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出,喚出他的名字。但是,在細心打量了男人之後,她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眼前的男人雖然和夏康予感覺相似,卻依舊有着細微的不相同。
男人的身軀完好無缺,不像夏康予般因為劫難而遍體麟傷;和夏康予相比,在外貌和氣質上,男人模樣更為俊俏,氣質更為超脫,是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最令米娅在意的是男人身上的氣息。
和夏康予一樣,男人身上散發着兩股不同的氣息,這是十分罕見的事情。和夏康予一樣,初感應的時候,男人予人的感覺就是明鏡般平靜的湖面,但是很快的米娅便從他身上感應到第二股氣息。
若說夏康予的第二股氣息,是清晨的一縷陽光,溫暖而柔和,男人的第二股氣息,就是霸道而強烈的豔陽,耀目得令人睜不開眼睛。
只是除卻這些不同,他們是這麽的相似,使米娅有種和夏康予重遇的錯覺。她的心髒不安分的狂跳着,強行壓抑着內心的激動,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為什麽問話的時候,她竟感覺自己像是個正在拆着生日禮物的小孩?她究竟在期待着什麽?
男人笑了笑,笑容一如米娅記憶中的那般,似水溫柔,卻又如旭日般暖和。只是,接下來他說的話,卻讓米娅失望不已:
“女王陛下,我叫是蔣俞。我來自是北方新歐國首都馬裏得斯。”
他果然不是夏康予。
注視着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米娅的心情瞬間從高處跌落到最低點。
她定了定神,強作鎮定地微微點頭,說道:
“原來是來自北方新歐國的朋友,歡迎來到莫納國。”說罷,她有點機械化的轉過頭去,也問了左邊男人相同的問題。只是,這一次,男人回答卻讓米娅一顫,忍不住緊緊盯住他的臉龐。
“我叫作魏康予。是土生土長的愛普頓人。”男人笑了笑,神态和夏康予十分相似。
事實上,這個魏康予和米娅認識的那個夏康予并不算太過相似,至少她還能分辨出他和夏康予的不同之處。只是,他和夏康予在外貌上雖然不同,但是在一瞬間,他卻給了米娅一種正在和夏康予說話的錯覺:他那相似的名字;他和自己說話時溫柔的語氣;他撫摸無名指的那個小動作————
就在那刻,米娅真的有種奇特的感覺,好像夏康予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叫作魏康予?”米娅問道,有些難以相信世上會有一個和夏康予同名,卻又長得如此相似的男子。
“是的,陛下。”魏康予回答道,聲音雖然和她熟識的夏康予不完全一樣,但也有七分相似。米娅留戀于剛才和魏康予對話時那一瞬間的錯覺,對他笑了一笑,問道:
“很好。魏先生,最近宮殿裏有些冷清,您願意以我客人的身份,留在宮殿裏小住一段日子嗎?”
魏康予先是一怔,接着便露出了笑容,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回答道:“當然。能在陛下的宮殿裏小住,是我的榮幸。”
“很好,我們晚餐見。”米娅說道,低聲吩咐了身邊的侍女幾句,要她收拾客房供貴客居住。接着,她又面向其他兩人,臉上帶着優雅的笑容,帶着官腔道:
“感謝你們抽空到這裏一趟。希望你們在莫納國的行程愉快。”說罷,米娅轉過身去,便要走出待客室。兩個男人已經做好了恭送米娅的準備,她突然心念一動,忍不住又回過頭去。
“還有你,蔣先生。”米娅把目光鎖定在夏康予身上,微笑說道:
“你也留下來給大家做個伴吧。你應該不會拒絕我的要求吧?”因為對方不是莫納國的公民,米娅不能将他強行留下,便用稍微強硬的語氣,讓他無法拒絕。
☆、女王的囚徒
? 夏康予知道在這樣情況下,要是拒絕的話,就會顯得不識擡舉,臉色平靜地微笑道:“怎麽會呢,陛下。”
米娅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那你們兩人先好好休息,我們晚餐再見。”說罷,便踩着高跟鞋,揚長而去。
走出待客室後,朱雀已經在外面等候了。她的神情有些洋洋得意,似乎對自己成功找來和夏康予如此相似的兩人,感到自豪不已。
“陛下,這兩個人應該還合适吧?”朱雀問米娅道。
“的确合适。”米娅不得不點頭承認道:“替我好好照看他們。這兩個星期,無論他們想要什麽,都盡量滿足他們。”
朱雀應了下來,想了一想,還是有點放心不下:“不過陛下,那個蔣俞似乎有些古怪。陛下确定要将他留下來麽?”
“你是說他身上的第二股氣息?”米娅問道。
“是的。普通人類身上是不會散發出兩股氣息的。”朱雀毫不隐瞞自己的懷疑:“而且他是和一個朋友一起入境的,我們本來派了個秘密警察暗中調查兩人前來莫納國的目的,誰知道這警察卻把他朋友跟丢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蔣俞既不是獸人,也不是祭司,對吧?”米娅反問道。
朱雀一時語塞,突然沒有辦法反駁。現在世上剩餘的異族,就只有靈媒,獸人和祭司三種。蔣俞既然不是異族,就只能是人類了。
朱雀若有所思,喃喃道:“或許蔣俞和夏醫生一樣,都是基因有些異常的人類吧————”
話剛出口,朱雀立刻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她心裏一驚,擡頭望了米娅一眼,只見她雖然極力壓抑,還是掩蓋不了眼底的痛苦。
夏康予就是米娅的死穴,是她心底無法痊愈的傷口。
半晌,米娅回過神來,恢複了平常的冷靜,沒事一般地道:“在我還未決定最終人選前,先把蔣魏兩人都留下來吧。”
“是的,陛下。”朱雀知道米娅是鐵了心要将蔣俞留下,也就不敢再勸了,只是在心裏想道:“這也難怪,畢竟蔣俞和夏醫生,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般,相像得不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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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康予實在想不通,米娅究竟是為了什麽留下他和魏康予兩人。
難道真的因為寂寞?
夏康予忍不住苦笑。
就像米娅從前因為害怕孤獨,而将他強行留在身邊一樣?
米娅走後,宮內的侍女們便分別領着夏魏兩人到各自的房間休息。夏康予坐在鋪着紅色羽絨被單的雙人床上,環顧着自己的新房間。
客房的設計華麗,睡床,家具都十分別致,雖然古典卻不老氣。像這麽一間睡房,應該讓睡的人覺得舒适安心,但是這裏卻給夏康予一種不妙的感覺。他總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一年前般,被困在一個精致的牢籠中。
夏康予越想越是不安,在自己那張舒适奢華的睡床上躺了一會兒,便到窗邊打量外頭的情況:宮殿被一道雕花圍牆包圍着,出入口有皇家侍衛把守,也有巡邏隊定時進行巡邏。
夏康予心道:“烏鴉在外頭應該等急了,我必須給他帶個訊,告訴他我現在的處境。”
于是,他走出了待客廳,游走在走廊和各個樓梯間,開始在心中描繪宮殿的地圖。就在他來到正廳,要邁出宮殿到庭院去時,卻被在門邊駐守的皇家侍衛攔了下來。
“女王有令,”身穿紅黑服飾的侍衛只是望着前方,面無表情的陳述道:“沒有陛下的允許,誰也不能踏出宮殿一步。”
“我是女王陛下的客人,準備在這裏小住一段日子。”夏康予耐着性子,不溫不火的解釋道:“我有一些私人物品還留在宮外,需要回去取。”
“陛下已經下了命令。”侍衛仍然眼觀前方,沒有看他一眼:“說無論是誰,沒有準許,都不能離開這裏。”
聽見這話,夏康予不禁蹙起了眉頭。
他究竟是女王的客人,還是女王的囚徒?
夏康予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向他們提出要求,打通電話給烏鴉。但是,在這之前秘密警察就把他的手機收去了,到現在都未歸還于他。而以他們蠻橫的做法來推斷,撥出去的電話,極大可能會被監聽。
想起那些秘密警察曾經說過會代夏康予通知烏鴉自己的處境,他不禁想道:“烏鴉是不是已經知道我是被米娅的手下帶走的呢?如果知道的話,他會不會一路追查到米娅的宮殿來?”
趁着夜幕來臨時,只身潛入基地進行查探,一向是烏鴉習慣性的做法。
雖然和一般的靈媒相比,烏鴉的氣息要難察覺得多,但是宮殿裏的靈媒實在太多,他要真闖進來的話,難保不會被發現。
“烏鴉,你可別冒這個險啊。”夏康予看着天邊的太陽,不安地想。
距離日落,只有短短的三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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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妻子坐在窗邊繪畫,金色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副動人的畫面,身為皇家侍衛軍一員的威廉.米勒,從未覺得自己的人生如此順逐幸福過。
威廉托着腮,久違的笑容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臉。
這和一年前的情況真是天淵之別。
兩年前,威廉和妻子潔娜趁周末到商場購買日用品,卻遇上了愛普頓史上最嚴重的槍擊案。幹案的是購物商場一個剛被解雇,情緒不穩的收銀員,在射殺了将近三十人後,在商場的門口被警方擊斃。
這場意外徹底改變了威廉原本的生活。
他自己雖然無恙,妻子潔娜卻因腹部中槍失血過多,腦部缺氧成了植物人。為了麻醉自己,從軍中退役,每日只是喝得醉醺醺的。這一年來,吉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挺過來的。生活除了喝酒便是照顧昏迷的妻子,心靈毫無寄托,像是行屍走肉般,已經失去了生存的意義。
只是一年前的某天,奇跡突然出現了。
潔娜突然從昏迷中蘇醒過來,而且神志清楚,身體也康複得很快。而威廉從前在軍中的表現也受到了賞識,被任命為皇家侍衛,從此在歐克德斯宮殿值夜班。
威廉從思緒中擡起頭,剛好對上了妻子潔娜的雙眼。她見他在發呆,問道:“快到你值夜班的時間了,你不先去準備準備嗎?”
“我現在就去。”威廉神秘兮兮的笑道:“你在這裏這樣坐着就好,我有事情要和你說。等等我,我很快回來。”
“到底是什麽事情啊?”潔娜一臉疑惑的喃喃道,威廉已經閃身上了樓。
事實上,威廉是想給潔娜一個驚喜。兩年前的槍擊案發生時,潔娜遺失了一條十分珍貴的手鏈。那是他們結婚十周年的紀念物,之後威廉托了警局,商場還有許多人幫忙,都沒法将手鏈找回來。剛巧前幾天威廉看見一條相似的,便買了下來,想當禮物送給潔娜。
正當威廉從衣櫥的櫃子裏拿出裹在禮盒裏的新手鏈當兒,冷不防身後傳來一把男聲:“我相信你要找的是這條。”
威廉猛然回首,吃驚地瞪着突然出現在身後的人。那是個披着黑色大衣的男子,因為背光的關系看不清相貌。他伸出手,上面是條亮晃晃呈稻穗狀的金手鏈,嵌着十二顆碎鑽,因為折射着周遭的光線,表面上透着令人着迷的光暈。
黑衣人手上拿的正是潔娜五年前遺失的那條金手鏈。
“你是誰,手鏈怎麽會在你手上?”威廉質問道,一臉戒備地盯着黑衣人,手已經向櫃子的□□摸去。
“忘了嗎,這可是您托我找的呢,米勒先生。”黑衣人注視着吉爾,眼神中帶着幾分微不可察的惆悵:“對不起。答應你的事,至今依然沒有做到呢。”
威廉望着黑衣人,突然覺得這把聲音有些熟悉,按在□□上的手也往後縮了縮。他滿心疑惑,小心翼翼的走前了幾步,終于看清了他的面貌。
威廉看清了黑衣人的相貌後,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雖然他對對方悄無聲息的潛入自己家有些不解,但眼神裏的戒備也有些松懈下來。對這雙淡褐色的眼眸,他還存有印象:
“我記得你。你就是方先生,當年市警局裏負責我太太槍擊案的那個顧問。只是,”他盯着黑衣人烏鴉面目模糊的臉,忍不住問道:“你怎麽變成了這副——這副模樣?”
烏鴉眉眼一彎,半開玩笑地道:
“說的是我這副樣子吧?呀,果然像是面朝下摔了一大跤呢。我個人倒是習慣了,不過害大家飽受驚吓,真不好意思呀。”
威廉遲疑了一下,問道:“謝謝你帶來了金鏈。但是,你這回過來,不會只想把金鏈還給我這麽簡單吧?”
說到正事,烏鴉收斂了笑意,目光炯炯,神情嚴肅地道:“我這回過來,是希望你能夠在知道真相後,作出一個正确的選擇。”
說罷,烏鴉一松手,金手鏈便往下墜,落到了威廉手中。威廉低頭看時,只見金手鏈突然從中斷裂,變成了粉狀,越變越小,直至像沙塵般在他的手心裏消失不見。他錯愕不已,擡起頭,直直地盯着烏鴉,驚疑不定的道:
“這是什麽意思?”
烏鴉淡淡地道:“欺騙。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本質。”
威廉瞪大雙眼,望着他。
“我是知道的。眼前的一切,實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得讓人無法放棄。”烏鴉輕聲說道,沉溺在回憶中,眼神有些飄忽起來——像是說給對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只是,現實雖然殘酷,有些人,有些事,卻是連最美的幻像都無法取代的。”
聽見烏鴉的話,威廉欲言又止,心裏忐忑不安。他有種預感,今日過後,一切或許再不能回到原來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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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晚餐的時間就到了。接着,便有侍女來敲夏康予的房門,替他送上了換洗的衣物,并提醒他做好準備,到女王習慣用膳的偏廳等候。夏康予打量了送來的衣物,本以為會是件質料上乘,燕尾服之類的正裝。沒料到,卻是從前他常穿的休閑服,式樣普通,質料也很是一般。
在前往偏廳的途中,夏康予往窗外望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黑夜很快就要降臨。
來到右翼的偏廳,那位魏康予早已坐在餐桌上的右側等候。這偏廳和宮殿裏別的部分不一樣,占地不多,裝潢也不如別處那樣富麗堂皇。白色的磚牆,木質地板,中央放置着一張普通大小的大理石餐桌,上面擺着插着白色菊花的高頸花瓶。
這裏的擺設,不禁令夏康予想起從前和米娅居住的,那個他最熟悉不過的公寓飯廳。
“晚上好。”夏康予說道,便在魏康予對面坐了下來。那位魏康予朝他點點頭,态度談不上熱情,卻也不會過分冷淡。他的身上穿着的,也是和夏康予相似的休閑服。
“過得還習慣嗎?我的客人們。”就在這時候,米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過來,兩人立即站起身來,朝她望了過去。
只見米娅臉上不施脂粉,一頭波浪形的長發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碎花的連身裙,朝他們走了過來。看見米娅的打扮,夏康予不禁陷入了回憶中,一陣失神:
“從前下班回到家中,就會看見米娅做這樣的打扮,在廚房裏忙着做菜。”
“一些家常便菜,希望你們不介意。”米娅微笑着道,示意他們坐下,然後在中間的位子坐了下來。接着,侍女便陸續将菜肴端上了餐桌:奶油烤薯塊,核桃西洋菜沙拉,黑椒肋排,番茄湯————
果不其然,全是夏康予和米娅同居那段時間,常吃的菜式。
“不,陛下太客氣了,我又怎麽會介意呢?”那位魏康予說,臉上帶着溫和的笑:
“得以和陛下共餐,已經是我莫大的榮幸了。這些菜肴,雖然算不得山珍海味,但看上別有一番風味,想必也是非常可口的。”
夏康予沉默不語,只是微笑。
“她這是在作什麽呢?”他不動聲色,暗自尋思道:“算是紀念和死去的我過的那段日子?還是一種試驗手段?”
期間,米娅的視線卻不由自主的鎖定在夏康予身上。她眼神迷蒙,恍恍惚惚的,似是看得入了神,突然就朝他喚了聲:
“康予,在想什麽呢?”
☆、潛入宮殿
? 夏康予聞言,猛地回過神來,正要應聲,突然驚覺自己現在的身份是新歐國來的游客蔣俞。他急忙打住,一臉抱歉的道:
“對不起,陛下,我的名字不叫蔣俞。”
“哦,是了,你是新歐國的方先生。”米娅定了定神,很快便恢複了常态,說道:“原諒我,我老是叫錯你的名字呢。”只是,她的眼神卻立即黯淡了下來,難掩內心的失望。
夏康予知道剛剛差點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禁暗自責備自己不夠謹慎。他之前就是因為知道得太多,才會被米娅下令殺死的。要是他的身份再次暴露,如今她貴為女王之尊,要殺死他就如碾死一只蝼蟻般簡單。
夏康予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米娅,心裏五味陳雜。她曾經是他最親密的人,現在雖然近在咫尺,卻給他形同陌路,相隔天涯之感。
如今米娅,甚至給他一種心寒的感覺。
“——陛下貴為一國之主,晚餐卻可以做到不奢華,不鋪張,實在是令人敬佩————”
這時候,坐在對面的魏康予,開始贊美米娅的容貌,節儉的習慣,還有執政能力。米娅一邊聽,一邊微笑着說了些謙虛的話。雖然米娅并不是愛名虛榮的人,但是魏康予實在太會說話,聽起來不單不會浮誇,還句句都說在點上,任誰聽了都不可能不高興的。
夏康予的心思不在晚餐上,盤中的食物幾乎都沒怎麽動,只是擡頭望着對面大片的落地玻璃窗。
從窗外望去,天色終于完全黯淡了下來,點點繁星在天邊閃爍着。宮殿圍牆後,兩隊十二人的皇家衛兵邁着大步,正在進行定點巡邏。眼前宮殿雖然守衛深嚴,但還不足以讓夏康予為烏鴉感到操心。但是,除了一般的侍衛軍,他還感應到朱雀這個等級三的靈媒,還有另外三名等級二的靈媒,正作為第二道防線,駐守在宮殿的四個角落。
就算烏鴉僥幸避過了那些靈媒,也絕對避不過米娅的感應。米娅的存在本身,才是難以逾越的,最可怕的一道坎。
以夏康予對烏鴉的了解,心裏不禁有些擔憂起來:“按推斷,要是烏鴉決定闖進宮來的話,差不多就是現在這個時候行動了。”
如果烏鴉真的冒險前來的話,夏康予知道在米娅發現前,自己必須找個機會截下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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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終于來降臨,和往常一樣,侍衛軍們作為第一道防線,在宮殿的入口嚴守着,不敢有一絲松懈。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就在這時,在宮殿外,有一抹身影正隐藏在陰暗的角落裏,伺機而動。
“威廉,臉色這麽不好,”宮殿外,和威廉.米勒一起負責駐守在入口處的侍衛李豪,瞄了眼威廉,問道:“是病了嗎?”
“不,沒事。”威廉回答道,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不安,急忙岔開話題道:“聽說,宮殿裏來了兩位貴賓呢。”
“是來了兩個人,”李豪冷淡地道,語氣有些不屑:“貴賓什麽的,還稱不上吧。”
“聽你這麽說,好像知道了什麽□□呀。”威廉不禁有些好奇,說道。
“□□什麽的,倒也稱不上。見你才來不久,就告訴你吧。”李豪也有些憋不住了,想一吐而快:
“女王陛下從前曾有過丈夫,不過後來去世了,嘿,這你大概不知道吧。就在今天,秘密警察的隊長帶了一些人入宮晉見,都是長得和女王丈夫相貌相似的小白臉。陛下見過後,便留下了其中兩人。”
“哦,”威廉恍然大悟,不禁竊笑道:“想不到那隊長平日總扳着臉,一副正經八百的模樣,原來還挺會讨女王歡心的啊。”就在兩人言笑間,四周的空氣,突然出現了細微的異動。
趁着侍衛們沒有留意,那抹身影已經離開了他的藏身處,在黑夜中逐漸轉淡。如同輕風一般,他無影無形,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圍牆,進入了宮殿的範圍。
這時候,宮殿的四個角落,朱雀,德裏克,老秦和愛微正集中精神,感應着宮殿四周彌漫着的氣息。守在東面和南面的,是老秦和愛微兩個等級二的靈媒。他們都處于人類狀态,主要專注于氣息,感應防範不明人士的入侵。
守在西面和北面的則德裏克這個等級二的靈媒,還有身為侍衛隊隊長的等級三靈媒,朱雀。由于等級三以下的靈媒靈力不足,除非擁有專屬靈獸,不然很難以長時間附身在動物身上,德裏克和另兩位靈媒一樣,都是維持在人類狀态。
只有罕見的等級三靈媒,朱雀是個例外。此刻,她的靈魂正附身在自己的靈獸身上————一只遍體通紅的小鳥身上,在宮殿最頂端,觀察着在下方走動的人們。
在視線範圍內,透過靈獸的眼睛,朱雀可以看見每個的靈魂的顏色。普通侍衛的靈魂顏色各異,有些人的靈魂鮮豔奪目,有些的則黯淡無光。而駐守在另外三個角落的靈媒,靈魂雖然沒有顏色,身體卻不斷向外釋放着靈媒獨有的信息素。這些信息素在其他靈媒的感應裏,就是纏繞在周身的靜電,而就是落在靈媒附身的動物眼裏,就是源源不絕的電光。
從遠處看上去,靈媒們就像是分布在各個角落的,三團鮮藍色的光芒。
就在這時候,朱雀從眼角瞥見西面的入口,突然有一道除他們三人外的,鮮藍色的光芒迅速的閃過,消失在牆角後。
她身子一震,心道:“是靈媒!有不明的靈媒侵入!”急忙拍了拍翅膀,朝那個方向疾飛過去。
其他守在不同位置的三名靈媒正在全神貫注,感應着周圍的氣息,突然察覺朱雀從上方掠過。接着,便聽見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西邊有入侵者,是靈媒!”
三人不由一驚,不約而同靈魂出竅,附在晚上出沒的動物身上,往西邊趕去。德裏克化身成一只黑貓,老秦和愛微則是侍衛軍飼養的杜賓犬。透過獸類的眼睛,他們可以看見那團身影一邊沿着圍牆移動,一邊散發着電光般的信息素。
“包抄!”朱雀命令道。
四人以掩雷不及迅耳的速度,分別從四個不同的方向朝那團光芒飛去,将它圍堵在中間。随着朱雀的怒火漸盛,她身上雷陣雨的氣息也濃郁起來。還未來到那團電光前,她便開始集中精神,利用意念不斷拉扯,要将對方的靈魂從中間撕碎。
德裏克吃了一驚:“隊長,我們應該留活口,進行拷問!”
“我自有分寸!”朱雀不高興地道,絲毫沒有住手的意思。就在他們離那團電光約一百尺遠的時候,它突然像是要熄滅的燈火般,忽明忽暗的,開始閃爍起來。
靈媒身上的電光除非靈力盡失,又或是死亡,不然的話絕不會消失。其他靈媒以為這是因為對方經受不住朱雀的攻擊,性命垂危的跡象。只有朱雀暗自心驚,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
朱雀能夠感覺到,自己都入侵者發動的意念攻擊,像是落在無影無形的空氣裏,絲毫沒有着力的地方。這種情況,朱雀根本不曾遇到過。他之所以忽明忽暗,根本不是由于外力影響,而單純是因為自身的關系。
她正自錯愕,眼前那團電光突然暗了下來,完全熄滅了。仿佛就在一瞬間,明明還在面前的對方,突然就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可能!”朱雀驚訝不已,突然有種被耍了的感覺:“這是假象,他一定還在這裏!”
由于每個人身上都有着其獨特的氣息,四名靈媒不約而同的擴大自己的感應範圍,想捕捉那名入侵者的氣息,從而進行追蹤。奇怪的是,除了殘餘的,靜電般的信息素,這位入侵者根本沒有留下任何氣息。
就好像,他的身上,原本就不存在着任何氣息。
而在朱雀的記憶裏,她只認識過一個靈媒,是符合這個特點的。随着童年的記憶湧上心頭,她心神恍惚,腦袋中一片混亂,一時間,居然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不,不是他。他怎麽會在這裏?”朱雀甩甩頭,說服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隊長,我們建議在這裏附近進行地毯式搜查!”老秦的聲音在朱雀耳邊響起。朱雀猛的回過神來,強逼自己靜下心來,和部下在西邊開始了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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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米娅和那位魏康予有說有笑的當兒,夏康予卻像個局外人般,在旁默不作聲,心事重重,反複攪拌着眼前的番茄湯。
“食物不合你的胃口嗎?”米娅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夏康予擡頭,看見米娅不知何時竟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一雙亮晶晶的灰色眼眸,正溫柔的注視着自己。
霎那間,夏康予仿佛回到了一年多前,自己和米娅在公寓中同居的時候。當時的他只是個普通的市民,而米娅是他溫柔賢惠的妻子。
“我——”看着米娅溫柔的臉,夏康予心裏不禁一陣悸動。但很快的,他的腦海中便又浮現了那夜的情景:灰衣人到旅館來尋他,說自己是米娅派來的;灰衣人緊捂着他的口鼻,意欲置他于死地;灰衣人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說米娅讓他對自己說聲對不起————
一想到這裏,夏康予漸漸火熱的心,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似的,再次冷卻下來。對米娅那點懷念消失後,理智又瞬間占據了他的大腦。他知道,這是個離開的機會。
“抱歉,陛下。”夏康予無奈的一笑,說道:“我有些不舒服,請允許我提早退席。”
“嚴重麽?”米娅聽見他不舒服,潛意識把他當作了原來的夏康予,忍不住露出了擔憂的神情。但她很快就意識到,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夏康予,只不過是長得與夏康予相似而已。于是,她壓下自己的感情,恢複了冷靜:“需要請醫生過來看看嗎?”
“輕微頭疼而已,休息一會兒便沒事的。”夏康予答道,禮貌的欠了欠聲,站起身來:“影響了大家的興致,真不好意思。失陪了。”
說罷,夏康予作狀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卻在暗中感應着周圍的氣息。
從感應到的氣息來判斷,宮殿內還駐守着至少十名靈媒。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确實位置,但能肯定的是,他們分別散布在不同的角落。
“烏鴉,你今夜會不會潛進宮裏?”夏康予蹙着眉頭,在心裏念道。他鎮靜下來,開始搜尋烏鴉的氣息。但是,要從一群靈媒中感應到烏鴉的氣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靈魂的氣息就象是指紋一般,是自己靈魂的印記。每個人一出世,身上都會散發着這種氣息。這世上,也沒有一人的氣息是完全相同的,每個人的氣息都是獨一無二的。
就如夏康予的氣息便是平靜的湖水,而米娅則是炙熱的火焰一般。
只是偏偏烏鴉身上,卻沒有任何氣息。就算他刻意暴露自己,釋放身上的信息素,他的氣息也純粹是靜電而已,沒有別的。因此烏鴉藏身在一群靈媒中,簡直就像披上了隐形的鬥篷般,根本沒有人能從中分辨出他來。
身為醫生,夏康予的直覺告訴他,烏鴉這種沒有氣息的狀态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人為造成的後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烏鴉既沒有尋到自己這裏來,宮殿內外一片寧靜,也沒有發現入侵者的跡象。夏康予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
“或許是我多心了,烏鴉根本沒有潛進宮裏的打算?”
☆、計劃
? 就在這時,夏康予突然感應到靈媒的氣息突然轉濃,而且不斷向西邊圍牆的方向靠攏。似乎是外頭發生了什麽事,宮殿大部分的靈媒都朝那裏趕了過去。夏康予心下一沉,心想:
“難道是烏鴉?難道他的行蹤敗露了?”
他心裏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