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腦花
訓練進行的很順利,我想大概率是因為用咒力供了鬼舞辻這麽多年,身體對控制咒力的流動十分熟悉。
是的,鬼舞辻這個渣宰之所以沒怎麽吃過人,卻還是活蹦亂跳了那麽久,全都是因為身體在源源不斷地供給他養分。
這點我沒辦法控制,不過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在前不久消失。咒力的侵蝕日積月累,最終将這個幾乎要和我融為一體的家夥徹底淹沒同化。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可以當作一個被我吞食掉的咒靈。
只是這次吞食的過程有點長。
可惜吞掉的鬼舞辻沒辦法變出來讓我洩憤了。
比起訓練,更讓我感興趣的是這些五花八門的影片。長時間的離群索居讓我對這些東西幾乎一無所知,除了恐怖片,每一部都很吸引我。
家庭倫理、改革發展、槍炮戰争、壓迫反抗和青澀戀情都給了我一些不一樣的啓發。
話說哥哥有沒有戀人呢?如果有的話會是硝子醫生嗎?
我也許可以找一找哥哥在高專之外的人際交往——前提是要出得了校門。
但我沒想到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昨天五條悟說要帶我出去的話竟然是真的,路上也沒有任何人阻攔,很輕松地就踏出了結節。
我有些怔愣,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五條悟背對着我,卻很神奇的知道我在想什麽:“沒問題的啦~我帶出來的人誰那麽不要命,敢攔啊?”
我蜷縮着手指,心裏冒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正在長出來的斷肢,酥酥癢癢讓人抓不到重點。
前來接送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憔悴的眼鏡男,他告訴我他叫伊地知潔高,是五條先生的輔助監督。
我不明白輔助監督是什麽,默默擡頭忘向了五條悟。
他打了個響指,語氣輕快:“輔助監督就是帶術師前往任務地點的司機啦,無論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來讓他們去做哦!”
伊地知暴汗,連忙補充解釋:“輔助監督匿屬“窗”,還承擔了情報和後勤掃尾工作,夜蛾小姐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們也會盡量滿足。”
我打斷他:“叫我禦疊。”
伊地知頓住,立馬改口:“禦疊小姐。”
而後他不再開口,而且看起來緊張的要命,生怕有人把他給吃了似的。車裏氣氛逐漸沉澱下來。
車窗外的景色化成一道道彩色的線條,飛速從我眼前劃過。輪胎摩擦地面造成的白噪音讓我昏昏欲睡。
五條悟平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小禦疊為什麽不願意被稱呼為夜蛾呢?”
我把腦子從遲鈍的狀态裏抽離,垂下眼睛答道:“突然改姓,不習慣罷了。”
他不再問下去,而是轉過頭,聲音變得興奮起來:“對了對了,今天我們要去見一個孩子哦!老師我可是他的監護人呢!”
我不感興趣,随口敷衍:“是嗎?沒想到老師已經有孩子了。”
五條大聲否認:“不是啦不是啦,這孩子是他老爹死之前交代給我的啦!花了我足足十億!”
我挑了挑眉,聯想到之前他死皮賴臉要我叫他哥哥的事:“該不會是你把人家爸爸殺了還要搶他的孩子吧?”
五條悟很驚喜:“這你也能猜到?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學生,肯定是天下第二聰明的吧?”
我:“?”
真的假的。
這人怎麽這麽喜歡撿一些仇人家的孩子養。
但在見到伏黑惠之後我意識到,與其說是他養小孩兒,不如說是伏黑養他。
他竟然把任務丢給我們兩個,自己跑去甜品店排隊去了!
是個屑。
伏黑惠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耷拉着眼,招呼我跟上。
他看起來不太喜歡說話,頂着海膽一樣的頭發,有一句沒一句的向我交代任務。
我有點好奇頭發紮不紮手。
我們的目的是前往杉澤第三高中,回收特級咒物兩面宿傩的手指,加固封印。情報上說它位于操場的百葉箱裏。
……槽多無口。
更離譜的是這麽重要的東西竟然不見了。
你們高專給情報都這麽随意的嗎?
我隐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漫不經心的笑聲,眼看着伏黑惠都要把手機捏碎了,從牙縫裏蹦出來三個字:“……揍你啊。”
“不回收可不準回來喔~”
伏黑惠帶着我翻進了教學區,就在和一個學生擦肩而過的時候,我們都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咒物氣息。
同時,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咒力波動。
我停下腳步,短暫的和伏黑交代了兩句,頭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跑去。
伏黑惠看着我和那個學生飛速離開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去追那個學生。
我圍着這裏繞了幾圈,在一片小樹林裏找到了老熟人——花禦。
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我隔了一段距離,站在它對面,恍如隔世:“好久不見,花禦。”
花禦遞給我一朵花,帶來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我見到你哥哥了。”
我呼吸立馬急促起來,三兩步拉近距離,密密麻麻的問題如雨點般劈頭蓋臉砸下。
“他在哪裏?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好好的?過的怎麽樣?有沒有受傷?有沒有……”
我說不下去了,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些問題的答案其實我都知道,他要是情況還好,來這裏見我的就不是花禦,而是他本人。
我一直都不敢想,哥哥落在別人手裏,會遭受怎樣的折磨。
哥哥是那樣一個自由、不羁的人,他有着強大的實力和一顆無比瑰麗的心靈,怎能被人所操控和折辱。
他會因為我的無能和懦弱而失望嗎?
畢竟,我身上這副和哥哥相連的血脈,無時無刻不在向我求救啊……
我忍不住蹲在地上哽咽,破碎的字眼從喉嚨裏溢出來。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花禦遲疑地在我旁邊蹲下,寬厚的手不停地摸着我的頭發,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落入了一個帶着草木清香的懷抱。
它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用藤條和花朵給我編了一個簡單的頭發。
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地劃過臉頰,落在它的樹葉上,又被慢慢吸收,葉子變得更加蒼翠。
我心神大恸,壓根注意不到別的,回過神來就只能仰望着花禦,希望它能夠再多說一點。
花禦組織了一下語言,說我哥哥還沒死,但是腦子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腦花占了,目前僅僅能維持在“還活着”這樣一種極限的狀态。
這種情況下,哥哥度過的每一秒都是在走鋼絲。
深淵在側,薄冰難履。
不能再拖下去了。
花禦扶着我站起來,等我緩過眼前的一陣黑暗後自覺退到了一邊。
我咬咬牙,懇切地請求花禦,暫時不要将我的存在告訴那個冒牌貨。
咒靈和咒術師和天克的死敵,花禦或許和那個冒牌貨達成了什麽合作,願意将哥哥的消息告訴我已經是冒着很大的風險了,我無法再要求一些別的。
花禦點點頭,告訴我附近有幾只比較厲害的咒靈已經被它打成半死,已經堆在一起了,我可以拿去吃。
我心情複雜地看着它的身影消失。
這是……被投喂了?
沒想到這麽久不見,花禦還是沒有改變這個習慣。
在我吞下幾個咒靈球,準備去杉澤第三高中彙合時,卻在校門口碰見了流了一臉血,還背着一個男子高中生的伏黑惠。
而五條悟在旁邊閑适地吃着甜品。
伏黑,真可憐。
五條悟一見到我就一臉不爽地竄了過來,用拿着甜品的手對我指指點點:“好啊小禦疊,在老師辛苦排隊的時候你卻偷偷找人去做發型了嗎?”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五條老師,這句話還是由伏黑同學來說比較合适吧。
我沒理他,而是歉意地看向伏黑惠:“伏黑同學對不起,剛才發生了一些我必須趕過去的情況,沒能顧得上這邊,真的很抱歉!”
我鞠了一躬。
他嘆了口氣,讓我不要放在心上,不是我的問題。
我點了個贊,全是屑老師的問題。
五條悟在這方面反應倒是很快,瞪大了眼,不敢置信我們兩個當着他的面就開始說他壞話,嚷嚷着麻辣教師不會有錯,這些都是為了鍛煉學生。
閉嘴吧五條老師,伏黑同學額角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伏黑惠狀似不經意間掃過我明顯哭過的眼睛,躊躇了半晌,不知道腦補了什麽,開始磕磕絆絆地安慰我:
“你那邊是幾只一級和特級咒靈吧,解決掉這些已經是幫了大忙了,不用自責。”
我驚訝擡眼:“欸!”
他不好意思地別過眼,咳了一聲:“我是說,你……很厲害。”
我“噗嗤”一下笑出來。
他見我不再端着那副憂愁悲傷的姿态,表情也好看了很多,但看起來還是很酷。
五條悟不甘自己被冷落,強行擠進我們中間,一手攬住我的肩膀拍了拍,用另外一只手把他買的甜品塞進我嘴裏。
我一時不察,被甜膩膩地味道包裹了全身。
一邊的伏黑享受了和我同樣的待遇,并因為沒有手反抗而擺出了死魚眼。
“誰能受得了你吃的甜度啊!這種程度的甜根本不是人能吃得下的吧!”
不,我舔着牙齒上殘留的奶油,在心裏悄悄反駁。
還挺好吃的,像是想象中雲朵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花禦小劇場:“@&#$%……”
(妹妹和我在一起時的頭發都是我編的,吃的幾只特級咒靈也都是我抓的,幾個同僚不願意聽我說話,只有妹妹願意和我說話,妹妹是最好的!)
悄悄話:在花禦心裏妹妹是和小貓一樣可愛的生物,而且相處了好幾年,關系非常鐵。
加入娟子團隊的一半原因是為了妹妹不用再這麽辛苦地當野人。
妹妹在花禦眼裏一直是需要小心投喂的弱小人類,盡管它知道妹妹強的一匹。
CP絕對不可能是花禦,不要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