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2顆軟糖

他半路攔住軟軟:“我來幫你烤吧, 雞翅一串夠嗎?”

軟軟飯量小,權衡了一下, 點頭:“夠啦。韓則已經說幫我烤了哦。”

霍南湛笑得溫和有禮:“他是客人,哪能讓他幫忙呢。”

軟軟覺得霍南湛說的也有道理,取了食材後, 就讓韓則把位置讓給霍南湛。

霍南湛與她對視,得意一笑,看你還怎麽在我面前表現。

韓則察覺出了他的敵意,卻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 和他争燒烤大廚的位置, 而是乖乖讓出了位置,并且感激地說:“那就謝謝學長了。”

軟軟的那串心形土豆片已經烤好了,韓則在上面刷了一層甜甜的燒烤醬, 又灑了一小撮白芝麻, 之後拿着土豆片, 來到軟軟面前:“這個湖真漂亮,你和我去逛逛?”

軟軟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然後,霍南湛就見他們兩個當着自己的面,走了!他氣得就差當場掀燒烤架了。

他就說,韓則怎麽乖乖讓了位置出來, 原來是打着和我妹妹單獨相處的主意!

霍南湛捂着微微疼的心口, 覺得他要被韓則給氣吐血了。

此刻,顧冷宸也選好了想吃的東西,走了過來。他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看着燒烤架上快烤糊的食物,提醒了一句:“南湛哥,該翻面了。”

霍南湛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顧冷宸不明所以,皺了下眉頭,試探着問:“我把我想吃的放這了?”

霍南湛氣不打一處來:“就知道吃!你自己烤!”妹妹都要被韓則那家夥給拐跑了!

顧冷宸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呢,霍南湛撞了他一下,離開了。他心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唉,還是先把烤架上的食材翻個面吧。

另外一旁,周小雲和霍亦思在餐桌邊,說話也是夾槍帶棒的。

前者舉着一根玉米,顯擺地說:“軟軟最喜歡吃香甜甜的烤玉米了。”

霍亦思扯了扯嘴角,沒吭聲。

周小雲有注意到烤架邊換了人,捧着腮,少女心十足地說:“呀,顧冷宸在給軟軟烤串?好會照顧人呀。”

霍亦思把處理好的龍蝦放在自己的托盤上,沒擡頭。

“烤龍蝦配海鹽,軟軟很喜歡這種吃法的。”周小雲不遺餘力地展現着她對軟軟的了解。

霍亦思臨走之前,總算是給了她一點回應。只見她微笑着說:“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和軟軟是睡在一起的嗎?”

周小雲瞪大眼睛:“……”我不知道啊!

霍家這麽大,軟軟怎麽還和霍亦思一起睡!

“而且是軟軟主動來我房間找我的哦。”霍亦思嘴角上揚的弧度漸濃,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态轉身,施施然離開。

周小雲的大腦中,回蕩着兩個字:“K——O——”

她委屈巴巴地想找一下小姐妹,就見軟軟和韓則在湖邊都走出很遠了!

……

霍亦思來到燒烤架旁,觀察着顧冷宸。這位闊少爺以前大概沒親自動手過,步驟不太熟練,但是很會控制火候,烤出來的東西香噴噴的。

顧冷宸注意到她過來,手裏還端着一盤食材,剛想冷淡地說,想吃什麽自己烤,就見霍亦思問:“需要幫忙嗎?”

他想說的話堵在了喉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明白她怎麽忽然好心起來了。

“不用。”他硬邦邦地回答。

“這麽多食材,你一個人得烤到什麽時候去。”霍亦思自然地走到他身邊,紮起頭發,道,“烤架左邊歸你,右邊歸我。”

見她一副真心要幫忙的樣子,顧冷宸反而硬氣不起來了。他就是這種性格,吃軟不吃硬。

霍亦思邊給烤串翻着面,邊誇獎道:“你烤得很不錯呀。”

顧冷宸覺得一定是這個烤架太熱了,不然他的臉怎麽一刺一刺的。

霍亦思也察覺到氣氛有些尴尬,專心燒烤,不再講話。只是心神,不知不覺分給了身邊的男生大半。

……

軟軟和韓則在湖邊走了半圈,竟然還看到了支起來的遮陽傘下,放着漁具。

她捏着那串土豆片,好奇地問:“韓則,你會釣魚嗎?”

“會。”韓則目光劃過她的臉,也落在了烤串上。

軟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土豆片:“你餓了嗎?”

韓則轉過頭,一副“我心裏委屈但是我不說”的模樣:“還好,就是從昨天晚上開始,沒怎麽吃東西。”

軟軟一下子擔心起來:“你這樣不按時吃飯,胃會餓壞的!剛好我這串土豆片上沒放辣椒,你吃了,墊墊肚子吧。”

韓則眼眸含笑:“真給我?”

“這還有假?”軟軟把烤串塞到他手中,非要盯着他吃。

韓則張口,咬了塊心形的土豆片,外皮酥脆,裏層綿密,燒烤醬鹹甜,白芝麻滿口留香,真是一本滿足。

軟軟不曉得一口土豆片就讓他這麽高興,關心地問:“你怎麽又不好好吃飯呀?叔叔阿姨去工作了,家裏沒人嗎?”

“嗯。”

“那你訂個外賣,或者自己學着做點什麽也好呀,不能總是糟蹋自己的身體。”

韓則聽着小姑娘的絮絮叨叨,心房一暖:“好,我自己學着做。”

軟軟贊許地笑:“這樣才對嘛。走,咱們回去吃東西吧,吃完以後來釣魚怎麽樣?我還沒釣過魚呢。”

韓則除了“好”,再說不出其他。

顧冷宸和霍亦思也只烤了一輪,就把工作交給了霍家的廚師。軟軟惦記着霍峥嵘夫婦,讓廚房多烤了兩份,給他們送過去。

少年少女吃了一頓舒心的燒烤後,軟軟征求了霍南湛的同意後,問誰和她一起去釣魚。

周小雲摸着圓滾滾的肚皮說:“我撐得動不了了,想去躺會兒。”

“那你就去我的房間呗。”軟軟道。

顧冷宸靠在椅子上,表示他對釣魚這種老年人才喜歡的項目不感興趣,他要去騎機車兜風。

“軟軟你跟我走吧,我的車子那麽拉風,整個帝都也找不出第二輛。”

軟軟認真地說:“不是呀,我看過比你這個還漂亮的機車。”

顧冷宸笑了笑,覺得軟軟又不懂車,說不定對方的車子只是外形漂亮,檔次比他低多了。

“我和你去吧。”霍亦思看出了軟軟對機車不感興趣,她卻挺想學的。

大概因為一起燒烤過,顧冷宸現在看霍亦思順眼了不少:“行。”

雖然兩個人就在別墅區這邊騎車,霍南湛還是特意叮囑顧冷宸開車小心點兒。

“知道了,南湛哥。”顧冷宸是有飙車夢,但也不可能帶着霍亦思一起發瘋啊。

周小雲沒多久也去軟軟的房間休息了,湖邊只剩下軟軟、韓則和霍南湛三人。

軟軟自然地問:“哥哥,下個月你就要高考了,最近是不是在忙着複習啊?”她記得自己在原來的世界,這可是最緊張的沖刺時間。五一放假,也是在做卷子、整理錯題中度過的。

霍南湛面孔俊美,笑得溫和:“是啊。”

“那你快去學習吧,這邊我們來收拾。”軟軟化身了貼心小棉襖,韓則也在等着霍南湛離開,這樣他和軟軟就有獨處的機會了。

萬萬沒想到,霍南湛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沓疊好的卷子,還有筆,對軟軟說:“我今天就在這學習。”

軟軟:“啊……好。”說不定這是什麽學習效率的新方法?

韓則卻目含了然。霍南湛這分明就是看着他和軟軟呢。

在讀高一的他,第一次對高考有了期待。等霍南湛考完試,應該就不會來當他們的電燈泡了吧?

接下來,霍南湛搬了個小凳子,把卷子放在膝蓋上,低頭做題。

韓則開始和魚食,挑魚竿,試魚漂。軟軟什麽都不懂,蹲在他身邊。好奇地問這問那。

他給她也挑了一根輕巧的小魚竿,軟軟就跟得了新玩具似的,愛不釋手。

除此之外,他還把魚網兜給了軟軟:“一會兒我釣上了魚,你就幫我撈上來,好不好?”

軟軟超乖地點頭:“好~”

韓則越看越喜歡,下意識伸手想揉她的頭,結果一個腦袋忽然從他們兩個中間鑽了出來,韓則那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就這樣落在了霍南湛的頭上。

本來他和軟軟的距離就近,霍南湛湊過來,就更近了,兩個俊美的男生大眼瞪大眼。

韓則就跟摸到了什麽鹹膩的東西似的,回過神來,猛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還重重地在褲子上蹭了兩下。

霍南湛把身子擺正,重新坐回了他的小板凳上,得意地看了韓則一眼,心說,讓你動不動就對我妹妹摸頭殺,我惡心不死你。

關于這個小插曲,兩個男生什麽都沒說,軟軟卻看呆了。

她抱着魚竿和魚網兜,心說:媽耶,我哥哥被韓則給摸了!

迫切地想和其他人分享,但她知道霍亦思在機車上,不方便看消息,就趁韓則試魚竿,霍南湛寫卷子的時候,給周小雲發消息說了這件事。

周小雲本來躺床上都要睡着了,看到消息後,一個鯉魚打挺,戳着手機鍵盤:“什麽?摸哪兒了!!!啊啊啊霍學長那麽帥,我都沒摸過!”

軟軟本來覺得哥哥不惜付出這麽大的代價,讓韓則吃虧,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被周小雲一攪和,她臉都紅了。而且這位同學,你的重點錯了呀!

此刻,她左邊是韓則,右邊是霍南湛,怕被他們兩個發現端倪,她把手機往自己這邊倒,飛快地回複道:“就是摸了一下頭,你想什麽呢!”

周小雲給她發來個超萌的“小倉鼠仰倒嘿嘿笑”表情包,緊接着說:“摸頭啊,好羨慕哦,不知道學長的頭摸起來是什麽感覺的。”

軟軟被她影響的臉都紅了,見她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樣子,也沒和她講為什麽韓則會摸霍南湛。

韓則剛好調好魚竿,一擡頭就見軟軟紅撲撲着臉,盯着霍南湛的頭頂看。他眼神微冷,嘴上卻淡笑着,叫了軟軟一聲。

“嗯?”小姑娘馬上轉頭看他。

“我這邊好了,來,我幫你上魚食,”韓則朝她伸出手,“你會抛魚竿嗎?”

軟軟誠實地搖搖頭,好學地問:“要怎麽抛呀。”

韓則給她做了個示範。他随性地站起來,左手拿杆,右手拿着魚線,往前輕輕一抛,魚竿伴随着一挑,魚鈎就穩當當地在遠處的湖水中沉了下來。

軟軟看他做起來這麽容易,躍躍欲試:“我應該可以的!”

“好。”韓則什麽都沒再說,給她兩個魚鈎上都上了魚食,等着軟軟抛勾。

軟軟的注意力早就被他吸引來了,有樣學樣,右手往外抛之前,她還脆生生地“嗨呦”了一聲。

結果她笨笨的,左邊的手忘記配合了,魚鈎根本沒甩出去多遠,還回拽了一段,piu,魚鈎大概就落在距離她一米遠的岸邊了吧。

那裏水很淺,有不少超小的魚游曳。軟軟清楚地見到魚食落下後,那群小魚先是被吓得散開,然後又重新聚攏,大口大口地薅着她的魚食。

軟軟低着頭,嘟起嘴巴,一臉心虛。

抛勾也是一門學問,韓則早就猜到她不太會,見到她如今的樣子,忍俊不禁:“軟軟,你怎麽笨笨的。”

軟軟鼓了鼓腮幫子,更可愛了,哼了一聲以做回答。

做了幾道題的霍南湛見狀,冷下臉來。你們就當我不存在是吧?

他也站了起來,對韓則說:“我妹妹聰明着呢。”

韓則狹長的鳳眸與他對視,因他的護短,眼底森森寒意。

霍南湛不光說,他還伸手去攬軟軟。在他眼中、心中,軟軟就是他的親妹妹,小時候他還總是背她、抱她呢,因此手伸得很自然。

就在他的手即将觸碰到軟軟的時候,眼前光影一閃,韓則大跨步而來,扯走了軟軟,站在了她原本的位置。

情況就像剛剛那樣重演了,霍南湛來不及收手,眼睜睜地攬住了他的胳膊,又和他四目相對。

韓則逮住這個機會,使勁兒地惡心霍南湛,他退都不退,還往他胳膊上貼,用無辜的眼神看着他。

霍南湛一聲“靠”控制不住地出口,觸電一樣,趕忙把手給收回去了,不停地在褲腿上擦着。

他另外一只手本來掐着卷子和筆,現在正指着韓則,惡狠狠地一下下點着,嘴張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麽,最後丢下紙筆,一臉鐵青地去洗手了。

韓則,你行!

其實被他的手給撈了一下,韓則心裏也很不是舒服,但他偏偏不表現出來。讓你剛剛惡心我。

轉頭去尋軟軟,小姑娘正抱着魚竿,呆呆地站在旁邊,眼神有點複雜。

韓則心裏咯噔一聲,強撐着笑意:“來,我幫你重新上魚食,抛魚竿,你坐下來就好了。”

“哦。”軟軟小心翼翼地看了霍南湛一樣,他洗手的時候,還低低咒罵着什麽。

韓則上魚食的時候,她就神游物外地想,韓則摸了哥哥頭,哥哥又抱了韓則,算是扯平了?

她想了一下周小雲得知這件事的樣子,怕她激動得把房頂給掀了,果斷還是沒告訴。

因為這兩個小插曲,韓則和霍南湛之間的氣氛有點尴尬。他們明顯是誰都看不上誰,但誰都不肯先走。甚至心裏想的還一樣:這人要是再敢惡心我,我肯定饒不了他。

好在,情況陷入僵持後,誰也沒有再惡心誰。

軟軟拿着韓則給她抛好的魚竿,在岸邊的小板凳上坐着,眼睛盯着魚漂不放。

韓則本來也該關注他自己的魚竿,可是軟軟在他身邊,他眼中就只有她了。

“魚竿放低一點。”韓則溫和地提醒道。

“嗯嗯。”軟軟小手往下壓,有模有樣的。

湖中有小魚,魚食沒多久就被它們給叼幹淨了,韓則自己都換了兩輪食,軟軟還是沒動。

他笑着提醒:“扯上來吧,魚食已經沒了。”

軟軟驚訝地說:“怎麽會?我一直盯着呢,魚漂都沒動呀。”

鑒于韓則釣魚好像很厲害的亞子,軟軟還是把魚鈎扯過來了,果然上面空空如也。

他耐心地解釋着:“剛剛丢下去的時候,估計就沒了。”

小姑娘大眼睛閃着無辜的水光,軟乎乎地問:“那你再幫我上點魚食好不好?”

韓則呼吸微窒,有點狼狽地偏了偏頭,用不似自己的聲音回:“好。”

被她這樣要求,別說是一點魚食,命都恨不得給她了。

軟軟就這麽和韓則釣了一個多小時的魚,自己一條都沒釣到,韓則也只釣了兩條半掌長的小魚上來。

霍南湛把帶來的卷子寫得差不多,撐着頭看他們釣魚,困得打了哈欠。

真是看不出來,韓則年紀比他還小呢,竟然喜歡釣魚這種老大爺的休閑方式。

軟軟釣了一會兒,新鮮勁兒過了,就不上心她這邊的杆了,眼巴巴地盯着韓則的魚漂。

她托着腮,期待非常地道:“什麽時候能釣上一條大魚啊。”

韓則淡淡地回答:“要有耐心。”

軟軟這回好奇地看向他:“如果釣了一天也沒有收獲,不會覺得無聊嗎?”

“不會,再說,我也不是沒有收獲。”

軟軟本以為他說的是磨煉了耐性,根本就沒想到,韓則想的卻是,有你陪着,就是最大的收獲了。

正聊着天,韓則感覺到手上的魚竿一緊,有一股不順從的力量,拉着魚線往側面跑。

他神色一凜,看向水面:“中魚了。”

軟軟也見到了魚竿彎成了一個可怕的弧度,韓則一會兒操控魚竿往左,一會兒往右。

她瞬間興奮起來:“這一定是一條大魚!”一想到釣上來魚,之前的等待都值了!

匆匆取了網兜過來,随時準備接應韓則,軟軟擔心的是這條魚力氣太大,會被魚線給掙掉。

韓則溜魚的時候試了一下,魚竿質量非常好,他直接把魚扯上來都行。

餘光瞥到軟軟時不時驚呼出聲,他就多溜了一會兒。軟軟抱着網兜,抽空還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錄了個小視頻,背景音就是她在念叨“魚,好大的魚”。

霍南湛早就已經黑了臉。這小湖泊是他們家的,漁具也是他家放在這的,他當然清楚質量。

韓則這家夥,溜魚上瘾了是吧?想要我妹妹關注他到什麽時候?

“你能不能扯上來了?”霍南湛不耐煩地問。

韓則掃了他一眼,嘴上說着“不一定,這魚力氣真大”,表情卻完全不不是那麽一回事。

軟軟不知道他這麽輕松,總覺得那細細的魚線要斷了,抱着小手緊張兮兮地說:“哥哥你別催,一會兒魚跑了怎麽辦!”

霍南湛:“……”忍不住在心中給韓則比了個中指。

好在韓則也沒真的溜下去,扯準了個機會,就把魚扯到了岸邊的淺水處。

軟軟往前伸着網兜,想去兜魚,結果那已經沒力氣的魚猛地躍起,翻了個身又落回水中,噼啪一聲,水花飛濺。

她沒設防,加上事情來得突然,只來得及叫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韓則想去幫她擋水也來不及了,晶瑩的水花有部分沖向了她,她嬌小的身影被折射|出來水光映照得熠熠生輝。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沒忘記自己的網兜,死攥着沒撒手。

水來得快去得也快,軟軟瞅了瞅自己濕了一點的衣服,兇萌兇萌地問:“那條臭魚呢!我晚上要把它紅燒,多放辣椒!”

韓則已經把魚扯了上來,一條三斤多,比他手臂還長的魚,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就變得髒兮兮的。

軟軟居高臨下,得意地哼了一聲:“看你往哪逃!”然後把網兜直接罩了上去。

……

時間匆匆而過,見天色不早了,韓則和周小雲向霍家人辭別。

霍亦思不是和顧冷宸一起回的,據她說,顧冷宸先回去了。

軟軟察覺到她提起顧冷宸的時候,神色不大自然,不知道這兩個開機車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也沒好意思多問。

雖說霍南湛和韓則看不對眼,但是軟軟今天玩得那麽開心,霍峥嵘夫婦都是看在眼中的。他們盛情邀請了韓則和周小雲留下來吃晚飯,被婉拒了。

霍太太柔聲道:“軟軟,亦思,你們去送送兩位同學吧。”

“好噠。”

剛走出別墅,周小雲就拽着軟軟快步走,幼稚地把霍亦思甩開了。

她和軟軟說:“我發現你家網特別快,打副本拍裝備,他們都搶不過我!”

軟軟笑着道:“哇,小雲好厲害。”

側頭看向身後的韓則,她有些遺憾地說:“晚上吃你釣上來那條魚呢,可惜你們要回家。”

韓則本就是萬中挑一的樣貌,笑起來俊美得讓人心動:“以後會有機會一起吃魚的。”

軟軟以為他就是客套客套,周小雲盯着他看了兩眼,覺得不大對勁兒。

韓則的帥是公認的,沒存在感也是。這人沒什麽朋友,同學這麽久,她見過她的笑容都不如今天一天多。

可惜大家都在,她又不能問問軟軟是怎麽看的。

送走了朋友,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飯,霍峥嵘便正式和霍亦思說了搬家的事。

霍亦思去年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當時她很抗拒搬走。在她看來,秦家才是她想繼續生活的地方。

但是軟軟搬過來後,陸陸續續發生的一些事情,讓她漸漸有了心理準備。

過年那會兒,霍太太就很想讓她直接留在霍家,是她假裝沒看出來他們的想法。

如今大家還顧忌着她的心情,卻是不容許她拒絕了。再說,她不搬,對軟軟也不公平。

霍亦思久久不言,就用黑漆漆地眼珠,一個個看向霍家人。長輩和霍南湛都不催她,只有軟軟和她對視的時候,心尖兒猶如被紮了一下。

正是因為在秦家生活了這麽多個月,軟軟知道他們感情有多融洽,也體會到她的抗拒。

把霍亦思當朋友,軟軟不想她難受,便小心翼翼開了口:“爸爸,媽媽,我都習慣和亦思一起睡了,你們看昨天,身邊沒有她,我都做噩夢了,要不然別讓她搬回來啦~”

霍亦思望着軟軟,冷靜的面容終于出了一絲破綻。她鼻尖微酸地想,軟軟這傻丫頭,就不能多為自己考慮考慮。我一個搶她櫃子,搶她父母,時不時還套路她的人,值得她這麽護着嗎?

軟軟開了口,才讓霍峥嵘和妻子為難起來。霍南湛輕輕扯了軟軟一下,警告地看她一眼,嘴上卻笑着說:“我和爸媽都會尊重亦思的決定的,你這丫頭就別瞎操心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們也心疼軟軟啊。

“可是……”軟軟為難地看向霍亦思。

霍亦思輕輕呼出一口氣,露出了個得體的笑容,她對衆人道:“這幾天我收拾收拾行李,下周末學校放假,我就搬過來吧。”

“亦思……”軟軟因為不舍,哽咽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霍亦思嘴上嫌棄,眼裏的光卻是那麽寵溺:“你那什麽表情啊?就算我搬過來,咱們還是在一個班上課的呀,總能見面的。我就是晚上不能陪着你啦。”

軟軟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說:“那我要是做了噩夢怎麽辦呀。”

霍亦思的眼淚也差點沒繃住,好在她最終還是忍下來了:“給我,周小雲或者你哥打電話,大家都給你壯膽呢。”

軟軟怕大家覺得她愛哭,丢人,低着頭嗯了一聲。

這一晚,所有人都是揣着心事睡覺的。軟軟躺在她粉色調的房間中,幾次都想抱着被子去找霍亦思,但她還是忍住了。

她們是抱錯的孩子,總要回到各自的人生軌跡上。

第二天,軟軟和亦思都因為沒睡好,面色有些委頓。小長假明天結束,兩個人今天就要回秦家了。

霍家給她們安排了車子,霍峥嵘帶着妻子和兒子送她們。

霍太太朝着車裏的兩個女生揮手:“軟軟,以後多來玩呀。”

“知道啦媽媽。”她乖乖地應着。

“亦思,下周爸爸媽媽去接你。”

“嗯。”

車子啓動,景色不斷倒退,很快就見不到他們三個的身影了。

軟軟安安靜靜地在椅子上坐着,也不吵霍亦思。

倒是霍亦思,笑着戳了她腦門兒兩下:“你這什麽表情,跟我欺負你了似的。”

“才沒有呢,亦思最好了,從不欺負人。”

霍亦思心軟成一團,捧着她的小臉兒可勁兒揉着:“你啊。”性子這麽軟,又不會記仇,我真怕我搬走以後,有其他人讓你受委屈。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在她心中生了根,發了芽。

她後來在微信中翻到一個群聊,還是他們元旦晚會的時候建的,幾個人在裏面分享了一波照片。看看最後的發言時間,已經是三個月之後了。

霍亦思從群成員裏找到了韓則,然後加了他的好友。

……

秦軟軟和霍亦思回到秦家,當天晚上秦志明夫婦也和她們談了心。兩家長輩其實早就商量好了,怕閨女們把搬家的事看得太重,秦志明和妻子都表現得很輕松,說就算霍亦思搬回去了,也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他給霍亦思勾勒了一副秦家和霍家交好的畫面,可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本來就是兩個圈子的人,關系漸漸淡了才是正常的。

霍亦思心裏有點難受。養育了她十幾年的父母的一番苦心,她不想辜負。

五一小長假之後,白天霍亦思在學校上課,晚上就回來收拾東西。和當初秦軟軟匆匆搬走不同,整個秦家都能幫她的忙。

就連團團那孩子,都把用樂高拼了好幾天的“航空母艦”給了霍亦思。

收到他這份禮物,霍亦思都被逗樂了:“這不是你最喜歡的玩具,你給我幹嘛?”

團團認真地道:“我怕姐姐你去了霍家無聊哇,到時候你就可以玩這個!你看,我的航空母艦是能變形的……”

霍亦思低頭,望着團團用他兩只小手擺弄着樂高,鼻子又酸了。

最終她還是沒收這個“航空母艦”,而是讓團團随便給她拼了個小車。

團團沒忘記還有個軟軟姐姐,特認真地問:“姐姐,你也要玩可高嗎?”

軟軟一愣:“啊?我不玩。”

團團就跟賣安利的似的:“可好玩啦!亦思姐姐都喜歡!”

軟軟:……很難想象霍亦思玩樂高的樣子,感覺這是亦思被黑得最深的一次了。

時間不會因為人的不舍而變慢,也不會因為人的期待變快。

霍亦思離開秦家那天,風和日麗,天朗氣清。霍南湛因為還在學校補課,霍峥嵘只把霍太太帶來了。

随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專業的搬家團隊。開門打了招呼後,不用霍峥嵘吩咐,他們就有條不紊地把霍亦思的行李往車上搬了。

客廳中,秦志明和妻子站在一起,不時幫着搭把手,軟軟牽着團團的手,眼看着剩下的行李越來越少。

最後,只有霍亦思肩頭背的書包。

霍峥嵘對霍亦思道:“我和你媽媽先下去了。”貼心地給霍亦思留了一點告別的時間。

霍亦思說話之前,先笑了一下,手放在虛掩的門上,就好像她不過是出去玩幾天。

“爸,媽,我走了哈。”其實這一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就在琢磨,離開時該和秦志明他們說點什麽。

感謝他們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就算自己搬走了,也還是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爸爸媽媽;和他們道歉,自己因為任性總是惹他們生氣。她還想告訴團團,要乖乖聽話,幫她照顧點那笨手笨腳的秦軟軟……

可是,真到了道別這一刻,打好的腹稿,她一個字也沒講出來。

秦媽媽的眼圈早就紅了,不過是強撐着,立在丈夫的身側。秦志明比她還不善言辭,表情硬邦邦的。

“走吧,路上小心點兒啊。”秦媽媽往外擺擺手,聲音略微顫抖,“以後想吃家裏的什麽,和軟軟說,媽做好了讓她給你帶學校去。”

霍亦思在眼淚掉下來的前一瞬,猛地轉過了身,喉嚨一陣陣發緊:“知道啦。”

推開門,她往外邁了一步。

大家本來都和團團說得好好的,團團也保證,他以後可以常常去看姐姐,才不會哭呢。

可是他畢竟是個小孩子,當霍亦思真離開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什麽,眼淚嘩地掉下來了。

他紅着臉,使勁兒掙脫着軟軟的手,朝門口喊:“姐姐你不要走!”

背對着他們的霍亦思,早就淚流滿面,不過是強撐着才沒露出哭腔:“團團,你乖啊。”

又一步,她徹底邁出了秦家的門,就像是不給自己留後路一樣,重重将門關上。

軟軟力氣小,能抓住團團這麽一會兒已經很不容易了。門剛關上,團團就甩開了她的手,跑過去,踮腳扯着門把手,一邊哭一邊說:“我要姐姐回來。”

孩子的哭聲讓秦志明也紅了眼,他快步走到團團身邊,把他扯過來,嚴厲地道:“別哭了!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

秦媽媽怕他打孩子,走過來護着團團,不知道是在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對啊,姐姐以後會常常回來的。一定會的。”

如果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掉眼淚,會更有說服力吧。

軟軟心中難受,默默走去了窗邊,看着樓下的兩輛車。霍亦思明明已經下樓了,車子旁卻只有耐心等待的霍峥嵘和霍太太。

過了快十分鐘,霍亦思才背着書包,從樓道中走了出去。

外面豔陽高照,短短四層樓的階梯,仿佛走了十幾年。

作者有話要說:  軟軟:亦思搬走了,我以後要一個人睡了,哭哭

韓則: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軟軟:不,你沒有

今天還是三更落!請大力地誇獎我吧!

這章發2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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