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1顆軟糖

原主在霍家生活的時候, 霍家雇傭的司機、傭人都覺得她性格驕縱,如今她離開了半年, 大家竟然有點想念她,畢竟她還只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軟軟上車後,司機大叔很親切地和她問好:“軟軟小姐。”

以前他都是叫大小姐的, 現在霍家多了個亦思,為了區分兩個人,他們就叫“軟軟小姐”和“亦思小姐”。

軟軟有些受寵若驚,擺了擺小手:“往後您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又不是霍家的親生女兒, 當不起這聲稱呼了。

司機應下後, 一邊開車一邊想,軟軟真是長大了不少。

五一小長假出城游玩的人很多,去霍家的路上有點堵, 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

霍太太給軟軟打電話的時候, 并沒有說她和霍峥嵘也在家, 所以當軟軟下車後,見霍家三人都在門口迎接她們的時候,着實愣了一下。

霍南湛不是要準備高考,霍峥嵘和霍太太工作不都很忙嗎?竟然都在家裏面呀。

上次見面還是除夕夜,幾個月的時間并未在他們臉上留下什麽痕跡。霍峥嵘就算是穿着休閑裝, 氣度依舊嚴肅;霍太太起早化了個美美的妝, 頭發也精心打理過,身上還噴了的前後調溫柔的香水。

霍南湛作為家中的長子,主動走過來幫軟軟和霍亦思拎包:“來了?”

霍亦思嗯了一聲, 先一步把包給了霍南湛。軟軟不大好意思地說:“哥哥,我自己拎吧,也不重……”

不等霍南湛講話呢,霍太太便匆匆走來:“讓他拎,男孩子就要多幹點活兒。”

霍南湛笑着搖搖頭:“給我吧。”

軟軟這才松開了捏着包包帶子的手,緊接着,空出來的手,就被霍太太握住了。

她笑起來,彎起的眼眸中有細細碎碎的光,一邊牽着軟軟往屋裏走,一邊噓寒問暖:“餓不餓?我已經讓廚房準備好了中飯。”

軟軟柔柔地答:“不餓的,阿姨。”

一聲阿姨,将霍太太瞬間從天空拉到了現實,她笑容凝固一瞬,很快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牽着軟軟的手不放:“那就等餓了再吃。你的房間我已經收拾好了,咱們先去把東西放下吧?”

“好。”軟軟乖乖地回答道。

她以為,自己原本的房間給了霍亦思,霍太太會給她安排一個客房,畢竟別墅很大。萬萬沒想到,霍太太帶她去的,竟然還是她原來的房間!

軟軟站在門口,有點不敢進,小心翼翼地問霍太太:“我睡這兒的話,亦思睡哪兒啊?”

聽了她這句話,霍太太眼淚差點兒沒掉下來。得是對他們有多寒心,才連自己的房間都不敢進啊。

軟軟搬走後,她時常會埋怨霍峥嵘,當初對這個孩子太絕情了。如今,想聽軟軟叫一聲“媽媽”都是奢望。

霍太太匆匆眨了眨眼,将眼淚憋了回去,輕輕托着軟軟的後背,送她進了卧室。

她解釋道:“亦思的房間不在這。這裏永遠都是你的房間,你想什麽時候回來住,就什麽時候回來。你看,”她的語氣有些邀功,“裏面的擺設和你搬走的時候一模一樣,我每天都讓人來打掃呢。”

軟軟擡頭看去,粉色調的房間纖塵不染,擺設絲毫沒有變化。就連她随手放在桌子上的筆,還好好地在原來的位置。就好像……她從來都沒離開過這裏一樣。

她鼻子忽然有點酸,低着頭說:“謝謝阿姨。”

軟軟越是乖巧懂事,霍太太就越心酸。如果不是受了委屈,誰會一 夜之間長大呢。

她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亦思就在你隔壁,要不要去參觀一下她的房間?”

軟軟點點頭:“好呀。”

霍太太給她送去霍亦思的房間後就離開了,說是去廚房給她們切點水果。

門關上後,軟軟坐在椅子上,埋怨地看着霍亦思:“過年那會兒,你怎麽都沒和我說你住的是這裏呀?虧我還把我房間物品的擺放提前和你說了一遍。”

霍亦思慵懶地靠在床上,勾唇微笑:“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啊。”

軟軟輕哼。驚喜,驚吓差不多。

不過……想到霍家夫婦把她的房間保護得那麽好,軟軟心房不禁一暖。果然他們對自己,還是很在意的吧。

霍亦思見軟軟一臉沉思,笑意更濃。這丫頭心思太單純了,她也不想想,秦家因為只有那麽幾個房間,所以她只能和自己一起住,但霍家客房這麽多,就算自己搬回來,也不用搶她的東西啊。

如果為了讨好自己,霍家夫婦直接把軟軟的房間毀了,自己不僅不會感激他們,還會覺得他們絕情。

事實證明,人心都是肉長的,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哪能說丢就丢啊。

軟軟在房間裏休息了一會兒,霍太太說水果切好了,要她們下樓去吃。剛走到樓梯口,軟軟就見霍峥嵘和霍南湛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着。

她禮貌地問霍太太:“阿姨,您和叔叔也放假了嗎?”

霍太太笑着回答:“是啊,小長假我們就在家裏,外面人太多,不去湊熱鬧了。”她還好,工作時間彈性,但霍峥嵘要是想工作,有做不完的事。

因為太久沒見軟軟,夫妻兩個都很想她,便把小長假的工作都推了,甚至工作號碼、郵箱全部關閉,就為了能在家裏好好陪陪她們。

尤其他們還要和兩個孩子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面對面說怎麽行呢。

軟軟本以為和兩個長輩相處,她會很不自在,但一下午過去,她只感受到了溫暖和照顧。

這學期開學後,她們一共經歷了兩次月考。三月軟軟總成績和霍亦思差了五分,四月差了三分。

她一邊捧着霍太太遞過來的蜜瓜,小口啃着,一邊敬佩地說:“亦思真的好厲害,那麽難的題全都做出來了。”

霍太太和霍峥嵘坐在一起,貪婪地看着軟軟,把她每個字都記在心上,沒有插話。

“我也差點沒做出來,幸好前面的題答完後,空出的時間多。”霍亦思說。

“做題快就很厲害呀!我要是能像你一樣就好了。”放下瓜皮,軟軟剛要拿紙巾擦手,霍太太已經抽好了,遞過來了。

她接過紙巾,甜甜地說了聲謝謝,霍太太笑逐顏開。

“你準确率比我高。”霍亦思被軟軟誇得都不自在了,尤其對上她那雙真誠的眼,心都飄搖了。

霍南湛靠在沙發上,抻了個懶腰:“行啦,我的兩位學霸妹妹,你們就別商業互誇了,不如想想晚上吃點什麽?”

軟軟吃水果都吃飽了,皺着秀氣的小眉頭說:“我都行呀。”

霍亦思:“嗯,做什麽我吃什麽呗。”

“不行,”霍太太嚴肅地說,“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必須得吃點兒好的,不如去華廈那邊吃?”

華廈有個頂級西餐廳,人均五位數,東西好不好吃另說,氣氛是相當不錯。

霍南湛:“西餐吃起來太麻煩了,要不去南海底?他家的廚師手藝不錯。”這家稍微便宜點,但人均也要四位數。

軟軟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想到一件事。

霍峥嵘最先發現她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問道:“軟軟想到吃什麽了?”

她搖搖頭:“不是,我是想到之前和幾個同學約好,五一小長假請他們吃飯的。”

這事霍南湛知道:“是因為競選領操員的時候他們幫了忙吧?那你明天把他們約出來呗。”

約倒是好約,她已經提前和周小雲、韓則打過招呼了,關鍵是去哪兒吃呢?

霍太太有點慌。她好不容易才争取來這麽幾天和軟軟相處的機會,不想她離開自己的視野,但阻撓她和同學交往這種事,霍太太也做不出來,便求助地看向霍峥嵘。

接到妻子的求助,霍峥嵘思索片刻,問:“邀請他們到家中來燒烤怎麽樣?正好家裏有最新鮮的牛羊肉,還有空運而來的魚類、貝類。又能自己動手,吃得還放心,累了就在家裏休息一下。”

軟軟覺得霍峥嵘的提議相當不錯,但有家長在的話,同學們會不會不自在呀?

霍太太領會了霍峥嵘的意思,補充道:“我和你爸爸都不怎麽愛吃燒烤,到時候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管我們。”

一邊說,她還一邊給兒子使眼色,讓他務必把軟軟留下來。

霍南湛沒辦法,只好順着父母的話:“我也覺得自助烤肉不錯,家裏食材器具齊全,保證你玩的開心吃的滿意。”

軟軟的饞蟲都快被霍南湛給勾起來了,躍躍欲試:“那我晚上問問他們!”

在兩個女生的建議下,晚餐最終是在家裏解決的,吃過飯後,軟軟回房,先給周小雲和韓則發了消息。很快,收到了他們會來的确定答複。

周小雲以前來過這,軟軟便把地址抄送了一份給韓則。

一邊期待着明天的見面,一邊寫了幾張卷子,還素描了一幅畫。等她躺在床上,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這半年來,她習慣了睡覺的時候,身邊有個霍亦思陪着。霍家的卧室對她來說大,且陌生。

豪華的歐氏大床很軟,但是睡起來空蕩蕩的,她輾轉多時,總算是睡去,卻一個又一個地做夢。

最後,她夢到自己從學校的教學樓頂墜落,伴着耳邊呼嘯的寒風,在冰冷的地面上,摔得支離破碎,血肉模糊。

“啊——”她壓抑着聲音,叫了出來,睜開雙眼,因為呼吸劇烈,心口不斷起伏。

夢中的場景太可怕了,她眼中的迷蒙褪去,又被淚水滿溢。

這麽大的人了,還因為做噩夢哭鼻子,她也知道挺丢人的,閉上眼睛,試圖重新睡去,可是怎麽都睡不着,空蕩蕩的房間也變得可怕起來。

最終,她還是敵不過心中的恐懼,坐起身,摟住了自己的小被子,蹑手蹑腳地來到了霍亦思的房間外。

咬咬牙,她敲響了霍亦思的房門。

……

躺下沒多久,還沒睡熟的霍亦思聽到敲門聲,起初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又仔細聽了聽……真的有人在敲門。

這麽晚了,會是誰?其實她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從床上起來,走到門口,霍亦思疑惑地問:“誰?”

一聲小獸般的嗚咽傳來:“亦思,我是軟軟,你睡了嗎?”

霍亦思心一緊,把門打開,就見軟軟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抱着一床薄被子和一個枕頭,可憐兮兮地站在她門外。

她頭發亂蓬蓬的,豎起兩撮呆毛,眼角挂着沒擦幹淨的淚珠。

把人呆進來,關上門,霍亦思哭笑不得地問:“這是怎麽了?”

軟軟差點兒哭出來了:“我,我剛剛做噩夢了,我不敢一個人睡……”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說,“亦思,晚上我能不能睡在你這裏啊?我看你的床挺大的……嗚嗚,我就占一點點兒地方就好……”

霍亦思對軟軟,早就不會像半年前那麽冷淡了。雖然她們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小姑娘性格太軟了,霍亦思都是把她當妹妹看待的。

“快別哭了,”拉着她的手,霍亦思帶她走到床邊,“喏,你睡裏面吧,行不行?”

軟軟生怕她反悔似的,抱着被子爬到了床裏側,眼淚汪汪地道:“謝謝亦思。”

“好啦,”夜晚讓人變得更加柔軟。霍亦思想到韓則摸軟軟頭的樣子,自己也學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很晚啦,快睡吧。”

她的發絲很柔軟、順滑,帶着淡淡的洗發水香氣。

順着霍亦思的力道,軟軟從她的床上重新躺下來。怕再一次被噩夢侵蝕的,她隔着兩床被子,貼近了霍亦思,小腦瓜還在她臉頰邊蹭了蹭。

霍亦思心說,怎麽跟養了只粘人的小貓咪似的。

軟軟已經很困了,打了個哈欠,揉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說:“有亦思在,我什麽都不怕。”

霍亦思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自己在她心中,竟然如此強大,值得依賴嗎?

就這樣被她注目着,軟軟呼吸變得均勻,重新墜入夢鄉。

霍亦思的目光越加柔軟,從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戳了戳軟軟肉嘟嘟的瓷白小臉兒,無聲地道:軟軟,好夢。

……

第二天一早醒來,軟軟遲鈍了好幾秒,才琢磨明白,自己睡在了哪裏,臉一點點紅了。

不過是做了個噩夢,就哭着找霍亦思安慰,她好丢臉哦。

怕霍亦思嘲笑她,她就把自己縮回了被窩中。

霍亦思都注意到她醒了,笑着去掀她的被子:“軟軟,你還學會裝睡了?”

軟軟翻了個身,被子就跟蠶蛹似的,鼓湧鼓湧。她軟糯的聲音透過被子傳來:“你看錯了,軟軟才沒醒。”

霍亦思噗嗤笑出聲來。她沒醒,那剛剛說話的是誰?

目光落在自己的枕頭上,霍亦思壞笑着,将乳膠枕舉起來,在她被子上砸着。

軟軟也是有脾氣的,主動掀開被子,抄起自己的枕頭,開始反擊霍亦思。

一場枕頭大戰,就這麽在床上拉開了序幕。

正當兩個女孩兒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緊接着是霍太太帶着哭腔,焦急地道:“亦思你醒了嗎?軟軟不見了!”

霍亦思停下了揮枕頭的手,看了軟軟一眼。哪兒不見了,不是就在這嗎?

匆匆下床,她打開門,剛想告知霍太太,就見穿着睡裙,未施粉黛的女人,雙眼通紅,人也仿佛憔悴了幾歲:“家裏我都找遍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回秦家了,可她什麽東西都沒帶,也沒用家裏的車……”

軟軟坐在床上,看着門口的霍太太,鼻子不禁一酸。

她終于明白,半年前她執意搬去秦家,是他們心中的一根刺。

可她又能如何呢?昨天晚上她還夢到原主墜樓身亡的結局,可想而知,剛穿過來的時候,她是有多害怕。

此刻的軟軟,心情複雜極了。她想,自己不能再逃避命運了,而是應該去打破它。

包括霍亦思在內,霍家的人都對她很好。只要她不再像原主那樣作死,有沒有可能,收獲雙倍的親情呢?

霍亦思眼看霍太太要哭出來了,連忙把身體讓開,給她看床上的人:“阿姨,軟軟這不是好好在這呢嗎。”

霍太太的哭聲瞬間停止,緩緩擡頭,與軟軟對視。确定不是幻影,霍太太驚喜地捂住了嘴。

軟軟同樣在看她,心跳得飛快。此刻,她眼中沒什麽女主角、女配角,只有一個虛驚一場的母親。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殘存在她身體中的思想影響着她,軟軟望着霍太太婆娑的淚眼,倍感心疼。

她想到霍亦思一直叫秦志明爸爸媽媽,自己是不是也可以重新叫霍太太一聲媽媽呢?那樣的話,她會變得開心起來嗎?

鼻子越來越酸,軟軟一雙黑眸,被淚水模糊。她幾次張口,都沒有發出聲音,直到最後一次,顫抖且喑啞地道:“媽媽,我沒走。”

霍太太腦海中猶如禮花炸響,思想先是一片空白,轉瞬又被“媽媽”兩個字填滿。

她捂着嘴的手不由得的哆嗦起來,一眨不眨地望着軟軟,生怕這是一場夢境。

“你,你叫我什麽?”霍太太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顯然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但那并非是打擊,而是狂喜過後的眩暈。

軟軟叫了那一聲媽媽出來後,心裏有點懊惱地想,她是不是做錯了?

要是霍太太和霍亦思都不喜歡她這麽叫,怎麽辦?

都下定決心遠離霍家人了,結果一看霍太太哭,她就忍不住心軟。

軟軟無措地低下了頭,心虛地道:“您,您要是不喜歡,我就繼續叫您阿姨……”

霍太太快速走到房間的大床邊,單膝跪在床上,伸手将裏側的小姑娘,死死抱進了懷中。

她啜泣着道:“我當然喜歡軟軟叫我媽媽,我是軟軟一輩子的媽媽。”

她知道霍亦思就在不遠處,可是她完全沒辦法控制住自己。她的心,渴望與軟軟親近。

或許軟軟叫自己媽媽,亦思會不高興,但霍太太死都不會再把軟軟推開了。

這半年來,亦思也是當着軟軟的面,叫秦志明夫婦爸爸媽媽。将心比心,她會理解軟軟的吧。理解不了也沒關系,自己和丈夫,會好好做霍亦思的思想工作。

哪怕軟軟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也被她悉心養了十六年,親情融入骨血,難以割舍。

霍亦思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床上抱得難舍難分的母女,輕輕嘆了一口氣,去找霍峥嵘和霍南湛了。

她心裏,或許存着一點埋怨,但絕對不到要把她們分開的程度。甚至她還挺理解霍太太的,軟軟這麽乖巧的小姑娘,誰會不喜歡呢。

霍亦思猜的沒錯,霍太太都能來敲她的門了,霍峥嵘和霍南湛肯定也被她叫起來了。

她下樓的時候,兩個人換好了衣服,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打着電話,詢問對方知不知道軟軟去了哪裏。

霍峥嵘還和車站、海關的人打了招呼,就怕軟軟離開帝都。此刻他正交代霍南湛照顧好媽媽,他要出門調各個路段的監控。

霍亦思見狀,連忙把軟軟昨天晚上是在她房間睡的事情說了。

霍峥嵘和霍南湛俱是一愣:“所以……她并沒有走?”

霍亦思點點頭:“證件都在呢,她能去哪兒啊?”霍家這幾個人,純粹是關心則亂了。

霍峥嵘松了一口氣,沒走就好。“我去給秦先生回個電話,他以為軟軟丢了,正要去報案。”

霍南湛也跟虛脫了一樣,從沙發上坐下來。

緩了一會兒後,他擡頭看向霍亦思,揶揄地道:“你們關系這麽好了?分開一晚上都不行。”

迎着霍南湛的目光,她得意地笑了下:“是啊,我們感情就是這麽好。”你嫉妒啊?嫉妒也得忍着。

霍南湛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咬咬後槽牙,在心中默念:不能發火,這是我親妹。

霍峥嵘打了幾個電話後,想到什麽,問霍亦思:“你媽媽和軟軟呢?”

她沒說着兩個人抱着哭的難舍難分,微微一笑:“大概一會兒就下來了吧。”

過了半個小時,兩個人才出現在了樓下。雖然洗漱過,也換了衣服,但還是能看出她們哭過了,眼泡紅紅腫腫的。

霍峥嵘心疼地望着一大一小,問:“這是怎麽了?”軟軟也被妻子傳染哭了?

軟軟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低下頭:“沒什麽呀。”

小姑娘臉皮薄,霍峥嵘不好再追問,想着私底下和霍太太談談。目光和她剛一相碰,霍太太就美滋滋地笑起來,給霍峥嵘笑得莫名其妙。發生什麽好事了啊?

對于霍太太來說,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如果不是礙于霍亦思在場,她肯定要好好和丈夫、兒子顯擺一番。

拍拍軟軟的後背,霍太太柔聲說:“你在這坐一會兒,我去廚房看看早飯準備好了沒有。”

軟軟乖巧地答:“好的,媽媽。”

霍太太嘴邊笑意更盛,離去的背影都透着開心。再看霍峥嵘,錯愕地愣在原地。

軟軟剛剛管她叫什麽?媽媽?這孩子不生氣了?他不由得緊張起來,幻想着,軟軟也會叫他一聲爸爸。

小閨女坐過來後,霍峥嵘不動聲色地問:“一會兒你那幾個同學就來了吧?用不用我再讓廚房補充點食材?”

軟軟馬上說:“不用啦,昨天說的那些就夠吃啦,”她克制着心裏的忐忑,強做自然地道,“謝謝爸爸。”

說完,她盯着霍峥嵘,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和霍太太比起來,他要沉着冷靜得多,就好像她一直都是叫他爸爸,沒叫過叔叔似的。

軟軟正想和他學習一下處變不驚呢,就見霍峥嵘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特別鄭重地詢問:“我想了想,還是從澳洲那邊再空運一頭牛過來吧?新鮮的頂級藍龍買個一百只怎麽樣?再來十個烤全羊,十個烤乳豬?藍鳍金槍魚你喜歡嗎?爸爸現在就聯系渠道,拍賣一條回來。”

“……”你在說什麽啊我的親爹!她哭笑不得地想,重要的不是這些東西空運過來需要時間,而是他們幾個高中生,不可能吃得完!

哪怕是朱小棗那樣的大胃王,也沒有一口氣吃十頭烤乳豬的時候吧?對了,她不吃豬肉。

霍南湛從軟軟叫了爸爸媽媽開始,心情又震驚又喜悅,如今見他泰山壓頂不崩于色的爸爸都開始犯傻,他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這得是多開心啊,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擺在軟軟面前。

軟軟在短暫的失語後,連連阻止着霍峥嵘,好不容易才把他勸得放下了手機。

霍峥嵘面露遺憾:“真的不要嗎?”

“不要!”軟軟斬釘截鐵地道。

“好。”天大地大,閨女最大。

一家人其樂融融吃過早飯後沒多久,周小雲和韓則到了。前者不是第一次來霍家,乖巧地叫着叔叔阿姨,然後拿出了她親手烤的小餅幹,請大家吃。

韓則也沒空着手來,他知道今天要燒烤,他帶來了家中秘制的照燒醬。

他知道霍家什麽都不缺,如果買了禮品過來,作為一個來做客的高中生,太正式了。

帶點能用上的燒烤料既不會顯得怠慢,也不會過于隆重,霍家夫婦因此都對他第一印象不錯。

軟軟早就期待着燒烤了,開開心心地招呼大家:“別墅後面有個人工湖,咱們去湖邊燒烤吧?廚房已經把器具都搬過去了。”

衆少年少女答應下來,霍峥嵘攬着太太主動回避,免得幾個孩子玩得不自在。

就在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湖邊走的時候,別墅外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之後軟軟就見大門緩緩打開,顧冷宸騎着一個通體流暢的紅色機車,來到了他們面前。

停下車後,他一摘安全頭盔,不羁地撥拉了兩下頭發,銳利逼人地道:“看我新買的機車怎麽樣?”

周小雲已經“哇”了起來:“帥!拉風!”

霍南湛勾了勾嘴角,揶揄地看了顧冷宸一眼,像是在說:你怎麽就喜歡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

霍亦思目光從機車上掃過,她雖然不懂車,但也能看出這車子造價不菲。

不過她和顧冷宸不對付,說不出誇他的話,神色淡淡:“車子不錯,人嘛……”

顧冷宸身高早就超過了一米八,單腳撐在地上,顯得腿有力修長。他銳利的眉峰挑起來:“人怎麽了?”

霍亦思朝着他假笑:“當然是不怎麽……”

軟軟生怕這兩個人又吵起來,張牙舞爪搶先道:“當然是威風!霸氣!”說着,還做作地朝顧冷宸豎起了大拇指。

顧冷宸張揚地笑起來,看向霍亦思,很是得意:“聽到了吧?”

霍亦思抱着胳膊心說,也就軟軟能睜着眼睛說出這種瞎話來。

本來見到軟軟,韓則是很開心的,此刻心情卻被顧冷宸給破壞了。他很會抓重點地問:“你怎麽來了?”

顧冷宸第一反應不是“我為什麽不能來”,而是回答他的話:“南湛哥叫我來的,說你們要燒烤。”

在這個別墅區,顧家和霍家的房子相距不遠,要不怎麽說軟軟和顧冷宸從小一起長大呢。

來都來了,好客的軟軟又不能把他趕走,便招呼他跟上,一起去湖邊。

機車剛到手,正是顧冷宸最新鮮的時候,他慢慢地騎車跟在軟軟身邊,頗照顧地問她:“軟軟,要不要上來體驗一下?”

軟軟馬上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要,速度太快了,我害怕。”

“不快就不好玩了。”顧冷宸單手握着車把,另外一只手伸向軟軟,邀請着她。

軟軟吓了一跳,正想往誰身後躲,就見身側的韓則往前一步,扣住了顧冷宸的手。

顧冷宸的表情當即就變了,飛速把韓則的手甩掉,眉宇暴戾:“你幹什麽?”一個大男生,竟然和自己拉拉扯扯的!

韓則眼見自己把顧冷宸惡心到了,心情舒暢起來。他裝作很真誠地問:“我還從來都沒體驗過這一款車呢,能載着我兜一圈嗎?”

顧冷宸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咬牙切齒地問:“你看我像是會載着男人兜風的人嗎?”

韓則笑眯眯地道:“挺像的。”

顧冷宸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像你妹啊像!

軟軟目睹了這一切,沒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哈哈哈,顧冷宸這樣的,就該讓韓則去治他!

霍亦思抿着唇,肩膀抖個不停,周小雲和軟軟一樣,哈哈大笑。

霍南湛是這群人中最大的,提醒自己要以身作則,可他看到顧冷宸那車吃癟的樣子,也差點笑出聲來。

顧冷宸耳根慢慢紅了,氣急敗壞地喊着:“我不騎了!”

韓則竟然還遺憾地嘆了口氣,給顧冷宸氣得哦。

他走回軟軟身邊後,小姑娘擡頭,朝他眨了眨眼,韓則瞬間就懂了她的意思。這是在問自己,明明騎過機車,為什麽說沒騎過。

韓則沒吭聲,只是伸出食指,在嘴唇比了一個噤聲的手指,又wink了一下軟軟,讓她幫自己保密。

他的wink帶電一樣,軟軟只聽心房噼啪一聲,看着他的眼神,壓不住癡迷。

這麽好看的男孩子,誰能抵擋得住啊,軟軟小鹿亂撞地想。

不行,她得冷靜一下。扭頭看向前方,以緩解自己的尴尬,但通紅的耳根,卻把她給暴露了。

韓則有些不明所以。軟軟怎麽害羞了?

軟軟:你對美色的殺傷力一無所知。

從別墅到湖邊,一行人走了幾分鐘。遠遠就看到,一應器具都備好了,連保鮮櫃都是特大號的。

霍峥嵘夫婦沒來,但是安排了幾個廚師待命。軟軟他們想自己動手就自己動手,不想就交給他們。

需要腌漬的肉類昨天晚上就處理好了,刀工優秀的廚師還可以現場切菜。

幾個人依次在水箱邊洗了手,炭火已經生起來,長桌上擺滿了串好的食材。軟軟注意到,案板邊上還有各種可愛的模具。

她走過去,端詳着模具問:“這是做什麽的呀?”

霍南湛探頭看了一眼,回答道:“就是切蔬菜的,比如土豆,饅頭片什麽的。”

“哦哦。”軟軟點頭,表示明白了。

她準備發揮一下自己的動手能力,拿了幾個土豆片過來,用心形的模具切了下。轉眼,幾個心形土豆片就出現啦。

軟軟又拿起了旁邊的竹簽子,将土豆片戳在上面,一臉興奮地道:“這個我要自己烤!”

韓則沒着急動手,熟悉了一遍物品擺放位置後,剛好停在了燒烤架面前。

軟軟扯着小腿,噠噠地往他這邊跑,手裏還舉着一串土豆片。注意到土豆片什麽形狀後,韓則勢在必得地想,這串土豆是我的了。

其他人也端着盤子,去挑選想吃的烤串。軟軟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土豆放上去後,還想自告奮勇幫其他人烤肉。

可是她笨手笨腳的,又怕燙,時間不到就翻面,佐料也灑不好。

韓則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把軟軟推遠了點:“我來吧。”

小姑娘軟乎乎地朝他笑,怪不好意思的:“明明是請你們來吃飯,結果還要你們自己動手。”

“自助燒烤就是這樣才有樂趣,”韓則寬慰了她一句,問道,“還想吃什麽,一并拿來吧。”

霍南湛見自己的妹妹颠颠兒地拿着食材,心裏微堵。這個韓則,也太能在軟軟面前表現了吧?不行,他這個做哥哥的看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三更!明天還是三更!想快點寫到亦思搬家,這樣軟軟就可以專心談戀愛,不是,專心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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