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身陷囫囵長安震

長安皇城內,剛剛洗漱完畢的皇城總侍官,身兼司禮監禦史的汪植,在自己的宅邸接見了自己的親信。

統領皇城的禁軍将領江風與虎贲軍統将羅成,以及執掌鎮懸司的宦官劉子豪。

“千歲,臣派去暗查的探子回禀,與梅雪峰對弈的那厮便是燕無雙無誤。可要臣下派人,将其秘捕歸案?”

劉子豪的谏言,汪植并沒有當即回複他。

思緒片刻後,拿起案臺上的一尊精雕卧虎白玉在手中把玩。

“十六年前,燕南風勾結倭寇,企圖謀反篡國。好在先帝果斷,命我以欽差身份,前往江東将燕氏一門捕殺,獨獨讓那燕無雙被楊鳴救走。這十餘年過去了,先帝遺願未成,老身真是羞愧難當啊。”

汪植裝作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言情之處,竟是拂袖遮面洋裝落淚。

劉子豪自然不想錯過這麽一個建功的機會,再一次向汪植建言捉拿燕無雙。

不過,一旁的羅成卻無不擔憂的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如今世人皆知那燕無雙的能耐,倘若貿然将其拿下,只怕引來天下萬千棋手的抗議。況且現在那明王與其走的如此近,萬一到時明王出面,我等該如何應對?”

“在這長安城內,區區一個秦宇君還翻不了天。”

汪植不急不慢若無其事的一句輕言。

“千歲欲成大業,首當其沖便是要将這個明王解決了。否則,将來這厮定是千歲邁向大業的絆腳石。”

江風沉默許久,卻是一語中的。

“老身現在最想得到的,是當朝建國公所留下的那四卷棋譜。只有那四卷棋譜才能查出大周龍脈所在,陛下雖是昏聩無道,然大周立國百餘年,尚未傷及根基。老身已是年過半百,若是再不抓緊一些,只怕大業未成身先死。”

汪植的情緒表現的有些失落,不過,他的心思,已經算是讓人明白了。

就在無雙等人返回客棧後,緊随而來的數百虎贲軍,将客棧層層圍住。

羅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無雙及老乞丐一同抓捕,直到第二天的正午時分,尚在自己府邸想着法靠近無雙的秦宇君,聽到王保匆匆而來回禀的消息。

“主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秦宇君并沒有心情搭理王保,将頭別向他處,繼續思考他的問題。

“主子,奴才方才進宮,聽幾個朋友說,虎贲軍統将羅成昨夜親率數百軍士前往南城将無雙姑娘抓捕了。今早已經移交鎮懸司,關押在鎮懸司的地牢內了。”

“什麽?”

秦宇君突的起身,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猛地拍案,竟将茶桌拍碎。

“反了,反了。竟然敢動本王的人,那羅成是活的不耐煩了。來人,取我的方天畫戟來。”

“主子,主子。那鎮懸司乃是汪植親掌,若是主子貿然前去,萬一有個閃失,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你給我滾開,本王就不相信了,那些人敢動本王一根汗毛。”

一切如同王保所設想的一樣,秦宇君率領王府中僅有的數十名親信衛士,沖到鎮懸司大門前,便被早早在此守備的虎贲軍及鎮懸司黑衣衛阻擋在了門外。

“鎮懸司乃朝廷禁地,沒有汪千歲與陛下的手谕,即使是明王,也無權擅闖。”

“放肆,羅成,你哪來的膽子竟敢如此對王爺說話?速速将你的人調離,否則到時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護主心切的王保,指着門樓上羅成的鼻子罵道。

然而,居高臨下,高傲的羅成哪裏看得起早已沒有實權的秦宇君,更別提一個小小王府內侍了。

“若是王爺再不退去,就休怪末将的虎贲軍刀劍無眼了。”

羅成擡手,站立在門樓之上的數百軍士拉起了長弓,直指秦宇君。

“走,回去。”

秦宇君一聲利落幹脆的命令,領着他那少之又少的衛士離開了鎮懸司。

等他返回府上時,早已聽到消息的劉南如等人,也趕到了明王府邸。

“要是放在二十年前,我定要将那汪植的腦袋擰下來,用腳踩爛它。”

情緒最為激動的景泰棋院院主唐沫指着皇城的方向怒罵道。

“閹宦當道,政局敗壞,我等皆應明白,早晚會有今日。”

劉南如甩開折扇,聊以無奈的輕言嘆息道。

“為今之計,還是趕緊想辦法如何搭救無雙姑娘吧。”

梅雪峰也是有些無可奈何的勸解衆人平靜心态。

“當務之急,王爺可去聯絡朝中尚有正直的朝臣,明日早朝,王爺可率先向陛下谏言由刑部重審當年燕氏通倭一案。此舉或許還能将無雙從鎮懸司大牢移出,暫且保全無雙性命。”

衆人頭疼時,門外傳來的建議,等到衆人定睛看去,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大漢出現在堂前。而秦宇君,卻是面露欣喜之色。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暗地保護無雙的楊鳴。

“以鎮懸司的能力,再加上它的頂頭上司汪植,想要将無雙安然轉移出來,只怕沒有這個可能啊。”

“是啊,燕氏通倭一案早已蓋棺定論。況且都已過去十餘年了,想要重新翻案,只怕難上加難啊。況且為了維護先帝顏面,只怕陛下也不會答應。”

沐容複與唐沫說出自己的看法,不過,楊鳴似乎并沒有這些憂慮。

“此舉只是緩兵之計,我已聯絡了十餘位江湖豪傑,等到他們趕到長安前,只要能保無雙沒有性命之憂便好。”

“莫非你是要劫鎮懸司的牢獄?”

秦宇君略顯激動的走到楊鳴的面前質問道,楊鳴毫無掩飾的點頭應是。

這一番,讓秦宇君陷入沉寂,旋即,思忖。

一切依照衆人商議的方法,第二天的早朝伊始,秦宇君便率先向文昌帝請奏,與他同道的幾名官員,也都紛紛站出為無雙請命。

然而此舉,立即遭到了汪植及其黨派的強力抵制。太極大殿中,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鎮懸司,陰暗潮濕,甚至連空氣中都彌漫着一股血腥味的地牢。

一處偏僻卻有專人站值看守的一處牢房內,渾身傷痕的無雙,奄奄一息的躺在陰暗角落的幹草處,睜大雙眼,若有所思的發着呆。

腦海中不斷浮現的身影,是喜是悲,是苦是甜,此時此刻,仿佛都與她與世隔絕。

一天一夜的酷刑,都沒有讓她透露出只言片語,甚至連傷口帶來的痛楚,都沒有讓她有一絲的屈服悶聲。

而她,也沒有想到,此時與這裏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的牢房之外,長安城各處都已是變得沸騰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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