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女絕非池中物

柳欣怡瞪着大眼睛望着蕭景琰,不發一言。現下這種情況,她怎能貿然自報家門呢?

蕭景琰已無計可施,自己本就是在半夜幹着偷偷摸摸的事,算不上光明磊落,又怎有底氣詢問他人呢!只是他沒想到這女娃娃年紀雖小,處事卻是格外謹慎,怕不是池中之物。

正發愁的當口,柳府的人終于找到了過來。

林子裏漸漸有了人聲,火把的光亮也漸漸逼近,看樣子來了不少人。此時他也沒有別的方法了,只能待他們走後,自己再離開。他皺着眉頭,滿心不情願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包裹。欣怡全程都繃緊了神經,不曉得他會從衣服裏掏出什麽恐怖的東西來。

蕭景琰将包裹打開,裏面的糕點有些殘損不全。不過現在也沒有別的東西可送了,只得将包裹小心的遞到她面前,說:“這個給你吃,別告訴其他人你今晚的事。”

包裹裏的東西,竟然是幾塊糕點,還是碎的!欣怡感覺自己的下巴都要掉落下來了,愣愣地看着對方,不點頭也不搖頭。其實小姑娘也沒有那麽難哄的,奈何蕭景琰并沒有這個耐心。

見欣怡半天也不吱聲,找她的人也快到跟前了,。他只好壓低聲音,目露兇光,恐吓道:“不許說,聽到沒有!”說罷,他還故意将腰上的佩劍抽出來一大截。

欣怡看到寒光一閃,吓得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忽而想到剛才這人說的話,似乎只是希望她保守秘密,并沒有想傷害她。于是她大着膽子接過那人遞過來的點心,湊到鼻子邊嗅了嗅。雖然不怎麽好看,但是好香啊。

蕭景琰還是不放心,連忙推了推她,道:“快回去,那些人是來找你的人吧!”

那一夜,在柳欣怡的人生裏,刻畫了一段第一無二的記憶。

她遵守了和一個陌生男子的約定,而理由,卻是因為一包點心。很多年以後,當她在皇宮內院裏,再吃到那種點心的時候。她才知道,當時的蕭景琰,是多麽的可愛。

蕭景琰或許早就不記得曾經有過這麽一段經歷吧。不過,那日誤闖墳地的經歷,倒是讓柳欣怡做了好久的噩夢。

畢竟夜裏黑燈瞎火,兩人又互不相識,倒是沒有生出多大的情緒。直到許多年後的一天,長成少女的柳欣怡再次遇到他的時候,才發覺一切都變了。

她第一次學會騎馬,興致頗為高漲。教她騎馬的人是珍兒的表兄,他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在靖王府裏當兵。珍兒一向崇拜她這個表哥,欣怡尋思着沒人敢教自己騎馬,便怎麽也不能放棄這個機會。珍兒拗不過小姐,只好偷偷去找了她這個表哥,三個人便這樣去了郊外。

珍兒表哥給她挑了一匹矮瘦的小馬,一路還算順利。欣怡學的很快,半日功夫便能不要他牽繩。這倒是出乎了珍兒表哥的意外,他還以為這種養在深閨裏的小姐,只會繡花彈琴。

盡管柳小姐玩得很起勁,他卻絲毫不敢懈怠。看着時辰不早了,他便催促着主仆二人,快些回府去。欣怡雖然沒有玩得盡興,但是還是知曉分寸,只好戀戀不舍地返程了。誰知道命運總是沒有道理的巧合,該遇見的人,是怎麽也逃不掉。

回府的路上,他們路過一個馬廄。馬販子恰好得了一批好馬,她一眼便相中了那匹棗紅色的俊馬。

這馬毛色純正,體态健碩,雙目炯炯有神,是匹不可多得的良駒啊!

欣怡很喜歡,想要買了回去。可是盡管她的目光再熱切,馬販子卻還是遺憾地告知,這匹馬已經有主人了。

“我家小姐喜歡這馬,你怎的這麽不識好歹!”珍兒向來心直口快,見這商販說了半天,也不見說出到底何人買下這馬,語氣便氣惱了些。

珍兒表哥也看不下去,插嘴道:“你說這馬已經有了主人,怎不見主人?你分明就是想擡高這馬的身價罷了。”

那馬販子也是個老實人,萬萬不敢存這個心思,連忙擺手。這馬匹的主人可不是他能夠得罪的人啊,可是他怎麽說,都有些推辭的意味。

正當馬販子百口莫辯的時候,馬的主人終于出現了。

“你也看上了這馬?”有一男子突然出現在了馬販子身後,他身形高大挺拔,步伐穩健,似有驟風刮過。

關鍵是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很有辨識度。

柳欣怡一個機靈,有些驚訝地看向迎面走來的男子。他的聲音,分明就是那夜墳地裏威脅她不準洩露秘密的人。

珍兒表哥早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那人行了一個大大的禮。

他稱那人為靖王殿下。

欣怡瞅了瞅他的腰間,果然還是随身帶着一把佩劍。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額頭不覺冒出了冷汗。

珍兒也随即跪下,對蕭景琰行禮。倒是欣怡,呆愣了半晌,才想起來行禮。眼前這人,便是當朝七皇子,蕭景琰嗎?她聽過他的事跡,不過都不太全面,只知曉這個皇子出生卑微,雖戰功累累,卻不受陛下寵愛。

原來,就是他啊!如果真的是他,那麽樹在荒野裏的那座無字碑,就是…一時間,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對蕭景琰的遭遇,她産生了淡淡的同情。不過也是一位多情之人做的荒唐事罷了,自己幹嘛還要計較呢,再說事情已經過去了許多年,怕是人家已經不記得了。欣怡這麽想着,剛才心中淡淡的恐懼,也随之消散了,還朝他笑了笑。

“這位姑娘是?”蕭景琰并不認識柳欣怡。

“這是中書令柳大人家的孫小姐。”珍兒表哥趕緊介紹。

“起來說話。”蕭景琰這才意識到他還跪在地上,沖他擺了擺手。

說實話,柳欣怡當時對蕭景琰,并沒有生出多少好感。一來是他太多淩厲的氣場,二來便是那刀架在脖子上的不好經歷,可誰知後面的人生,自己又會與這人産生千絲萬縷的聯系呢!

馬販子已經将缰繩交到靖王手中,重重地松了口氣。看他的樣子,像是終于将一個燙手的山芋丢了出去一般。

蕭景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說“柳小姐也會騎馬?”。

他是在小看自己嗎?欣怡微微一笑,朝他福了福身子,答道:“小女子不才,今日才學會騎馬。”

“這馬生于草原,品種自是上乘,不過野性難馴,怕不是人人都能馴服。況且柳姑娘是初學,更不适宜騎這種烈馬。” 他一本正經地講着,倒是頗有為她着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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