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賀晟睿的心事
?皇後身懷龍裔,身體又不好,自然無法随行。原本,朝中大臣們還想着瞧皇上會帶了哪位/寵/妃,卻不想,此行皇上竟然未帶一位嫔妃。
至于後宮裏,先有賀晟睿直接把人貶入後宮為婢,終身禁足納蘭美人,後又有慎淑妃跟德妃賢妃等人壓制,誰還敢掀起風雨攪事兒?
春意盎然,蓬勃青綠的後宮之中,一片平和祥瑞。有慎淑妃跟德妃、賢妃管理後宮,加上鳳栖宮的宮務錄冊也有謹玉跟趙嬷嬷幾人掌管,如今傅清月可謂是清閑自得。
每日裏,除了強忍着厭惡服藥,其餘時間,不是聽曲看戲,就是邀了慎淑妃幾個交好的玩牌下棋。一晃神,小半個月就過去了。
日子一天天的反複着,已經有四個多月身子的傅清月,臉色越來越紅潤,身姿越來越豐腴。幾乎每日裏,她都能收到賀晟睿的信,什麽肉麻信裏就寫什麽,好似就是為了讓她面紅耳赤一般。
只可惜,賀晟睿那些親親我我,變着法的訴苦。先是絮叨路途多麽颠簸,接着說那些面老皮松的大臣怎麽煩人。最後還要拐外抹角的誇贊自己的英姿跟風範。
雖沒有什麽重要的事兒,可總會滿滿當當洋洋灑灑的寫上好幾頁。單是詢問她的身體跟孩子,都恨不得把頭發絲兒都讓人數了。
其實傅清月也明白,薛神醫跟胡禦醫,每日裏都會把她的脈案禀報到行宮。這樣的關心跟愛護,是她前世很少遇到的。從最初的排斥,到無感,到對賀晟睿居心叵測的猜疑,到如今的接納,一番轉變,連她都不曾想到。
不過她也不是不敢面對的人,想清楚了,自然是要直面內心。這一年裏,賀晟睿為她所做的,或許前世那些在民主平等觀念下長大的人覺得并沒什麽。
但身為家主的她,卻知道高位之上的人有多少随心所欲,有多少誘/惑,跟所謂的驕傲。
能日日陪着她,事事關心,足夠尊重她,後宮之中,以她為主。其實,就算在前世那種燈紅酒綠的富貴圈裏,這樣的男人也是難得的。
傅清月的回信,也從最開始由筆墨太監手書,到後來親自寥寥數筆的回話。足以證明,有了孩子之後,她的心境更加柔和想要試着相信那個男人。
她願意享受他給的安逸,也樂意放下權利,過着安然無憂的生活。
春雨連綿,傅清月透過游廊瞧着外面欣欣向榮的景色,嗅着由禦醫研制的保胎清香,一邊兒聽着從夏嘻嘻哈哈的講宮裏的笑話。
“你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當着娘娘也這麽話多。”謹玉放下手裏的果盤,伸手戳了戳從夏的腦門。
雖說語帶責怪,可話裏話外卻是笑意。從夏并不是沒有規矩不知深淺的宮女。再者,她常能逗得娘娘開懷,只這一點,就足夠了。
傅清月把手裏的書冊丢到桌上,忍不住笑道:“話多不怕,就怕日後出了宮被相公嫌棄唠叨呢。”
從夏聞言,立馬讨好的湊到自家娘娘跟前,“娘娘可別把奴婢丢給那些個凡夫俗子,奴婢就算是嫁人,也得嫁那種能帶着奴婢走街串巷還能養家的手藝人。到時候,只怕他比奴婢說的新鮮事兒還多呢。”
“哎呦,看不出從夏還有這個心思啊。”謹玉搬了小繡圓凳坐到貴妃榻前,還是給傅清月揉腿。“奴婢可不要嫁人,就跟着娘娘一輩子,日後也好在後輩姐妹跟前耀武揚威。”
屋裏伺候的人都掩嘴笑起來,也就自家娘娘這般愛打趣人兒,看從夏的臉色,可不就紅成了一朵嬌花?
從夏不依的跺跺腳,稍稍行了禮,就急急忙忙道:“奴婢去瞧瞧小廚房的奶酪好了沒,可不能餓到娘娘跟小殿下。”
說着,剛剛還絞着手指頭不好意思的人,早就一溜煙的跑了出去,就跟屁股上帶了火兒似得。
話正說着呢,外面的雨就停了,看着時辰快到用午膳的時候了。傅清月起身,讓謹玉扶着在屋裏踱步。而趙嬷嬷在一旁,眼珠子一錯不錯的盯着屋裏的倆人,生怕有什麽閃失。
午時過後,剛剛休憩醒來的傅清月突然感覺到鳳栖宮的氣氛有些不對。先是趙嬷嬷面露憂色,接着是謹玉跟從錦從夏欲言又止,甚至還請了禦醫來多診了一次脈。
可待她問時,卻什麽都得不到。
她面上不露聲色,心裏卻有了猜測。加上慎淑妃等人來請安時候,坐立不安,話裏話外都是讓她好生養着身體,甚至借用禦醫的話讓她少去外面走動,畢竟春日裏還有寒氣。
“皇上回來了?”傅清月聲音冷淡,仿佛篤定了衆人隐瞞的事兒與皇帝有關。算着日子,似乎是回來的早了?而且,賀晟睿回宮之後竟然沒有先來鳳栖宮,那......究其緣由,只怕是有什麽不欲讓她知道的事兒。
最終,她還是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因為賀晟睿親自帶人來了。只是,他也未曾提說自己做了什麽,只是照舊細細問着傅清月的衣食住行。
許是心裏有愧,賀晟睿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傅清月的不同。神色無波,眼帶微寒,她的心像是再次回到曾經試探的時候。
等哄着傅清月睡下,賀晟睿才疲憊的起身同吳明德離開。後宮偏僻的楊子宮裏,女子素衣而坐,一塵不染的錦繡廣繡裙讓她愈發顯得不食人間煙火。
雕花紅木椅兩側,跪着幾個伺候的宮人,正萬分着急。自家主子從跟在皇上身邊,一無/寵/幸,二無名分,就算皇上讓人處處照顧,卻也難掩對主子糾結的感情。尤其是看主子時候的懷念與厭惡交雜,讓她們這些當奴婢的是又歡喜又擔憂。
後來皇上回京,原以為主子再無出頭之路了,誰知吳公公會暗中接了她們入宮。
賀晟睿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名為芸娘的女子,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瞧着那異樣緋紅的臉頰,想來還未退熱。當下,就喚了人去請太醫。
芸娘見皇上果真着了自己的手段,放心不下自己,當下就悲悲切切,語帶失落的開口:“皇上,民女自知與皇上身份有差,無為妃之福,不配伺候皇上。只想求皇上開恩放民女出宮,便是日日守着與皇上相處之時的回憶了過此生。”
說着,便帶着剛強跟輕吟實打實的扣頭。當真是見着生憐,聞者不忍。那份無奈跟我見猶憐,還有眼中的愛慕,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只怕都是劫難。
可惜,賀晟睿之所以看重她,并非因為那份柔弱嬌媚。他只是透過這個女人,再看回憶裏的那個女人,那個......讓他感到恥辱,卻忍不住想念的女人。
芸娘身邊的奴婢見狀,趕緊上前沖着賀晟睿磕頭,悲切勸道:“皇上饒命,姑娘自午時之前進了宮,就未曾被好生照顧。奴婢求宮裏的姐姐們去請太醫,可來的卻是醫女,就連開的藥方都要奴婢們自己使了銀錢買來。就更別說,奴婢想給姑娘備些熱水了......姑娘風寒高熱未退,怎能受得住這般折磨?”
跪着的人臉色蒼白,身形也因為高熱有些晃動。
“吳明德,去知會了淑妃,讓她好生看護着楊子宮,若再有差池,唯她是問!”賀晟睿心神未動,淡淡的掃了一眼底下的人,不甚在意的說道,“日後你安生待在楊子宮,朕自然會供你錦衣玉食。”
并沒有芸娘等人想象中的愛憐,更沒有多餘的/寵/幸跟關心,甚至連等着太醫前來看診都未曾。
離開楊子宮後,賀晟睿蹙眉看了一眼身後,開口道:“讓人看緊了芸娘,別讓她沖撞了皇後。”
他是不在意女人有心思,反正與他無礙,可今兒芸娘幾人顯然是想挾恩以報了。卻不想,在他心裏,為帝王之尊擋劍本就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兒。就算沒有芸娘,他身邊的侍衛暗衛宮婢,也會擋上去的。
呵,難不成真以為他那麽饑不擇食?會為了個女人亂了規矩。
心裏頓了一下,賀晟睿露出一抹苦笑,他壞的規矩還少嗎?專/寵/皇後,帶了奏折出入後宮,為了皇後甘願與長壽宮面對面的撕破臉。若非廢棄後宮不現實,只怕他都有心廢棄後宮了。
不過好在那個女人也不是無情無心的,至少願意接納了他。
再回到鳳栖宮時候,宮燈已滅,宮門落鎖。本來還安慰自己的賀晟睿,突然就垮了臉。
被無數次鎖在鳳栖宮外,就算再遲鈍,再臉皮厚,他都明白皇後的意思。這是又惱火了呢,不過是一刻鐘的工夫,清月就能從那些捕風捉影的流言裏猜到他帶了女人回宮,還真是不知該誇她聰慧還是該說自己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