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節

一樣停不下來,伸手想要碰碰她。

餘夜言的眼底閃過強烈的厭惡,無力地躲開她的手,扭頭張了張嘴,幹嘔了兩下。

“別……別碰我……”聲音細若微絲,還很沙啞,伴随着嚴重的顆粒感,謝憶祈差點聽不到。

謝憶祈的眼淚更多了,幾乎一顆一顆地向下流,她哭得越來越大聲,嗚咽出聲。

“對不起對不起……”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怎麽會讓那個意氣風發的人變成這樣死氣沉沉了。

謝憶祈蹲下來,眼淚擋不住地從指縫流出,克制地小聲哭泣。

餘夜言嘴唇動了動,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和她沒有關系的。

謝憶祈也明白,但心裏就是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僥幸。

如果她早點來餘夜言是不是就不會受這麽多罪?

好大一會她才止住哭聲,只是聲音還帶着哭腔。

“我來看你……”

“今天是你的生日。”

餘夜言有些漠然地低下頭,半響才嗯了一下。

謝憶祈鼻頭酸了一下,強行忍住悲意,把蛋糕擺出來,擠出一個笑容:“生日快樂……”

或許是遭受了太多摧殘,餘夜言的每個動作都慢了不少,仿佛反應不過來似的。

她慢吞吞的點點頭,眼裏一直沒有什麽光彩。

餘夜言看了她一眼,神情難辨,“……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聲音又低又沙,像生鏽的抽風機一樣。

“是小……”謝憶祈不着痕跡地擦了擦眼淚,停頓了一下,又用清晰的語氣開口:“是謝意遠讓人帶我來的。”

“對不起,我來晚了。”

餘夜言眉頭緊鎖地看了她一眼,指尖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盡力壓抑不适感。

臉色越來越白。

謝憶祈突然不敢再看她了,她閉上眼睛,把蛋糕往她那邊推了推,“許個願吧。”

很久沒有聲音,久到謝憶祈覺得她不打算許願了,剛要張開眼睛,餘夜言突然淡淡地出聲。

——“我想死。”

謝憶祈仰起頭,讓眼淚倒流回去。

“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驕陽

謝憶祈很久才抽抽啼啼的停下來,她眼尖的看到餘夜言手臂上有不少的針孔,鼻子一酸差點又要哭出來。

上天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她什麽壞事也沒做過,為什麽要讓她來遭受這一切?

餘夜言忌憚和她接觸,猶猶豫豫地抿着唇,半靠在床上,吃力地掀起眼皮,聲音微弱道:“行了,我都沒哭,你求了她挺久的吧?好不容易看看我,你就用來哭嗎……”

謝憶祈聽到她都這樣了還有力氣擠兌她,頓時不知道是該哭還是笑了,重重的發出破涕為笑的聲音,眼圈還是紅紅的。

“我一定會帶你離開的。”

又是一陣沉默,直到餘夜言沙啞的聲音響起,還帶着點猶豫。

“……她,還好嗎?”

謝憶祈不知道還說什麽了,她自己都這樣了居然還沒打消念頭?

她把蛋糕切成幾塊,沒好氣的開口:“……貴人多忘事,我還不知道她是誰呢。”

餘夜言斂下目光,像是有點不知所措,胡亂擡起手揉了揉額頭,眼神沒有落點,嘴裏不自覺地重複了幾聲。

“看樣子這個醫生不行,一點都沒影響到你。”

謝憶祈往嘴裏塞了口蛋糕,有點苦。

“畢竟你又不是喜歡女的,只是喜歡那一個。”

餘夜言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兩秒,又迅速撇過了頭。

“還是有作用的。”她的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眼尾下壓,整個人都是死沉沉的,華光褪去。“我現在連正常的社交都維持不了。”

“就像現在,我感覺很惡心。”

“特別惡心。”

謝憶祈手指緊了緊,指尖泛白,剛想開口,注意力被一聲門響吸引了。

“謝小姐,您該走了。”高大瘦削的身影,來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絲框的眼鏡,氣質很文雅。

謝憶祈下意識看了靠在床上的餘夜言,叫出聲:“這麽快?!再等一會。”

“是謝總要求的,希望謝小姐遵守,別讓我們難辦。”

他們就這麽直接帶她過來,沒有一絲一毫遮擋的意味,這是有多大的把握認為她構不成威脅?

還是謝意遠有足夠的自信她帶不走餘夜言?

謝憶祈指尖泛白。

都怪她太弱小了。

她勉強站起身,回頭看餘夜言最後一眼。

餘夜言像是終于放松下來了,心口輕微地喘着氣,整個人身子側向一邊。

太瘦了,因為夏天天還着,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體恤衫,清晰可見的脊梁骨透出來,随着呼吸一動一收,看上去瘦小得可憐。

“……你快點走吧。”

謝憶祈抿了抿唇,把一直放在包裏的包裝精美的盒子放下。

耳邊的腳步聲漸漸消失,而後是一聲輕微的關門聲。

餘夜言的瞳孔快速收縮了一下,跌跌撞撞掙紮着從床上爬起來,一下撲倒在洗手臺。

“嘔……嘔……咳咳咳,咳……”

餘夜言閉上眼睛,胃傳來陣陣不适,她半捂着肚子,無力地靠着牆大口大口喘氣。

眼睛無神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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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有課?”

電話裏的聲音太大了,葉曦不得不把手機放遠一點,好聲好氣地解釋道:“我不是想推辭,我今天下午真的有課。”

“我突然懷疑我們是不是都是大學生在讀生了,為什麽我天天像沒事一樣,班長你這麽忙?”

“我向校長要求了把課程安排緊點,我要提前畢業。”葉曦無奈地揉揉眉心,琥珀色的眸子染上濃濃的疲倦。“還有啊,都畢業了,你和孫塵就不要叫我班長了。”

“嘿嘿,好嘞,主要是習慣了嘛。”

“你啊,你們兩個人過得好好的,非要叫我來,我來不是電燈泡嘛。”葉曦把書收好,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打趣她。

就在她們開學沒半年,白瑾之就和孫塵在一起了,孫塵像得了個寶一樣,天天哄着跟着到處跑。

像極了那種二十四孝男友。

葉曦想到這裏忍不住笑出聲,白瑾之疑惑地嗯了一聲,她溫和地笑笑沒說話。

挂了電話,她像是又想起什麽,嘴角的笑意轉瞬即逝,帶上淡淡的落寞。

她轉頭看向窗外。

驕陽正好。

她失算了。

她不但沒有忘記她,還越發深入骨髓。

起初的怨恨痛苦随着時間流逝,終究還是變成了不甘和想念。

她的精神狀态越來越差,要靠藥物才能入睡。

心理醫生也警告過她,再這樣下去她可能會向抑郁症發展。

指尖太用力,手掌隐隐作痛。她垂下眼簾,意義不明地輕笑。

那樣耀眼的人,能讓她一眼動心的人,早就深入骨髓,哪有這麽容易忘掉。

她這輩子都怕是不能像喜歡餘夜言一樣喜歡另外一個人了。

誰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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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Y國首都。

一輛勞斯萊斯停在街道邊。

從車上下來一位大概四十幾歲的女人穿着正裝,氣勢不凡,看上去依稀可以看到當年的美貌。

她的身後跟着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腰細腿長,膚色白皙,眼睛像含着一譚清泉,動作間暗含上位者的淡淡權威。

她們來接的人看上去比她們都要小,穿着黑色的襯衫,清瘦挺拔,細白的手腕暴露在空氣裏,眼睛細長漠然,五官淩厲俊美,後頸上有一顆鮮豔的紅痣。

似乎有點蒼白得過分,生出一絲妖異的美感。

消瘦得脆弱,仿佛一碰就倒了,腳踝瘦削突出,蝴蝶骨清晰明了。

她看都沒看那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只對着年輕女人點頭示意。

年輕女人嘴唇動了一下,眼裏有淚,卻什麽都沒說出來,伸手想碰碰她。

被躲開了。

反應過于大了。

如避毒蠍。

餘夜言沖她勉強勾一勾唇。

愛意過濃

“……餘夜言,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嗎?”謝憶祈有點局促的坐下來,仔細端詳面前的人,“繼續去上學?”

蒼白的膚色,劉海有些散亂,桃花眼暗淡深邃,五官徹底長開,觸目即是驚心動魄的漂亮。眼睛微微一擡都是讓人動心的美感。

“……不了。”餘夜言聲音沙啞,她開口說話,有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讓謝憶祈愣了愣。

“先幫我安排一個心理醫生。”

“好……”謝憶祈喝了口咖啡,入口的是微微的苦澀。

餘夜言沒再開口,偏頭望向窗外,從她的方向望過去,只看得到她漂亮淩厲的下颚線。

謝憶祈想到了什麽。

她舔了舔唇,試探地開口:“我給你找好房子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餘夜言微愣,微不可察地點頭。

起身很迅速,和她隔了幾米寬。

謝憶祈腦裏回想起上次見她,她一臉隐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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