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領域展開
我放出幾個一級咒靈,耐下性子和他解釋:“學校裏有一只特級咒靈,等會打起來我顧及不到你。”言盡于此,他要實在不走我也沒有辦法。
禮堂四周湧現出大量奇形怪狀的生物,真人從黑暗中浮現,出現在少年的身後,雙手就要碰上他的肩頭。
咒靈迅速擠占到他們之間,被祓除後只留下一地灰燼。與此同時我也已經将那個少年帶離,并一腳踹開了真人。
少年看起來還是很懵,用一種被渣男欺騙了感情的眼神難以置信地看着真人:“真人,你......”
追到現在,我已經很煩躁了,被迫打斷發呆來和這麽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打了半宿,結果不僅事情沒解決,還要兼職奶媽保護小朋友的安危。
雖然說這個少年不是普通人,多少算個術師,這種人我一般不太管他們的死活。但問題是他看起來偏偏還有幾分天賦,年紀又尚小,是屬于五條悟看到一定會把人拐去高專的類型,作為合作夥伴我又不得不幫他留意着點。
煩死了,真人還是直接弄死吧。
旁邊那些扭曲的不知名生物我看都沒有看一眼,全部交給一級咒靈和那只大水母。我本人則是追着真人不放,跟着他捶穿了三棟教學樓。
我站在操場上,一腳踩在真人的脖子上,雙手已經被我削斷:“最後問你一次,夏油傑來找你幹什麽?”
真人還是那副天真的樣子,緩慢恢複的雙手一次次被我扯斷:“我說了啊,他找我來幫忙,說是要去搶什麽東西呢。”
我半俯下身,随時準備發動術式:“說的詳細一點。”
他盯着我湊近的眼睛,咧開嘴笑:“再詳細一點啊......”
斷肢突然間飛速長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了個印,大張開的嘴裏層層疊疊架着無數雙手臂,節節拔高的咒力将四周包裹,圈出了一個圓球:“領域展開——自閉圓頓裏!”
我跳開原地,避開了從下方疾刺而來的手臂,但很快又有無數雙手臂相互交叉着朝我抓來。危險來自四面八方,單純避開根本做不到,我一時不查,被拖住了腳腕。青黑的手指迅速纏繞而上,将我裏裏外外包了個嚴實。
真人蹲在這個巨大的繭面前,得意地撩了撩頭發:“這是我昨天新開發的招式,威力不錯吧?“必中”是領域裏的附帶效果,而這個效果和我的術式相性極好,甚至不需要接觸就能發動術式。你的靈魂的确很難改造,但是在領域裏呢?又能抗多久?”
我悶悶的聲音響起:“領域展開具體是指什麽?”
他一愣:“被評為特級咒術師,結果卻連領域展開都不知道嗎?”
我聽起來倒是很悠閑,仿佛正在休息,而不是陷在危險之中:“是啊,混蛋老師完全沒和我說過。”
真人突然間狂笑起來,說不出來的嘲弄:“哈哈哈哈哈哈,特級咒術師還需要咒靈來教,有意思!我現在不殺你了,教教你也無妨。”
他松開捆住我頭的手臂,好讓我的眼睛可以露出來:“領域展開就相當于用咒力構建出一個對自己有利的環境,在這裏,規則由我本人制定。比如說我的領域就是術式“無為轉變”的擴展,制定了不需要接觸就能使用術式的規則,所以,從我展開領域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處在靈魂的改造中了。”
我若有所思:“用咒力構建對自己有利的環境嗎......雖然現在立馬學會領域展開不太可能,但是創造一個包裹住自身的環境應該不難......覆蓋在身體上的領域?”
升騰的咒力傾瀉,不要錢似的從我周身溢出。一開始掌握不到要領,浪費了很多咒力,但很快我就明白了其中關竅:“這樣一來,就能中和你的術式了吧?”
粗壯的手臂從我身上脫落,我興味的眼裏倒映出真人錯愕的臉:“說起來還要謝謝你,教會了我一個新的招式呢,這叫什麽?”
真人迅速拉開和我的距離,興奮地回答:“領域延展。”
我飛身上前,一邊稱贊道:“很貼切的名字。”
他自知和我拼體術拼不過,而構建領域又時時刻刻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咒力,因此很幹脆地解開了領域,分裂成四個分身,向不同的地方逃去。
我一擡頭,就看到在外面愣着的七海和悠仁。還好在使用領域延展的時候我就已經解除了鬼化狀态,要不然還真不好解釋。
我朝他們微微一笑,放出堪堪恢複的孤兒怨,整個操場瞬間燃起熊熊烈火。青鳥和另一只能力是豎起土牆的一級咒靈一齊出動,堪堪将四個分身圍在操場上。
青鳥動作快,有它配合,我很快就消滅了其中兩個分身。真人又放出大量改造人——這東西還是悠仁大喊出來的,試圖阻攔我的腳步。七海和悠仁一起祓除掉一個分身,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
我站在土牆的中心,招呼七海和悠仁站在一起,随即開始喊話:“你該不會以為我只在地面上做了圍困吧?”
随着話音落下,無數排土刺從地面驟然升起,除開我們站的地方,所有土地幾乎都被翻了過來。
包圍圈逐漸縮小,直到受到重創的真人只能躺在地上茍延殘喘。我走近十幾根被砍斷的土刺,召來孤兒怨,讓她親手報仇。
一陣高溫過後,只剩下了燒焦的地面和一堆散去的灰燼。
【任務報告:2018年六月,特級咒靈——真人,具有人形和智慧的高級詛咒,于神奈川被特級咒術師夜蛾禦疊祓除,夜蛾禦疊負傷回校。】
事情解決的很圓滿,唯一不滿的恐怕只有善後部門和五條悟。
怎麽說呢,因為那天打起來動靜實在太大,燒了一條街就算了,還砸了一個學校,犁了一操場地,并且沒有放賬。當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目睹了那場聲勢浩大的拆遷,早川海見為找借口愁的頭禿,開車的時候都在尋思該怎麽糊弄過去。而我在事後被七海訓的有點沉默,悠仁在一旁給我說話還被牽連了,白挨一頓罵。
其實七海也沒說什麽,只是淡淡地估算了一下應該賠償的金額,還訓斥了我們兩個魯莽的作戰方式。
關于後面那部分我倒是還好,畢竟特級之間的戰鬥他插不了手;主要是悠仁,不管是面對敵人的優柔寡斷也好,還是不顧自身安危地以身涉險也好,都讓精神的小虎子被訓成了焉頭巴腦的狗尾巴草。
可是後來七海又看着我蒼白的臉色,眼神複雜地嘆氣:“年紀這麽小的孩子,卻要承擔起特級術師的壓力......咒術師就是狗屎,禦疊小姐要是感覺到疲憊了可以随時和五條悟說,他會幫你的,不要擅自攬上不屬于你這個年紀的責任。”
我沒說我已經十九的事,只朝他感激地笑了笑,并拜托他幫我聯系一下回高專的車,因為我現在感覺......着實不太好。
在真人的領域裏待了這麽久,其實并非像我表現出來的那樣輕松。靈魂這塊兒玄之又玄,恐怕幾百年才能出一個真人這樣的奇葩。我現在之所以還站着,全靠自身變态的體質。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快要看不見、聽不見兩人的臉和聲音,直到和悠仁一起坐上伊地知的車,才“砰”地一聲暈在了座位上。
伊地知吓得一腳油門飛上一百二,仿佛後面有死神在追着索命。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家入硝子的醫務室裏。她捧着一本書,坐在床邊的躺椅上,桌子上還放着一杯咖啡,樣子看起來十分惬意。
她見我醒了,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一邊和我吐槽:“我說你們這些小朋友啊,真是不注意身體。前些日子剛送來一個悠仁,現在又回來一個呼吸微弱的你,你是不知道悟看到你生死不明時的樣子,比上次還要瘋,差點就把醫務室給拆了。”
我忍了忍想要幹嘔的欲望,盯着吊瓶——裏面大概是葡萄糖,緩慢地說:“他不是一直這樣嗎。”
硝子想了想:“也是,那家夥一向把自己的學生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不過你這次豎着出去,橫着回來估計真把悟吓得夠嗆,接下來的交流會就不去了吧?反正你也不需要晉級,不如好好養病。”
我撐起身子,靠在床頭:“不,這次交流會我必須得去。”
她想到那些在暗地裏醞釀的陰謀,不再勸我,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後離開,告訴我五條悟馬上就會過來,叫我快點想好措辭。
我大腦放空,眼神空洞,完全沒有心虛的自覺。
五條悟人還沒有出現,大大咧咧的話已經傳進了我耳朵裏:“小禦疊醒了嗎?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想世界上最好的教師——五條悟啊?”
我和那雙蒼天之瞳對上了眼。
故意的吧,這個人。
發現我在面對這雙眼睛的時候很少拒絕他,就故意摘下眼罩來套可憐學生的話什麽的。
是個屑,而且是個很吵的屑。
作者有話要說:
虛假的老師:五條悟
真正的老師: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