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生如棋,颠倒乾坤

“陛下,臣弟今日只求一事。懇請陛下應允,重審當年燕氏通倭一案。”

“陛下,明王此舉身甚為不妥。燕氏通倭一案,早在先帝時便已蓋棺定論。若是今日貿然重啓審判,只怕先帝在天之靈,亦不得安息。”

與秦宇君針鋒相對的汪植,向文昌帝闡述了自己的谏言。

文昌帝也是有些頭疼,平日裏,他也是任由着秦宇君和汪植胡作非為,也是只求兩人至少能和平相處,相安無事。

這一次,汪植也是突然抓捕了燕門餘孽,雖然作為皇帝的他也算是欣喜的。但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會招來秦宇君這麽強烈的反應。

“宇君啊,汪植所言并非沒有道理,若是輕易重啓燕氏通倭一案的調查,只怕父皇在天之靈,定不能安息。”

“若是先帝在天有靈,只怕看到今日這番局面,早就不得安息了。”

秦宇君絲毫沒有給文昌帝留情面,甚至不顧君臣之禮,與文昌帝怒目而視。

汪植更是怒不可遏,當即将殿外禁軍叫進了大殿。

“大膽秦宇君,不要以為你是陛下胞弟,便可在此肆意妄為。君臣之別,豈是你可僭越的。爾等還等什麽?還不将他拿下?”

“我看誰敢?”

一聲響徹大殿的怒吼,進殿的一隊禁軍竟是被秦宇君這一聲質問給唬的不敢輕舉妄動。

“想不到堂堂天朝上國,竟也有如此令人不堪入目的場景。”

大殿之內的氣氛還未緩和下來,殿外卻是響起陣陣笑意。

衆人疑惑間,卻是高麗皇室萱蕙公主來到了這裏。

“高麗國萱蕙公主叩見大周皇帝陛下,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萱蕙公主無須多禮,快快請起。”

文昌帝似乎心情又變得極好,伸手示意萱蕙公主起身。

而立于一側的秦宇君,也将目光聚集在了萱蕙公主的身上。

頭戴高麗特有氈帽,一身紅衣披身,細膚皓齒,粉唇秀眉,獨有一身清靈之氣。雖是只有十三歲,卻是生的一副美人胚子,将來定是不可限量,傾國傾城。

想來,這也是秦宇君第一次見到這位萱蕙公主。自從這個萱蕙公主到了長安後,秦宇君便以各種理由拒絕與她見面,或者連理由都懶得再說便直接回絕。

萱蕙公主也是瞥了一眼這個名義上自己将來的夫君,耐人尋味的是,萱蕙公主竟是不屑的嘲笑于他。

“遇事不穩,空有一副好武功,連腦子都不會動。”

這是萱蕙公主在秦宇君身邊輕聲說的一句評價,不過還未等秦宇君反應過來,萱蕙公主便是走到了一邊。絲毫沒有畏懼感的走到汪植面前。

“大周真是地大物博啊,做太監能做的長出胡子來。這要是在我高麗國,只怕是千古奇聞啊。”

萱蕙公主此言一出,讓滿朝文武皆是憋着笑意,獨獨那個秦宇君,幹脆直接指着汪植粘貼在鼻下的一字胡大笑不止。

“公主說笑了,老身只是羨慕那些個男子能有胡須,我便只能割了些發絲粘在此處。公主若是不喜歡,老身拿掉便是。”

“哎,汪公公不要多想,本公主只是随意說說而已。公公若是喜歡,繼續戴着便是。”

說完,萱蕙公主頭也不回的走開了,留下甚是尴尬的汪植在原地咬牙切齒的瞪着她的背影。

對于她這種孩子氣,無所不說的性格,文昌帝倒是也喜歡的很。并沒有責怪她在朝堂上的胡言亂語。

“前番公主來朝前,朕已命人轉達皇後,讓她準備了一些禮儀書籍。公主若是別無他事,近幾日便入了宮,跟着皇後學些大周皇家禮儀吧。”

“不要,陛下既然已将我許配明王。那我便是明王府的人了,我理應進了明王府才對。”

萱蕙公主直截了當的回絕了文昌帝的安排。

這一下,汪植似乎找到了反擊的機會。

“公主若是不聽陛下之意,就不怕治你抗旨不尊之罪嗎?不要以為這裏是你高麗國,大周境內,容不得你放肆。”

汪植的質問,似乎,對她并沒有什麽效果。

萱蕙公主不急不慢的走到了秦宇君的身邊,突然搗了秦宇君的左腹,一副洋裝懵懂的樣子。

“哎,我說,未來的夫君。你可是還記得,皇城之外,端門口所立的那塊金石豎碑?據說那是大周開國太祖皇帝親自立下的啊。方才趕着進宮,我未細看,你知道那上面寫着什麽嗎?”

萱蕙公主一語中的,一個假裝不經意間提到的事物,卻是讓秦宇君頓時茅塞頓開。當即與她唱起了雙簧。

“那是太祖皇帝在位時,親自命人打造的金石碑,上面寫了三條訓令。若是我記得沒錯,那第一條,便是閹宦無論大小無論何時都是不得幹政,否則淩遲處死。”

秦宇君的一番講述,頓時讓朝堂變得死一般的沉寂。

而萱蕙公主卻是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遙指依舊站立在遠處的汪植。

“那為何那個老太監竟然手握大權,肆意幹政呢?莫非他不是太監?還‘長’了胡子,依我看,應當叫淨身房的人來驗驗,看看汪公公是否真的割得幹淨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早已将原本劍拔弩張的大殿氣氛,變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個萱蕙公主,秦宇君真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突然的對她很是好奇,秦宇君甚至都在想,如果自己與她早于無雙相遇,那自己會不會先喜歡上她。

陰暗潮濕的鎮懸司大牢,入夜後,簡陋的油燈燭芯在幽幽陰風下擺舞,更是多了幾分凄涼的意味。

突然,幽暗的大牢內,變得燈火通明。

數十支火把依次從鎮懸司的地牢口,徑直通到了無雙所在的牢房處。

這一次突然深夜來訪的人,正是司禮監總管汪植。

一塊方巾折疊了數層,掩住口鼻以擋這彌漫着腐臭味道的空氣。

“千歲,這間裏關押着的正是燕門餘孽。”

劉子豪手指着蜷縮在角落裏的無雙,汪植并沒有表露出什麽表情,只是靜靜看着。

輕咳一聲,上前查看。

“燕無雙,這鎮懸司的酷刑是何滋味啊?怎樣,想不想活着走出去?”

汪植似乎也已經看到,一頭淩亂散發的燕無雙,遮擋在裏面的那雙眼睛,緊盯着自己。

那雙眼睛裏,布滿血絲,絲毫沒有掩飾她的仇與恨。

“哼,死到臨頭了,你休要在這裝腔作勢。我告訴你,若想活命,就将你手中,璟華公子所留的那幾卷棋譜交出來。這樣我便親自到皇帝面前給你求情,就說抓錯了人,饒你不死。”

依舊沒有等到她的回應,站在一側有些不滿的劉子豪,趕忙向汪植說明情況。

“千歲,這厮嘴硬的很。我已命人将鎮懸司所有的酷刑都在她身上用了一遍,她就是不開口。要不奴才命人,今夜再對她突訓?”

汪植并沒有立刻回應,或許是牢獄裏的氣味讓他極是難受,幹咳了數聲。

“鎮懸司的酷刑,天下人人敬畏,今日你們碰上這麽一個硬骨頭,也是棋逢對手了。老身倒是聽說,若是撒些鹽在那傷口上。。”

汪植沒有再繼續往下說,而是轉身而去。

衆人簇擁他而去,留下了又是回複幽暗的牢獄。

而趴伏在幹草上的無雙,依舊沒有動靜,讓人,察覺不到,她是否還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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