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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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襲白衣出現在她的面前。
三年過去,陸離本就絕世的容顏少了幾分稚嫩,多了幾許陽剛之氣。唯一沒變的是他清冷薄涼的眼眸,一如當年,月光冰冷。
“少巫主有何貴幹?”姬月将門敞開,回身走至桌前,給自己緩緩倒了杯茶。
陸離的臉上不見情緒,只是跟随姬月走進了房間。
“三日後便是我巫族的歸宗大會,不知鳳姑娘準備的如何?”陸離從桌上拿起茶壺,似是漫不經心般地給自己斟了杯茶。
“少巫主即便是不信我,也不該對我頸間的标志有懷疑不是?”姬月低頭飲了一口茶,語氣間難掩嘲諷,“或者他黑巫族難道已經強大到了讓即便先找到我的少巫主依舊懷疑自己能否登上巫主之位的地步?”
陸離只靜靜聽着,并不回答。
沉默持續了片刻。
茶飲了半杯的姬月忽然感到一陣頭昏腦漲。
陸離冷碎的眸光漸漸在姬月的眼中無限模糊……
“公主大事……”大步跑回來的懷瑜一進門便看到姬月半卧在茶桌上。而陸離依舊不動聲色地坐在桌前飲茶。
“懷瑜拜見少巫主。”懷瑜的眸光中盡是慌亂。陸離找到她的那次,她正被一個男子糾纏,她是眼睜睜看着陸離是如何輕松的用扇子敲斷了他糾纏在她身上的手指。鮮血濺開的場面仿若時刻在她的腦海之中。更何況她剛剛喚了她什麽?公主?
陸離并未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待到茶壺已空。
他輕輕地站起身來。
“你家小姐醉了茶。扶她去休息吧。”
陸離逆光而立的身影仿佛一個遙遠的夢。他的聲音也輕的不那麽真實。他似乎在隐忍什麽。又似乎放棄了什麽。
可懷瑜猜不透也不可能猜得透。
陸離離開了房間。房間的一角,那面古銅鏡子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陸離的眼角一掃而過,那鏡子立刻噤了聲。
姬月再次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懷瑜對她講昨天的事情她卻是全然不記得。
“醉了茶?他真是這麽說的?”
“真真無疑。”
“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姬月伸手揉揉太陽穴,扯過懷瑜的胳膊拉她坐在她的面前。“你昨天回來時不是有事和我說嗎?是什麽?”姬月問道。
卻見懷瑜突然跪倒在了自己面前。
“公主……漠王他……殁了……”懷瑜說道,聲音微微慌亂。“而且……現今漠北已經落入了您的叔父羅王的手中。聽聞嫁去璇玑城的姬月公主似乎對此事……并不在意。”
姬月定了定神,俯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懷瑜。她開口,聲音極其冷靜,“那個女子對此事并不在意是人之常情。只是我在漠北雖未得一天安寧,那漠北終歸是我的地方。旁人怎可這般欺我?父王他可留下什麽東西?”
懷瑜從懷中取出一絲娟帕,“這是小安子冒死偷出來的東西。公主請看。”
姬月接過娟帕,四方的娟帕上。
寫下了她父王多年來受盡蒙蔽的悔過。
姬月從未溫暖過的內心竟不知不覺間起了動容。她母後在生下她後便撒手人寰。十三年來,她在漠北受盡冷眼,她的父王視她為克母的災星,從未給過她片刻溫情。只是……
她的父王卻早已表過态……漠北終歸是姬月的天下。
她想。
也許她的父王這一世未曾愛過她的原因,只是她讓他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女人。但他把自己一生另外所愛留給了她,也算是另外一種在意吧。
所以。
她絕不允許他人奪走這片土地!
絕不!
長夜忽至。
姬月坐在床上。窗外月光清清冷冷的,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房間裏,将地板點綴得斑駁陸離。
陸離……
姬月輕輕地念起這個名字……
如果他肯幫她的話,可他與她非親非故,如何肯幫她?
況且她已經蔔出阿因在哪,阿因需要她……
姬月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她在漠北,身邊是阿因的畫面……然後就着清清冷冷的月色帶着甜甜的微笑睡着了……
庭院殘更立(2)
是日清晨。
姬月從睡夢中醒來,懷瑜細心地給姬月披上衣衫,往常這些事情都是由玉瓒做的。
玉瓒和懷瑜,一個細心一個大氣。恰好互補。
只是不知此時,她的玉瓒究竟在何處。在過着什麽樣的日子。
“懷瑜。今日你便不能随我去了,莫不如你回漠北打探一下,問一下小安子。可知玉瓒現今在何處?”姬月邊帶上眼前的金蘇海棠鳳冠,邊對懷瑜說道。
“是。公主。”懷瑜邊為姬月束上淡紫色的鑲金流蘇腰帶,邊應道。
懷瑜離開後。
姬月坐在鏡子前正擺弄着自己的頭發,突然感覺到眼前鏡子好端端地突然從中間碎成兩半。像是門外有一股極強的內力會拐彎繞過她穿透了鏡子。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掉在地上“咻”地一下跑沒影了,不過誰都沒有注意到。
“誰……”姬月回過身來警惕的問道,聲音中有着不合乎她年紀的冷靜。
卻突然感覺到一雙手從身後輕輕地環住了她的纖纖細腰,一陣奇異的香味自鼻尖吸入了她的腦中,她竟再不能動彈……
“陸離……是你嗎……”姬月不自覺地詢問出聲。
卻聽見身後男子輕蔑地一笑,“江湖都傳聞陸離還未碰過你這聖女?就讓我來檢查檢查,到底是不是真的。”男子的手不安分的自姬月的肩膀向下延伸。
姬月的身子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這句話裏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她卻更關心,“陸離為什麽要碰我?”
“喲……”男子輕浮的笑意更深,他将臉埋進姬月的脖頸間,嗅着她頸間的芬芳。“你不知道嗎?黑白兩族争奪聖女的唯一目的便是得到聖女的聖潔之身。這也是成為巫主的必要條件。我看這陸宅外的層層機關似乎都是為黑巫族少巫主量身準備的。這外部保護措施做得這般強硬,難道這內部實際舉措……還沒有做過?”
随着“刺拉”一聲碎響,姬月胸前的紅色紗衣應聲而裂,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膚。
男子見此咽了咽口水,低頭吻上她小巧的鎖骨,“是叫鳳華嗎?你可真美……”男子由衷的贊美道。
姬月緩緩地閉上眼睛。她無力反抗。卻也無意反抗。反抗有什麽用?陸離早就應該去到歸宗大會那裏了,懷瑜回了漠北,陸婆婆三年前不知為何搬離了陸宅。她理應出現的時間是夕陽西下,一天結束的時間。
夕陽西下。
那時她的人生也該結束了。
突然間,一陣緋紅透過窗棂照進房間,一片暖紅色的迷離光暈緩緩地在姬月的身邊綻開。身後的男子仿若受了什麽蠱惑般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一個尖細軟糯的聲音自姬月的腳邊傳來,“既然這麽喜歡發情。你去做一條狗好啦。”
“汪汪……汪汪汪……”姬月聽到身後的男子竟然真的立刻叫了幾聲回應那個軟軟的聲音。
姬月無法回過頭去看身後發生了什麽,也無法低頭看看腳下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她只是輕聲問道,“……陸離……是你嗎?”
門外雙手狠狠攥成拳的男人聽見姬月的話。微微松了松拳頭,掌心已經滲出絲絲血跡。陸離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挂着濃重的殺意,眸間迸射出的肅殺氣息将周遭的氣氛降至冰點。
他要他死。
不過不是現在。不是在姬月的面前。
他自從聽聞了三年前那日姬月的反應後,便再不讓任何人插手這件事情。包括自己的婆婆。
可他依舊無法保護她嗎?
庭院殘更立(3)
“陸離……是……你嗎……”姬月的聲音淡若一縷飄忽的游絲,她突然輕輕地笑了。笑的那般嘲諷,那般凄涼……
身後壓過一個熟悉的懷抱,陸離從身後淺淺的抱住她。像是擁住一世的安寧與幸運。
他抱的那樣輕,仿若她是極為易碎的珍品,仿若稍稍緊些就會驚擾了她的夢。
可她已經不再夢了,她清晰的笑意逐漸傳入他的耳中,“你回來了?你還不如他呢,你都不敢報上你的來意。”
刻骨般強烈的恨意那樣清晰地傳至陸離的心裏……
刺得他說不出話來……
“姬月姐姐你不要怪陸老大……都是靈兒的錯都是靈兒不好……嗚嗚嗚……嗚嗚……”腳邊那個尖細軟糯的聲音再次傳來,姬月突然發現自己可以動了,她低下頭看向那個聲音的來源,竟是一個粉紅色的圓滾滾的東西,看起來粘粘的弾彈的,仿佛扔在地上可以當做彈力球玩。
“鏡靈。”陸離開口,聲音一如往常般冷靜無波,“你先出去。”
鏡靈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