也沒有含蓄隽永的表白,偌大一張紙,只是用簽字筆寫了一句:今晚上八點,協和醫院444病房見。
看完,歲聿随手将信扔進垃圾桶裏,看得周遭鍛體的人又是一陣憤憤不平。
晚上八點,華燈初上。霓虹燈籠罩着這片繁華都市,讓匆匆忙忙的行人,得以窺見這世界的一角。
歲聿按照導航,如約來到協和醫院。
夜晚的醫院,燈光慘白,照在人身上,如同抹了十層**,尤其是夜間還要辛苦值班的護士,毫無精神氣,看着人氣都少了許多。
歲聿興致不高,跟着帶路護士上了二樓。來到444病房門前,他也不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正挂着點滴的歲雲白聞聲轉頭看過來,因為這幾天的藥物治療,他被折磨的慘無人色,看着竟有幾分脆弱可憐,“見到的人不是那個女生,而是我,大哥你生氣嗎?”
歲聿沒有因為他現在凄慘的模樣,內心泛起任何憐憫之心,只是語氣冷漠道:“不用對我耍這種拙劣的把戲。”
歲雲白苦笑道:“這可是我和大哥你玩的最後一個把戲了,你都不笑一下嗎?”
對方沒說話,仍是一臉冷漠地看着他。
歲雲白沉默了一瞬,最後先敗下陣來,無聲嘆氣道,“我要死了。”
淚無聲地從他眼角滑落,滴在枕巾上,“歲聿,我其實從小到大都很嫉妒你。”
他沒有奢求等到對方給出什麽反應,只是自顧自說着:“你相貌平平,成績普通,毫無優點,在我眼裏完全就是透明人一般的存在,但你卻依舊能輕易獲得他人的目光,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你總能成為別人的焦點,就像……小說裏的主角那樣。”
“中學看到你被惡棍堵在小巷欺負,我心裏……別提有多爽快了。若是尋常人,可能就只能屈辱忍受,但只要是你,在遇到困難的時候,總會有從天而降的好人幫助你,讓你化險為夷。你擁有全世界的注視,而我,無論怎麽做,變得多優秀,都無法像你一樣幸運。”
“你可以不勞而獲,我一直告訴自己,你就是塊朽木,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擦亮眼睛看清你的真面目,”歲雲白苦笑道,“可是有一天,你突然變了,就像明珠擦去長年累月沾上的灰塵,變得那麽耀眼。”
“你離我越來越遠,我真的不甘心,我拼命陷害你,傷害你,就是想讓你變回從前。”
他倏地陷入沉默,良久,才啞着嗓子繼續說:“可是直到那天,在暴雪極地的山洞裏,你看我的眼神,裏面完全沒有我的存在,我知道,我再也追不上你了。”
歲聿不對他的觀點發表任何看法,因為完全是瘋子臨死前的呓語,反駁毫無意義。
聽完這番剖心的話,他面色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你找我來,就只是為了和我敘往日的恩怨舊情?”
歲雲白扯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不,我是有東西要給你。”
他小心翼翼從病床旁的置物臺上,拿起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取出裏面精心放置的東西。
握緊的手緩緩攤開,露出東西的全貌——是一顆銀河晶石。不過尋常的銀河晶石是淡粉色,這顆卻是紅色,比石榴籽顏色還要晶瑩剔透的寶石紅。
怕歲聿不明白,歲雲白解釋道:“這是我從暴雪極地,帶回來的極品銀河晶石。普通的晶石只能短暫改善精神力的使用,而這個,可以提升一階精神力的等級,我想你應該很需要這個。”
這是他用性命,保全下來的東西。
歲聿沒有接過,而是微微垂下眼睫,“為什麽把這麽珍貴的東西給我。”
“我要死了,用不上了,但我也不知道把東西留給誰。”
他說着,“過去我對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你就收下吧,哥哥。”
歲聿沒接,而是反駁道:“你可以把東西送回歲家,不用留給我。”
“哥哥,你不明白嗎,”歲雲白蒼白的面色半露陰郁,暴露出真實情緒,反倒有了幾分真意,“我想我永遠存在你的血液中,讓你永遠都記得我。”
歲聿走出醫院,手裏握着歲雲白送的那顆極品銀河晶石。
迤逦燈光蔓延而上,之下是平鋪的瀝青公路,兩相映襯,宛若一條泛着水光的暗河。
歲聿背着燈光,走到巷子角落中,看着手中的晶石。
他指尖聚齊一點靈力,探入晶石之中。
果然,人心之毒,從來不會那麽容易剔除。
晶石的能量體中,包裹着破壞人精神力、致人死亡的神經毒。
他前世曾跟着鬼醫學過一段時間的醫術,歲雲白的這點小把戲還騙不到他。
只是沒想到歲雲白對他的恨意,已經積累到想讓他死的地步了。居然不惜犧牲冒着生命危險拿到的晶石,也要暗害他。
可惜,這輩子歲雲白不能如意了。
他看不到自己死的那天了。
因為他會活不過明天。
歲聿微微一笑,傾瀉出一點靈力,将到手的銀河晶石攪碎,随手扔進路道的垃圾桶裏。
次日清晨,歲家。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灑下絲絲縷縷的微光,照拂着藤蘿裝束着木質鳥籠。
今日清晨的鳥兒叫得異常歡樂,似有什麽好事即将發生。
歲天成和宋婳吃着早茶,端着瓷杯啜飲茶水,一口還沒下肚,就見管家走了進來,面色異常沉重。
歲天成直覺出事了,放下茶杯問道,“怎麽了?”
“老爺夫人,”管家語氣沉痛,“少爺在昨天晚上,去了。”
“你說什麽!”歲天成瞪大眼睛,“去了?”
宋婳聽到這個消息,可是直接不小心摔碎了手中的瓷杯,但她卻顧不上這些,“你說什麽!你說雲白怎麽了!”
管家沉默不語,不敢再說第二遍,只是讓他們消化這個事實。
唯一的兒子死了,宋婳當場紅了眼眶,泣不成聲。
歲天成倒是緩了過來,冷靜沉聲問:“死因是什麽?”
管家道:“心髒衰竭。”
宋婳崩潰地對着管家說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前兩天不是說即将康複,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嗎!怎麽會這麽突然就……”
管家額頭冒出冷汗,趕忙将複述醫生的話:“醫院那邊已經在盡力搶救了,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少爺突然情況直轉而下,然後就……”
宋婳幾乎是咆哮道:“查!給我查清楚!讓我看看是誰在搗鬼,讓我們歲家絕後!”
管家微微彎腰,頭不敢擡起,繼續道:“夫人,據我們調查,小少爺去世的前一天,曾經見過大少爺。具體說了什麽我們不太清楚,但我們想可能會與這個有關。”
如果兒子還活着,宋婳還可以端着,裝出一個賢妻良母樣,但兒子死了,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
宋婳當場站起來,死死盯着歲天成,不肯放過對方一絲一毫表情,“一定是那個賤人害死了我兒子!一定是他!”
見歲天成除了面色不好,沒有任何表示,她當場吼道:“歲天成,我們就那一個兒子啊!現在我們唯一的兒子還被那個賤人害死了,你一定得替我弄死那個賤人,為我們的兒子報仇!”
不同于宋婳的癫狂,歲天成是個精明的商人,更是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
歲雲白突然死了,他也有幾分傷感,但更多的更應該考慮歲家的未來。
歲雲白死了,他就只有歲聿一個兒子了,未來繼承歲家家産的,就只可能是他。
當然他還有第二種選擇,再生一個來繼承家業。
他看宋婳一副癫狂的模樣,不滿地擰眉,“瞧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哪有歲家太太的樣子。昨天阿聿只不過去看了一眼雲白,不一定是他動手。他那膽子,怎麽可能殺人。”
聽他這話語,宋婳當場就明白了他的态度,破口大罵道:“歲天成你這個冷血動物,你根本沒有心!你不幫雲白報仇,我自己去!”
“瘋婆娘,”歲天成被罵,也染上一層怒氣,臉漲成豬肝色,“這件事我自然會查清楚,你不要輕舉妄動!”
宋婳根本不理會他,拿着手提包就準備去醫院見兒子,即将踏出大門前,她還狠狠地回頭看了歲天成一眼,滿目都是怨毒,“歲天成你看着吧,看我怎麽摧毀那個賤人!”
歲聿沒有故意抹除痕跡,而是大大方方告訴歲天成宋婳,這事是他幹的。
區區一個歲家,他還不放在眼裏,若是敢來招惹他,毀去又如何?
他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除去歲雲白,就能鏟除整個歲家。
歲雲白的事就是一粒灰塵,他沒放在心裏,拍一拍就散去了。
更值得注意的事情,是一周後的歷練。
一周後,整個銀河軍校将傾巢而出,前往阿爾法星剿滅蟲族。
之前他在圖書館查閱了大量資料,得知銀河晶石其實就是蟲族的晶核,每一名蟲族被擊殺,就能在它們死後獲得一枚晶核。
等級越高的蟲族死亡,産生的晶核能量就越強,純度也更高,是修煉的好材料。
抗擊蟲族,如果不使用機甲,僅僅憑他現在的築基修為根本無法應付。
當務之急是得趕緊進階金丹期,才能在剿滅蟲族之戰中大殺四方。
思量着,又想起之前誰提起,一個月後會開啓“諸神之戰”。
還真是繁忙。
思量間,歲聿從納米空間掏出數十個銀河晶石。
這是大逃殺獲勝附贈的獎勵,用于沖擊金丹期綽綽有餘,得找個時機吸收掉才行。
此刻除了他宿舍沒有其他人,他小心關上門,正準備吸取,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歲聿:“……”
将東西收好,他起身去開門,看到來人忍不住又想把門合上,只不過對方強勢地伸進一只腿,把門隔住了。
微生瀾手撐着門,笑眯眯道:“不請我進去坐坐?”
趕也趕不走,歲聿索性松開門将他放進來,還很懂待客之道給他倒了杯白水,“找我什麽事?”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微生瀾一向很擅長說廢話,“自然是有事要求你。”
歲聿總是想起自己的保镖職責,屈尊纡貴地又問了一遍,“所以你要讓我幹什麽?”
一向泰山崩于眼前而面色不變的微生瀾,難得展露出一絲真實情緒。
他面色怪異,介于羞怯與尴尬之間,“一周後的突擊蟲族計劃,你帶着我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