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天狗醒來時已經到了午時,晴明支開了窗,正坐在他身邊看書。是唐國的書,非常複雜的字體,生澀難懂的詞彙讓大天狗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疼。晴明見他醒了便靠近他,嘴角一直帶着笑,看着這笑,大天狗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想起昨夜的情形,他被晴明随手抓來的發帶困住了欲望,應咒而出現的鐵鏈從手臂一直纏繞到腳踝,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在難受中還多出一種異樣的快感。不能動彈的雙手與眼前的黑暗,強勢且不容置疑的安倍晴明在夜晚盡顯,那是極度惡劣的行為,完全的黑暗面。大天狗在昨夜整個妖都被他弄得崩潰了,那是無法想象的瘋狂快感,使人沉迷其中,要被溺死了。

“喜歡嗎?”晴明還是在看書,語氣很溫和。

大天狗聽後垂眸不語,他嗓子不太舒服,腰也疼。晴明昨天晚上很能折騰,被鎖鏈困住的他不能解開發帶,無法釋放的欲望讓他不停喘息,很難受。中途他幾乎哭出來晴明才讓他釋放了一次,接着晴明就又給系上去了。他們晨間才停下來,清洗一番後……等等,好像遺忘了一件事情。大天狗假裝不經意的看了晴明一眼,猶豫了會兒,伸手果然觸碰到了小天狗上的發帶。晴明喜歡系蝴蝶結。

“是要解開嗎?”晴明注意到他的動作,便放下了書,低下頭看他,表情有些疑惑,這話讓大天狗的手停住了。晴明見此眨了眨眼睛,還是一副非常無辜而且帶着一點小委屈的樣子,他道,“是不喜歡嗎,大天狗?”

“我……”大天狗說不出話來了,他思來想去總覺得這樣子的晴明有點熟悉,對,完全就是昨天晚上溫柔的哄騙他不要動不許身寸叫出來的語氣,非常的惡劣,但是顯然大天狗對于這種語氣沒有任何抵抗力。

“喜歡就戴着怎麽樣?”晴明順勢眉眼一彎,大天狗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了,當場給他扔了個風刃過去,晴明也沒躲,風刃劃破了他的側臉,血腥味在屋子裏蔓延,晴明看着他,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只是笑了笑。大天狗愣住了,心又一軟,最後還是沒解開系在小天狗上的藍色蝴蝶結。

等他們弄好了出門時酒吞差不多快把晴明府邸的酒給搬空了。酒吞聽到動靜回頭看了大天狗一眼,然後示意他過去。大天狗走到他身邊沒有坐下去的意思,但酒吞不太客氣的把他一拉,硬生生的坐到了冰涼的地上。晴明在後面看着面色不佳,貍貓瑟瑟發抖,覺得此地不宜久留。酒吞大人真的是一點也沒有眼力,看他倆一起睡到中午才出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晚上在做什麽嘛,偏偏酒吞大人像是個傻子,信誓旦旦的說晴明和大天狗大人不會在一起。

“喂,不會吧,這麽嬌弱。”酒吞對大天狗翻了個白眼,強硬的把手中的酒壇遞給他,大天狗接過後把它放在了一邊,酒吞不太滿意,他道,“怎麽,和我都喝不得了?大天狗,你是不是——”

“我很抱歉,”大天狗非常隐蔽的揉了揉自己的腰,清了清自己嗓子,順便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被綁住的感覺不管怎麽說都有點奇怪,“事情的發展和我想的不一樣,他跟着你幾百年了,我以為……”

“你我之間有什麽好道歉了的啊,笨蛋。”酒吞打斷他,并且揉了把他的金發,露出一個挫敗的表情,“也不能怪你,誰知道茨木那家夥是個瘋子,真是的,不早點和我說讓我防備着一點。”

“以後要怎麽做?”大天狗問。

“當然是打爆他的頭讓他滾回去了,敢對本鬼王這麽做的妖怪可不能輕易放過。”酒吞說的很潇灑。

“要是他不滾回去呢?”大天狗好奇。

“你真是笨蛋啊大天狗,跟着晴明之後腦子都不行了?他都被我爆頭了還怎麽不滾。實在不行,被我提着扔出去好了。”酒吞語氣不屑,但大天狗從他眼神裏看到了遲疑,在困惑嗎?大天狗想,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停止就很難了,茨木撕破了他們之間最後的那層紙,他們坦誠相見,酒吞覺得憤怒又新奇。“說這麽多,你們就沒什麽事情可做嗎?我都要無聊死了。”

“那去愛宕山吧。”晴明冷不丁的在他後面冒出來一句,吓的酒吞差點被酒嗆死。

“現在就去幹掉茨木那蠢貨嗎?”酒吞問,“其實我也沒那麽急,畢竟傷都沒養好,喂!說走就走嗎?”酒吞看着自己好友就聽了晴明一句話就棄他而去了,心中不禁心痛,并且認為大天狗還是幾百年不變的笨蛋,“等等我!”

“要坐牛車?”酒吞追上他們後看到門口停着的牛車,他有點小別扭。大天狗已經習慣了晴明的出行方式,倒是沒什麽都沒說直接上了牛車,而酒吞在牛車外躊躇了一會兒後大天狗下來給他拽了進去。

“扭扭捏捏,平安京的貴族們都像是女兒家。”酒吞不滿的嚷嚷,“真想不通紅葉怎麽會喜歡上你這樣的人,悲哀!”

“呵呵。”晴明幹笑,沒有理睬酒吞的挑釁。

大約過了半刻鐘牛車便停了下來,晴明一行人下車,開始往山上走。愛宕山今日非常冷清,一直走到山腰他們也沒有看到任何妖怪,包括天邪鬼這樣的随處可見的妖怪也沒見到一個。

“妖怪都去哪了?”酒吞看着這冷冷清清的愛宕山,覺得很奇怪。他被茨木困了那麽久,一點消息也聽不到,那家夥還真是沒腦子,為了不讓他跑掉,連自己的愛宕山都不管了。

“我們正是來尋找緣由的,”晴明回答。他對這也實在是傷腦筋,花鳥卷這樣的妖怪他只是有所耳聞,并為了解過。本以為像她這樣的妖怪是遠離人類世事的,最後沒想到還是給遇到了。“先去找到姑獲鳥的巢穴,問問情況吧,她應該比較了解。”

“好。”

酒吞心想好個屁好,他們一唱一和的,弄得他在旁邊一個人無聊的要死。以前還有茨木給他……算了,不提。酒吞一想到茨木就覺得有點煩躁,他昨天晚上想了一整夜,竟然突然冒出一個和茨木就那樣過下去也不錯的念頭。不過說起來他活兒還真是爛,都把自己給綁住了還需要他自己來指導他怎麽進行下一步。所以說還是笨蛋吧,茨木。

姑獲鳥的巢穴不算隐蔽,她一直在等待晴明的到來,姑獲鳥問,“你準備什麽時候去江戶。”

“等我把手頭的事情先處理好,可以嗎?”晴明無奈的看向姑獲鳥,姑獲鳥表情有點不甘心,但還是點了點頭,于是晴明問道,“山上的妖怪失蹤一事我自己找到了源頭,是一位名為花鳥卷的妖怪。”

“你需要我做什麽?”

“我想知道妖怪們是從哪裏失蹤的,你這幾日想必觀察過,只要告訴我大概的位置便好。”

“在山的另一側,山腰那段地方,靠近溪流。”

“我明白了。多謝。”

晴明與姑獲鳥告辭,帶着大天狗和酒吞來到了她所說的地方,是很漂亮的一片林子,秋日的紅楓葉灑滿一地,踩上去軟軟的。

“叮——叮——”

清脆的風鈴聲響起,大天狗警惕的望着四周,但在一瞬間眼前的景象卻如同鏡子一般破碎了。長長短短的光柱從破碎的事物中射出來,刺眼得很。然而等待他們再次睜開眼後世界仿佛重塑,清澈溪水與游于水中的魚,他們站在林間。幽藍色的蝴蝶圍繞着晴明飛舞着,晴明擡起頭,輕輕伸手觸碰,一瞬間所有蝴蝶都化作細碎的藍色光粒,飛向天空之中。晴明喃喃,“漸覺身非我,都迷蝶與周。”

語盡,前方背對着他們的少女轉過身來,對他們嫣然一笑,道,“時人有雲,幻由心生,喜靜者便見寒潭幽竹。心懷懼者,便生愚鬼剎。心中萬象,眼前千景。幻境所遇種種不過心之所向也。此時周莊夢蝶亦或是蝶夢周莊都已不再重要,來自京都的陰陽師,這是你的畫境。”

晴明搖頭,不願意與她在這上面多費口舌,問道,“您如此費心使在下前來,在下既已來,便放那些小妖怪們離去吧。”

“自然。”花鳥卷點頭。那些小妖怪們接二連三的進到她的畫境事實上是一個意外,她原本聽聞晴明總是去愛宕山,就想着在愛宕山守着,順便下個畫境不讓人打擾到自己。結果一堆不太聰明的小妖怪沒事就掉進去一個,她給放出來下次來還是掉進去。花鳥卷仔細的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吧,懶得撈了,于是她成天沒事數掉進畫境的妖怪,最高峰每天可達八十八個!

晴明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動,但看出來酒吞現在非常不耐煩,他給這個拖油瓶投去一個安撫性的笑,然後問道,“何故如此?”

“為一故人。”花鳥卷回答,眼神有些哀傷。

“故人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安倍晴明,一名優秀的陰陽師。我每天過着喝酒品茶,順便欺負我的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好友的快樂日子。

但萬萬沒想到在我腦抽分離自己的靈魂後,讓平安京遭到了八岐大蛇的破壞,不過還好作為一名優秀的陰陽師,我成功解決了這個問題,并收回了我的另一半靈魂。

同時另一場陰謀也随之而來。寄信人為富江的信件,來自未來的神秘詛咒,加上黑晴明友情附送的一只魅力值點滿的金發大妖。這時候我不禁思考,如何一邊和大天狗談戀愛一邊再次的拯救平安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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