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着周渠川忙碌而熟練地用收集來的工具在林中布置着陷阱,趙潋不由得懷疑起自己之前對他“過往遭遇”的猜測是否是正确的。
從昨天他對付喪屍的身手,到今天布置陷阱的手段,都證明阿川并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男子,這樣的人,只要加入任意車隊,都應該會受到重用才對,應該不會這麽凄慘的因為外表的俊美而淪為別人手中的玩物吧?
也許他之前掉入河中,身上的重傷都另有原因?
比如隊友的背叛,遇到強大敵人之類的?
不過凡事無絕對,不管怎樣,阿川現在失去了記憶,流落到這個地方,不過和她一樣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罷了。
“在想什麽?”
周渠川的聲音将趙潋從沉思中拉了回來,她笑着搖搖頭,“沒事。”
“幫我把鉗子遞過來一下。”周渠川用手固定着地上陷阱的鐵絲說道。他知道趙潋并不是一個蠢人,從他昨天到今天的表現,肯定會在心中有所猜測,不過他只要扮演好一個失憶的人,将他所展現出來的這些本領都推給“身體記憶”就是了。
不是他看不起趙潋,而是以她的能力在這樣的野外生存确實勉強了點,不說別的,假如不是他在這片區域布下了自己的“氣息”,圈定了地盤,她恐怕早就被闖進來的變異獸撕得粉碎了。
跟在她身邊,能讓他心靈澄淨安寧,有助于修煉,那麽他不介意在其他方面幫她一把,也算是對欺騙她的彌補,畢竟他周渠川不喜歡欠人人情。
趙潋并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一臉真誠甚至有些單純的男人,心裏實際上九曲十八彎,将真實的自己隐藏得極深。她将鉗子遞過去,認真地蹲在一旁看着周渠川手上的動作,想着能夠多學一分本事,未來對于她的生存就能多一分保障。
看了一會,她還是厚着臉皮開口問道:“阿川,這個……你能教教我嗎?我可以付給你報酬的,只要你願意。”
“你想學我教你就是了。”周渠川朝她露出一個燦爛且毫無城府的笑容。
“真的?”趙潋眼睛一亮,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那,下次如果能捕獵到兔子或者野雞之類的,全都給你。”
周渠川看着她因為興奮而顯得亮晶晶的眼眸,微微一笑,說道:“這樣吧,你如果真想給我報酬的話,就像前天晚上那樣,每天給我講一個故事或者末世前的一些風俗人情,這樣說不定能幫我更快恢複記憶。”他說完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嗯,一言為定!”趙潋一口答應下來。
接下來周渠川便開始給趙潋講解做陷阱的方法及注意事項。
趙潋邊聽邊記,才知道一個簡單的陷阱裏頭竟然有這麽多的門道,比如怎樣辨別這附近有什麽樣的動物出沒,陷阱的選址,誘餌的投放等等。
當然了,說得再多也不如自己動手做一次。
在周渠川的指導輔助下,趙潋很快就完成了一個陷阱,将之前吃剩的魚頭魚刺等物當成誘餌放在裏頭,接下來就可以去找另一個适合布置陷阱的地方了。
為了不讓自己人下次來的時候誤撞陷阱,附近還要做出一些顯眼的标記才行。
一連投放了七八個陷阱,周渠川又帶着趙潋尋找野兔洞,不過中途打到了一窩肥碩的山鼠,他們只帶了一個小籠子,裝不了這麽多活物,便提前出了林子。
來到河岸邊,周渠川去看了下魚網,發現裏頭已經鑽進了二三十條魚,于是将魚網收起來,和趙潋一起将今天的收獲都提回家。
中午兩人美美地吃了一頓烤山鼠。烤山鼠的肉又肥又嫩,烤好後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濺,鮮香得趙潋差點沒把舌頭也吞了。
吃完午飯,趙潋開始處理河魚,盡量将水份控幹制成魚幹。
她之前和周渠川去其他房屋搜尋物資的時候,發現了不少還沒開封的食鹽袋,因為保存得當,并沒有受潮,開起來還是可以食用的。
所以這一批魚幹她打算制作加入食鹽,讓其保持得更加持久而不容易腐爛。
周渠川則負責将牆角一個從別的屋子搬來的水缸裏挑滿水,接着開始修補主屋的窗戶和門口。他還想辦法用絲線制作了簡單的無聲報警裝置,只要有喪屍靠近房子,碰到絲線,屋裏的風車就會快速轉動,警告裏頭的人。
忙忙碌碌又是一個下午過去了,傍晚時分,天上再次下起瓢潑大雨,大雨瞬間就沖散了白天積累下來的燥熱,帶起陣陣涼意。
此時吃飯的地方已經搬到隔壁廚房,兩人坐在小桌旁,喝着暖暖的魚湯,透過門口看着外面的大雨,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說來也奇怪,兩人從認識到現在也不過幾天時間,卻仿佛認識很久一般,同處一個屋子裏就算沒有話說也不會覺得尴尬。
大雨半小時左右就完全停止了,夕陽再次灑滿大地,天邊又出現了彩虹。
直到太陽漸漸落山,時間太早,兩人還睡不着,趙潋便提議利用晚上的時間鍛煉身體,經過之前那三只喪屍的事情,她認為兩人的體力還是太弱了一些。
周渠川不置可否,不過看着趙潋在院子裏做高擡腿,俯卧撐、蛙跳等動作,他也默默跟着做了起來。
“呼……你要是,累的話,就休息休息。”趙潋喘着粗氣說道,阿川的傷勢畢竟才剛恢複,就算是有異能,最好也不要太勉強。
不過見他表現得比自己還輕松,連大喘氣都沒有,趙潋心中一股不服輸的勁便上來了,她就不信這家夥的體力能有這麽好。
月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爬到天空中,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大地上,照出四周荒蕪的院子中兩人運動的身影。
一個多小時過去,趙潋蹲在地上,朝周渠川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今天,就,到這裏吧,比不過你……”
周渠川:“……”所以這女人剛才拼了老命的折騰自己,是存了和他比試的心思嗎?
他蹲在一旁,做出踹粗氣,累得連話都不想說的模樣——要是讓她知道其實他一點也不累,甚至連汗都沒出,會不會直接傻眼?算了吧,還是別打擊她了。
時間不早,兩人各自從缸中舀水洗漱一番後,便回到屋裏躺着了。
趙潋雖然覺得很疲憊,不過她還記得白天時的承諾,于是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昨天不是說了月餅的來歷嗎?今天就講講月亮上的嫦娥傳說好了。”
“嗯。”周渠川雙後墊在腦後,靜靜地聽着。
外頭的月色從窗戶投射進來,在地上形成一個銀白色的梯形光影。
趙潋的聲音在這樣靜谧的環境中,仿佛帶着一種魔力,牽引着周渠川體內的“氣”迅速運轉起來,越轉越快,最後形成一股浩蕩而生生不息的暖流。
大約是太累了,趙潋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睡了過去。
周渠川依舊維持着原來的姿勢,聽着她均勻的呼吸聲,無聲笑了笑,閉上眼睛繼續感悟修煉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睡夢中的趙潋突然被驚醒,就見一個人影正緊緊貼在她身側。
她心中一驚,剛要掙紮出聲,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周渠川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道:“噓,別出聲。”
趙潋睜大眼睛,借着月光看見身旁的周渠川正神情凝重,似乎在傾聽着外頭的聲音。
她的目光移到房梁處挂着的一只白色風車上,只見風車正無聲地飛速轉動——
有人踩到大門外的預警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十二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