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到達前幾分鐘,朵珂強自鎮定,滿臉通紅滾燙,頂着岑徹炙熱無聲的眼神,迅速整理儀表,她頭發綴着的珍珠都掉下來了,發绺松松散落在肩,遮去了脖子靠近耳垂下方的兩三點鮮紅,幸好有立領守住第一道防線,加上朵珂剛才使勁用手護着鳳尾扣,沒讓岑徹得逞解開,因此岑徹此時眼神有些不快,就算司機在前面禮貌地說了聲徹總到了,他還是心不在焉地盯着朵珂。

“大佬,到了。”朵珂在車完全停下後催促岑徹,暗示他別再緊迫盯人。

岑徹收回視線,恢複了高冷淡漠,司機從外面打開車門,岑徹大長腿一跨,當先下去,回頭伸手握住朵珂的手将她扶了下來,然後牽着她走進寬敞的大門。

文叔去接浩星了,家裏沒人,岑徹進門就直接松了領帶,牽着朵珂上了樓,讓她去換衣服,免得在家還要穿累贅的裙子到處移動,他自己則去了卧室。

朵珂在換衣間一邊換好了衣服,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拿出手機給文叔發了條微信,請他幫自己從家裏帶一些過夜備用物品,文叔幾乎是秒回:“收到,放心。”還附了個謎之微笑的表情包。從這個調皮到表情包判斷,朵珂覺得文叔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由臉上一紅。

朵珂換好背後有雲上logo的T恤和短褲,走出換衣間,看到走廊斜前方就是岑徹到卧室,門沒有關,一瞥之下,可以看到king size的深灰色大床一角和落地窗,窗簾的顏色是深色,拉上去遮光性極好的那種,朵珂不知何故,心跳驟然加快了幾分,急忙撤回視線噔噔噔跑下樓去了。

剛告白确定關系第一天,就要在男朋友家裏留宿,這未免也太刺激了點。朵珂默默來到客廳,随意走動四處打量,客廳很大,風格和整座三層宅邸一樣是極簡主義,沒有冗餘的裝飾,唯有矮櫃上一排高低錯落到相框,記錄着往昔的歲月。

最大的一張是站在沙灘上的一對父女,小女孩巴掌臉蛋上表情特別冷靜,帶着超乎年紀的小大人式成熟,手裏卻提着個撿貝殼的粉色小水桶,另一只手抓着把粉色小鏟子,五官神态簡直和岑徹如出一轍,她父親按着她的肩膀,戴着一頂草帽,開懷大笑,長相英俊,像個海賊王,朵珂也忍不住微笑起來,瞬間明白了,這張是岑黛小時候,和父親岑雲漳在一起,只是沒想到傳說中的岑雲漳年輕時這麽帥,看上去一點不像個天才科學家。

朵珂注意到岑黛腳邊有一輛四輪漫游車,很像經常搭載堯的那款,不過樣式比較複古,難道那個時候堯就被開發出來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男朋友”下來了,朵珂轉身,看見岑徹已經換上了一身簡潔的休閑服,頭發也弄散了下來,一旦他把額發放下來,看上去少年感就大大增強,和梳上去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帥氣。朵珂發現自己現在面對岑徹,随時随地都能猝不及防地心動一下,對小心髒實在不太妙。

以前他們是單純上下級關系,她能保持起碼的理性,對岑徹在容貌和氣質上的得天獨厚勉強能做到雨我無瓜視而不見的态度,現在,岑徹升格為男朋友,她亦是岑徹的女朋友,一切就完全不一樣了,她有特權觸碰他,比如肩膀或胳臂,暧昧點的還有喉結,甚至還可以揉他的頭發,随意牽手,随時擁抱……甚至接吻,好像擁有了一個可以随時随地拆開的夢幻禮盒,禮盒裏盛滿了未知的等待被品嘗的糖果,每顆味道都不一樣,但都同樣是極致的味蕾天堂。

這個誘惑太大了,要是不收着點,朵珂真怕他們的關系進展會加速到剎不住車,尤其今天已經接了兩次吻,令她記憶猶新的是,岑徹接吻時一定會将她整個人納入他懷裏,手掌和手臂緊緊将她圈住,深沉缱绻但充滿掠奪征服占有,她好像墜入一張暖而結實的網,連掙脫的意念都沒法産生,真是太可怕了,簡直跟進了盤絲大仙盤住的唐僧一樣,這樣下去不行,她必須有點免疫力。

以上複雜紛繁的心理活動只發生在一秒鐘以內。

現實裏,朵珂望着岑徹走了過來,岑徹站到她旁邊,目光落在那些相框上,朵珂笑了笑:“伯母真是太漂亮了,你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某張相框裏,二十多歲的岑黛交叉手臂靠在圖書館窗前,望着相框外的朵珂和岑徹,唇邊帶着似有若無的微笑,美得自帶英氣,任何女明星和她比都相形見绌,朵珂看着也不禁被深深折服,朝相框揮了揮小手:“伯母好呀!”說完她又換了一副高冷優雅口吻:“你好,你也很漂亮,你和我兒子很般配。”

岑徹嘴角一翹,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媽經常說我是她的有絲分裂體。”

朵珂忍不住哈哈大笑,同時很驚奇,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岑徹笑出聲,好像天氣瞬間放晴露出湛藍天空,讓人心都因為他的笑容醉了。

朵珂暗自破有成就感地在心裏回味岑徹的笑,被恢複了淡漠的岑徹順手摟住,一路攬去了開放式廚房區,一邊打開冰箱,一邊問她:“你想喝什麽?”

朵珂像個寵物貓貼在他背後轉,眼巴巴地瞅着冰箱裏琳琅滿目被文叔分門別類整理好的食物和飲料,忽然她看到另一邊的酒櫃和吧臺,想了想,忍住笑,深沉道:“想喝極夜星空雞尾酒。”

岑徹看向朵珂,兩人對視數秒,朵珂嘴角細微抖動,岑徹面無表情,直接去了吧臺那邊,朵珂好奇地坐在了吧臺前的高腳凳上,目不轉睛望着岑徹一舉一動,只見岑徹先拿出了好幾瓶包裝精美的酒放在臺面上,其中一瓶是深藍色的,有火焰流沙般的質地,然後岑徹拿了只極漂亮的玻璃杯放在一邊,食指和中指夾着量酒器,打開瓶蓋,倒酒,再從量酒器倒入調酒壺,吧勺攪拌……

短短幾秒,其行雲流水的操作就震住了朵珂,等到岑徹修長雙手按住搖酒器開始搖制時,如同電影裏假扮成調酒師的頂級特工,高冷且帥得要命,哪怕他調的是一杯毒酒,坐在他面前的人也會毫不猶豫一飲而盡。

五分鐘後,岑徹将一杯深藍漸變如星空還有極光效果的雞尾酒端上來,緩緩推到了朵珂面前,朵珂挑釁地直視岑徹眼睛,用那種意大利黑幫教父的手法握杯,還不忘翹起小拇指,端起抿了一口,頓住,驚訝道:“這個好像酒精很淡?”

岑徹嘲道:“不知道上次是誰,喝了幾杯香槟就醉了,我敢給你調烈的嗎,放心,裏面大部分是糖漿。”

朵珂:“……”難怪這酒喝起來甜甜的,跟果汁差不多。

大門口傳來響聲,伴随着小孩子稚嫩的小奶音,朵珂轉過去,看見浩星噔噔噔一陣風跑進了屋子,小臉蛋笑成了太陽花:“姐姐!哥哥!”

朵珂急忙走過去:“寶寶別跑這麽快……”

浩星小鞋子一滑,啊了一聲,被朵珂一把接住,順勢撲進她懷裏,眯起眼睛滿頭羊毛卷蹭蹭他姐姐,然後擡起頭對岑徹喊:“哥哥!”

岑徹走過來蹲下,淡淡道:“浩星,我要跟你單獨談話,過來。”

浩星好奇地眨眨大眼睛,長睫毛撲閃撲閃,抓住岑徹的兩根手指,跟着他去了院子裏。朵珂扶額,她好像知道岑徹要說什麽了。

文叔走了過來,将為朵珂帶的小行李箱放在了客廳,朵珂叫了聲文叔,文叔笑容滿面,對朵珂說話的口吻非常親切随意,跟對自家人說話一樣:“晚上想吃什麽大餐?我給你們做,中餐怎麽樣?”說完挽起袖子系上圍裙,走進廚房要開始忙活,一眼看見了吧臺上的調酒器具和雞尾酒,高高地揚起了眉毛:“這是……”

朵珂笑道:“岑徹剛才調的酒,不過沒什麽烈度,味道跟果汁差不多。”

文叔露出了非常詫異的表情,嘴角卻在慢慢上揚,形成個古怪的笑容。

朵珂:“?”

文叔緩聲道:“小徹學調酒,跟做實驗一樣,強迫症加完美主義,他自己會先嘗,根本不會讓人碰,至今還沒有哪個人有幸喝過半口他調的酒,你是第一個。”說完文叔笑了笑,繼續去忙碌了。

朵珂:“……”她紅着臉端起那杯雞尾酒,慢慢喝完了,大佬為她調的,是愛情,不能浪費一滴。

朵珂放下空杯,去了院子那邊,剛踏進草坪,浩星就小跑過來了,拉住朵珂的手,仰起臉蛋兒:“姐姐,哥哥說你是他的女朋友,他是你的男朋友。”

他大大的眼睛看起來有些好奇,有些迷惑,似乎還很高興:“你們要結婚了嗎?”

朵珂差點窒息,大佬都跟寶寶說了些什麽!

她瞪向不遠處悠然袖手旁觀的岑徹,摸了摸浩星的腦袋,不好意思道:“還沒到結婚……不過哥哥說的沒錯。”

浩星歡呼:“那我可以随時來哥哥家玩了!”他非常開心地跑過去拉着岑徹,想看岑徹的智能工作間,岑徹用眼神示意朵珂跟過來,朵珂走到他面前,岑徹自然而然地上手摟住她,浩星迫不及待地跑去了前面。

晚上,吃完文叔做的豪華大餐,消磨了傍晚時光,很快到了睡覺時間,洗香香的浩星抱着毛絨玩具,撒嬌要和朵珂一起睡,朵珂被萌到了,正想将他抱上床,岑徹抱着手臂斜靠在門口,平靜道:“不行。”

朵珂:“哎……”她眼神分明在說,大佬你跟小孩子吃什麽醋,結果岑徹直接走過來,一把抱起浩星,将他扛去了隔壁卧室,浩星以為岑徹在跟他玩,小腿亂踢亂蹬,咯咯咯地笑,岑徹将他輕輕扔到雲朵一樣的大床上,揉了揉他滿腦袋卷發:“浩星,你明年就上小學了,是小男子漢,男子漢要自己一個人睡。”

浩星露出糾結的小表情,想了半天,勇敢地點點頭:“那星兒一個人睡,可是……”

他猶豫了下下,軟軟地問:“星兒半夜做噩夢怎麽辦?”

岑徹:“做噩夢的話,可以來敲我的門,我幫你趕跑噩夢。”

浩星頓時高興起來:“唔!”

朵珂跟過來在門口聽得哭笑不得,心裏又暖暖的,忍不住道:“我就在隔壁呢,我晚上睡覺不關門……”

岑徹回頭瞥了她一眼,把浩星塞進被子裏,給他開了盞蘑菇小夜燈,浩星打了個呵欠,乖乖閉上眼睛,岑徹起身朝朵珂走來,朵珂莫名一個激靈,立即回身跑回自己房間,掀開被子撲進去把自己卷起來蒙住腦袋,下一秒身上多了沉甸甸的重量,岑徹低沉聲音隔着被子近在咫尺響起:“臉露出來,說晚安。”

朵珂裝死,岑徹:“否則把你扛去我卧室。”

朵珂立即刷地扯下被子:“晚安……”一個柔軟的吻落在了她唇角,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朵珂愣了,看着岑徹彬彬有禮地起身:“晚安。”旋即轉身離去,嘴角帶着一抹不易覺察的惡作劇微笑。

半夜,朵珂朦朦胧胧地醒了,揉揉眼睛坐了起來,萬籁俱寂,今夜有星無月,夜空星鬥滿天,冥冥中一絲直覺撬動,朵珂下了床走到落地窗邊朝外望,發現一個高拔修長的身影站在三樓的露臺上,黑色剪影仿佛靜止的雕塑,是岑徹。朵珂吓了一小跳,看了看手機,淩晨三點半,大佬不睡覺在外面做什麽?

她想了想,打開門悄悄走了出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