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點頭,接着擦了擦眼淚像個皮球一樣一彈一彈的跳了出去。
陸離松開自己的手臂,身前的少女慢慢回過身來。
——“啪”
極其響亮的巴掌聲在房間內響起。
陸離被這一巴掌甩的別過臉去,精致的側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紅彤彤的手掌印來。
姬月收回自己震得發麻的手,轉過眸子望向窗外。一個粉紅色的東西在窗外跳來跳去仿佛在張望什麽,卻在對上她的雙眸之後再也不曾出現在窗外。
陸離維持着那個側過頭的姿勢,良久良久。久到可以讓他反複沉澱轉過頭後該是以怎樣的表情來面對她。
他終于轉過頭來,他的唇角勾勒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到此為止,我們算是兩清了嗎?”
她差點被人□□,是他救了她。她差點被他□□,她打了他一巴掌。算是兩清了嗎?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需要他幫她。
姬月的眸光從窗外移向眼前男人,“你還想要你的巫主之位嗎?”她不答話,只是冷聲問道。
想還是不想……
現在還需要問這個問題嗎?
窗外的鏡靈對着姬月的方向小聲叫了句“笨蛋。”
卻聽男人輕輕笑了一聲,“想。”幹脆利落的一個字,就像姬月幹脆利落沉墜下去的心。
姬月聽到他的回答也輕輕笑了聲,“來吧。”
她的眼睛毫不躲閃地盯着他的,伸出雙臂向上環住他的脖頸,身體向前傾靠投入他的懷中。
一個輕若羽翼的吻緩緩落在他的唇上。
陸離閉上了眼睛。
放任自己沉浸在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中。
半晌。
姬月像是那日的醉茶般輕輕倒入他的懷中。
陸離只安靜地抱她在懷裏。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說。
他的眸色淺淺的有些東西在動。
那日揉碎在他眼中的星辰,今日都為一人閃亮了起來。
時光悠悠然悄忽逝去……
夕陽穿透雲層,悄悄到來。
窗外的遠山被夕陽蒙上了一層朦胧的面紗,依偎在大地的懷抱,恬靜而溫柔。
懷瑜披着霞光回來的時候。
恰巧看到姬月被夕陽蒙上那抹朦胧的面紗,依偎在陸離的懷抱,恬靜而溫柔。
這樣安靜的時刻。
任誰都不忍打斷。
可不知為何,懷瑜的心卻悄悄地痛了起來。
為着眼前男人那癡迷而深情的眸光,只停留在一人的身上。從始至終,未曾擡眸望過她半眼。
大概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懷瑜不知道。
只是這三年來一開始看見那靜靜地站在門前不肯驚擾的身影會好奇,後來是會隐約有些期待,到最後是會痛。
痛的她甚至覺得連呼吸都是多餘的。
陸離的目光終于從姬月的身上挪了開來,他看向懷瑜。眸光間盡是冷碎的空淡。
“少……少巫主……”懷瑜對上他的目光,只覺得心中一陣蕭索,仿佛被掏空了般,卻依舊要強裝鎮定。
鏡靈不知何時回到了房間,“你家小姐醉了吻。讓她去休息吧。”尖細軟糯來自地上的聲音驚了懷瑜一大跳。
懷瑜低下頭四下搜索着聲音的來源,終于在陸離的腳邊看到了這個粉紅色圓圓滾滾的小東西。
“醉……醉了吻?”懷瑜不自覺問出聲。
“平平醬!就是醉了吻哦。”鏡靈開心的用了自己的語言“平平醬”來表達“對的”這兩個字。
陸離輕輕将姬月抱到床上,邊給她蓋好被子,邊淡淡對懷瑜說道,“好好照顧她。告訴她。明晚我會來看她。”
懷瑜直直的盯着他的背影,反正此時此刻他必然看不見她貪心的目光。她輕聲應道,“是。少巫主。我會照顧好小姐的。”
陸離給她蓋好被子後轉過身來,鏡靈立刻蹦跳着迎了上去。
“陸老大阿木尼!”鏡靈用自己的預言說了“我愛你”這句話。企圖讓他原諒自己之前散布出去這個消息。
陸離看向它,眸光微沉。
“将功補過。”淡淡的四個字将鏡靈滿心的期待打回了娘胎裏。
上次陸離說這四個字的時候……
它用它小小的身板為整個白巫族駝了一個月的白米。
天天跳來跳去的,也沒見瘦下來。
“阿不木尼……阿不木尼……哼……那這次我做什麽……”鏡靈嘟着嘴,蹦蹦跳跳地跳回了房間角落的鏡子處。
陸離面朝鏡子的方向一拂袖,破碎的鏡子便立刻回歸完整,鏡靈也化成了一片緋紅的光暈逐漸消失在鏡子裏。
“明日你便知道了。”陸離說完,轉過眸光停留在姬月熟睡的臉龐上片刻。
一眼怎望她深情不負,也不過寂寞空庭殘更獨立。
接着轉過頭大踏步離開了房間。
當然,一直無人理會的地上的那位,也被他帶走了。
春深深幾許
“恭迎月貴人入住月清宮。”
殿下黑壓壓的跪了一大片的宮女太監。
自前些日子花下遇到那個周身難掩天下風姿的男子之後,璇玑帝君似是突然想起了這個漠北的公主。這一日鳳華被封了貴人,還被接到了一處鑲金帶玉的宮殿之中。
窗棂雕梁畫棟,刻着複雜而高雅的圖案。鳳華卧在一張精致的床榻上,榻上鋪着上好的金色錦緞。盡顯高貴與奢華的青紫色紗簾,此時正被兩段金縷繩輕輕系着。
鳳華微微坐起身,玉瓒上前一步想要扶起鳳華,卻見鳳華輕輕執住玉瓒的手,将玉瓒拉過與她同坐。
“大家都起來吧。”鳳華斂了斂神色,緩緩說道。“我既來了這月清宮,無論日後有何罰賞,都與月清宮的大家同在。所以只有我們一條心到底,才能在這宮中保全自己。至于聖眷恩寵,榮華富貴,命中若有我不推,命中若無我不求。你們若是不喜我這般的性子,大可另處謀出路。另外,也許在大家眼中,玉瓒和你們一樣是仆。但我告訴你們,玉瓒是我的妹妹,欺負我的人我或許會原諒。但欺負我妹妹的人,可就沒那麽便宜了。”
鳳華話音一落,玉瓒便別過眸子暗暗抽泣了起來。而下方跪在地上的一衆人等,均難忍笑意竊竊私語了起來。
鳳華微微一怔。她說錯什麽了嗎?
她輕咳了一聲,喚了眼前看起來年齡最小的婢女前來問話。
“你……你笑什麽啊?”鳳華靈眸輕盼,早已沒了剛剛故意裝出來的架子。
那年紀小的婢女不怕的直望着鳳華,“主子您多慮了。皇上從未踏進過後宮的任何殿中。主子您這般無争的性子,只怕過幾日子,大家都要到這裏來謀差事了。”說着又是一陣笑意。
鳳華輕輕舒了口氣。
“哦,原來這樣啊……”鳳華扶起眼前的婢女。“虧我還想了若幹後宮争寵的情節呀……也不知道我這種智商能活多久……不過既然這樣就好了,我就可以……”鳳華想着想着也開始笑了起來。
月清宮傳出笑聲一片。
另一處龍鹫宮內。
帝殷正在處理着策書和奏章。除了手和胳膊,他幾乎紋絲不動。燭光之下,他高大的身影映在窗戶和屏障間。身後的黑影一片朦胧和昏暗。
王喜全靜靜地微微躬身侍立在一旁,似乎是有什麽好笑的事情般偷偷笑得合不攏嘴。
“王喜全。”磁性低啞的聲音在靜谧空曠的龍鹫宮回響。
“奴才在。”王喜全立刻收攏了嘴巴,畢恭畢敬地回應道。
“你笑什麽?”帝殷邊批閱着奏章,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王喜全邊将帝殷面前已經涼了的茶換了新茶,邊恭敬回道,“聖上您還記得前些日子被您下令遷去月清宮的那個姬月公主嗎?”
帝殷聞言,批閱奏章的手稍稍停了片刻。
那個樹下的女子。
他當然記得。
“怎麽了?”帝殷的語氣依舊毫不在意,可內心卻不知不覺間升起了好奇。
王喜全咳嗽了一聲,一直以來在後宮中做出各種各樣事情以求聖寵的女子太多了,只是帝殷從未因此對誰另眼相看過。在王喜全的心目中,早已認定了帝殷不會對任何女子上心。但是這個女孩子做出的事情,确實又有些太過不同,王喜全掩了掩嘴,“聖上。這個姬月公主,她竟在她的月清宮日日宴請宮中的女子。大到貴妃,小到秀女。都被她請到過月清宮中,聽聞這月清宮啊,日日歡聲笑語,好不自在。”
帝殷雙眼望着由國師千裏踏馬傳來的緊急策書。
眸光微沉不知在想些什麽。
“王喜全。陪朕出去走走。”
人走茶已涼。
緊急策書上觸目驚心的幾個大字安然躺在龍鹫宮的桌上。
——勿納民間女子入宮。
王喜全随着帝殷走在龍鹫宮外的瀝青石板路上。心想其實帝殷是一個極喜愛自然景色的帝王,不愛奢華鋪張。所以才不喜歡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