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渠川身上的傷剛有所好轉,當天晚上的氣溫就驟然間涼了下來,當然了,沒有到冷的程度,但這種涼意一舉驅散了之前的悶熱燥氣,挾裹着夜晚的風猛然一吹,還會讓人情不自禁打個冷戰。

睡覺前,趙潋從背包裏拿出兩件薄薄的長褲衫,給自己和周渠川蓋在肚子上,以免晚上不小心吹風着涼。

不過她心中卻是有些憂慮起來,也不知道這樣的降溫只是一陣冷空氣,過幾天就好轉,還是會一直這麽冷下去。

畢竟冬天需要儲存的食物她才剛打算着手準備的。

只能說幸好阿川居然覺醒了“迅速恢複”類的異能,以他這種情況看,再過兩天就能幫忙做事情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去檢查周渠川的傷口,發現膝蓋和腿部其他地方的傷口已經完全結痂,長出了粉紅色的新肉,而他上身的傷口也完全好了。

周渠川站起來在屋裏轉了一圈,臉色看上去還有些蒼白虛弱,但至少活動是沒問題的。

趙潋本想讓他再休息個一兩天,等精神方面完全恢複了再說,不過他堅持要跟她一起出去分擔工作,趙潋想了想也就答應下來。

他恢複得這麽快,擔架自然是不必做了,昨天砍回來的那些木頭正好可以拿來當柴火燒,不過冬天萬一下雪,出外砍柴會很不方便,所以趁着現在天氣還好,還需要多砍點柴備着。

昨天看到周渠川的傷勢恢複得這麽快時,趙潋有想過要不要提前出發去新川基地的。按照路程,也許他們能趕在冬天大雪來臨之前進入基地,這樣一來生活方面應該比待在這個杳無人煙的地方更有保障。

不過這個想法卻被周渠川否決了,因為他知道通往新川基地的高速早已經被堵死,他們只能另行找路,沒有導航沒有地圖,能不能找到路另說,可別冬天來了他們卻被困在荒郊野外,沒吃沒喝的會更慘。

而且這個時節,正是強盜山匪活動最為猖獗的時候,兩人什麽準備都沒有,就這樣上路的話肯定會十分危險,不如等過完這個冬天,先到離這裏最近的基地打探打探情況,順便看能不能弄到一輛車和足夠的汽油,再開始前往新川基地。

趙潋思索一番後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她自己也才剛從另一個基地逃出來,在這個被廢棄多時的農場裏生活的幾日,卻是找到了久違的寧靜感覺,只要食物足夠,一直在這裏生活也沒什麽不好的。

新川基地,是她最後一次嘗試融入人類社會的希望,如果還是不行,她打算再回到這個廢棄農場就這樣獨自生活。

既然已經決定,那麽兩人就要開始準備過冬的糧食了。

周渠川身上的衣物有些單薄,首先得給他找到一些禦寒的衣物。

好在這農場雖然不大,末世前也住着不少人家的,雖然現在死亡的死亡,變異的變異,早就人去樓空,但裏頭的很多東西還都保留着。

趙潋在這裏落腳前就已經把周圍能打開的房子都查看了一遍,屍首自然也看到不少,但因為時間太久,早已經腐爛成一具具白骨了。

她将周渠川帶到一戶人家的卧室裏,對着床上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具幹屍告罪一聲,接着便從衣櫃裏翻出幾件厚衣服。

大部分衣服也都腐爛破損了,但仍然有質量不錯,保存完好還能上身的。

周渠川看了床上的幹屍一眼,心中有些無奈,任她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

接着兩人又運氣不錯地在另一間房裏找到了兩件厚厚的軍大衣,過冬的外套算是有了。

将衣服鞋子收集完畢,趙潋砍來一根小臂粗的樹枝,削去枝桠和樹皮,做了個簡易的洗衣棒,讓周渠川到河邊洗衣服,早點洗淨晾幹,天冷就可以穿了。

見周渠川抱着衣服拿着木棍乖乖去了,趙潋便提着刀走進附近的樹林,準備采些野菜野果,砍點木柴,順便看能不能再運氣好的捉到一些野味。

臨近晌午,當趙潋砍好了一堆樹枝,拎着一袋野菜野果從林子裏出來,準備東西和木柴分批搬回房裏放好時,卻見河岸邊不知什麽時候豎起了幾根樹樁,上頭綁着晾衣的鐵絲,鐵絲上挂着洗好的衣服,正滴滴答答的向下滴着水。

很明顯,這是周渠川做的。

趙潋感覺有些驚訝,環視一遍河岸沒見到周渠川的身影,但不遠處卻傳來密集的拍水聲,她趕緊将手裏的東西丢到地上,順着聲音跑過去。

就見一處被長草遮掩起來的低窪處,周渠川正在收網,網裏竟然撲騰着不少河魚。

見她過來,周渠川招呼道:“來幫我一起收網。”

趙潋走下去,幫他一起将魚網拖上來,裏頭至少網了十幾二十條魚,個頭還不小。

“去哪找到的魚網啊?”趙潋有些驚喜地問道。

“就在我們隔壁那家的地窖裏,我還在裏頭找到了幾瓶沒開封的白酒,冬天太冷的話,可以喝兩口暖暖身子。”周渠川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事實上魚網和酒都是他到離這裏二十幾公裏遠的一處小鎮上找到的,以他的速度,一來一回加上找東西不過花了十幾分鐘。

至于小鎮裏的喪屍和沿路的變異獸?喪屍那速度連他的腳後跟都摸不着,至于變異獸,感受到他的氣勢後也沒一個敢上前找死的。

“連酒都有?”趙潋不由得瞪大眼睛,她平時不喝酒,不過就像周渠川說的,若是冬天太冷,需要喝酒禦寒的時候,她也會飲上兩口。

趙潋并沒有懷疑周渠川的說辭,因為這些不少房子确實都有地窖,她還搜過幾個,隔壁那家地窖上鎖了,她之前也沒砸開鎖看看情況,沒想到裏頭居然藏着這些好東西。

看來要找個時間再仔細将這裏房子都搜一遍才行。

将魚分批裝到幾個桶裏,周渠川再次将魚網布置到水裏。

這麽多的魚,兩人一時半會肯定吃不完,正好可以想辦法做成魚幹當做冬天的儲備糧。

不過兩人都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想到的辦法無非是把魚開肚洗淨後風幹或是用火炭炕幹,如今手邊可用資源太少,也只能是盡力而為了。

說做就做,兩人立即便開始在河邊将魚去鱗去腮,剖腹斬鳍,準備先一只只晾起來風幹,正好現在是秋季,天氣幹燥,風也很大。

等魚風幹得差不多了,再拿炭火炕過,進一步去除水分,可以保存更長時間。

将魚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兩人便回屋裏吃午飯。

午飯是兩條新鮮的魚熬成的一大鍋奶白魚湯,還有昨天吃剩的兔肉及野菜。

前後得來的兩只野兔,趙潋都盡量将兔皮完整的剝下來,她打算進行簡單的鞣制後,看能不能做成手套或鞋子,在冬天派上用場。

在野外生存一段時間後,很多東西就由“我不可能做到”變成“也可以這麽做”了,由此可以看出,在生存的壓力下,人類的潛能是無窮無盡的。

不過今天發生的事情倒是讓趙潋對周渠川有了種刮目相看之感,從他一所做的事情來看,他似乎比她更加适應這種野外生存,能力也更強一些。

吃完午飯,在周渠川的提議下,兩人打算将主屋隔壁一間四面漏風的“露天廚房”收拾幹淨,接下來就在那裏做飯。

畢竟這讓主屋是睡覺的地方,又沒有抽風機,在裏頭生火做飯總是會影響空氣的,他們聞多了這些味道也不舒服。

既然還要在這住上幾個月,自然是盡量讓自己過得舒服一些了。

兩人将隔壁廚房檢查了一番,這廚房就是這一帶很典型的農村自建廚房。裏頭的擺設十分簡陋,除了竈臺就是一個已經破掉的水缸,一張小桌子,兩張掉壞的小板凳,牆上原本應該挂着什麽東西的,但時間太久就只剩下腐敗幹枯,看不出原樣的黑色殘骸。

至于油鹽醬醋等物品,就算看着沒有變質,趙潋也不敢用。

兩人合力将廚房打掃一番,壞掉的東西全部扔出去,大鐵鍋底部被鏽得不成樣子,也一同丢了,好在這樣的鐵鍋幾乎每家每戶都有,兩人分頭搜尋一陣後,很快就找到了合用的。

收拾完廚房,周渠川将木柴全都搬到廚房外摞好,又在屋檐底下用鐵絲重新做了一條可以挂東西的地方,将處理好的魚挂上去風幹。

趙潋則是将主屋打掃一遍,到附近的房子找來保存得還算完好幹淨的被褥,将床鋪重新布置一遍。

既然要在這裏住上幾個月的時間,她和阿川自然不能一直睡在同一間屋子裏,所以她打算将隔壁房間也收拾出來當做自己的卧室。

然而她才走出去,就見周渠川正在拆隔壁房的窗戶?

“你在幹什麽?”趙潋連忙上前制止道。

“我們那間房的窗戶壞了,我把它們換一下。”周渠川手裏拿着不知從哪裏找來的扳手,十分自然地說道。

“這間房我要睡的,你別拆了,去拆其他房子的吧。”

“你要睡這?”周渠川愣了一下,就在這時,幾顆黃豆大小的雨滴砸到兩人臉上。

“下雨了,我們回屋再說吧。”周渠川對趙潋說了一句,率先走回主屋去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