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空間初現(一)……
又是一日,此時距離上次發生奇跡的那個子夜,已經整整過了一個月,翻翻日歷,時間也已經進入了陽歷六月份下旬。
錢家村,也就是蔚微的外婆家所在的村子,與蔚村相鄰,兩村中間有個天然的分割,那就是猴孩子們夏日裏最喜歡玩水地方——上坡塘。
上坡塘,所有權兩村共有,附近的人都會在那邊洗衣洗菜。
蔚微的家距離這個上坡塘很近,所以每次蔚微在家裏用洗衣粉揉搓好衣服後,都會去那邊再做清洗,原本周萍是不同意她去池塘邊洗衣服的,但她趁周萍不在家,去了幾次,安然無事,周萍也就不再反對,只叮囑一定要小心。
蔚微不是真正的孩子,自然知道輕重,每次都很小心,也從來不帶蔚程一起去,但今天的蔚程似乎很不好糊弄,已經給他講了五六個故事,仍不滿足,睜着烏黑溜圓的眼睛,兩只小手緊抓着蔚微的衣角,一點都不放松,蔚微好說歹說,最後承諾回來給他烤花生吃才勉強答應去跟隔壁的蔚鳳玩。
村裏的嬸子大媽們一般都是早晨洗了衣服再下地做事,所以這個時間的池塘邊很是寧靜,蔚微喜歡這種村落的寧靜,沒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家長裏短,沒有熊孩子的打鬧與大人的呵斥,也不會有人對自己才五歲就來洗衣服投來好奇的目光,更不會對蔚微說出讓她尴尬無比的誇贊。一個人靜靜的在青石板上揉搓捶打衣物,手下的動作不停,思緒卻可以飛的很遠,甚至可以放縱一下自己哼哼前世喜歡的歌。
但在看到蔚程哭的像花臉貓一樣,朝自己跌跌撞撞奔過來的時候,蔚微知道今天的寧靜沒有了,怪不得今天早晨起來左右眼皮都猛跳,唉!估計又被蔚鳳欺負了。
這蔚鳳,是計劃生育外的多生子,是傳說中的“黑頭”,出生好幾年都沒法上戶口,後來據說又是罰款又是求人才給落的戶。她排行老小,蔚青榮不知道什麽原因,很是寵她,在家裏霸道慣了,兩個哥哥年齡大了,不敢撩撥,但卻仗着父母的嬌慣,沒少欺負蔚梅和蔚微姐弟倆。
蔚微對前世小時候發生的事壓根就沒有記憶,倒是經常看到蔚梅經常在蔚鳳挑唆下挨揍,前世周萍說過的蔚微姐弟倆被蔚鳳欺負的事情,估計是很小時候發生的,因為88年蔚微家蓋了新房以後,就搬離了老屋,後又有蔚媽媽拘着,少了許多來往。
重生回來這幾日,蔚微早抛卻了自己是個孩子的事實,自然不會和過去一樣總找着堂姐們玩,但蔚程不同,他總是一撒手就自己跑隔壁玩去了,最後總會哭着回來,蔚微心中有氣卻沒法跟還是一個孩子的堂姐計較。
扔了手裏的棒槌,擦擦手,又從池塘邊的盛開的美人蕉上摘了一朵鮮豔的,拿來哄蔚程,看到花,蔚程也不顧眼淚還挂在臉上,咧嘴笑了。
見蔚程不哭,把他帶到一邊坐着,又叮囑了他不要靠近水,蔚微才拾起棒槌繼續清洗衣服。
可能注定今天不會那麽安寧,蔚程一個人拿着玩了一會兒後,坐不住了,看到姐姐在專心洗衣服,又看看池塘邊盛開的美人蕉,似乎比手上的更漂亮,就偷偷的一步一步的挪過去,想要自己下幾朵。可是池塘邊的泥土濕滑,才剛剛三歲的他身體控制能力本就不好,“噗通”一聲,蔚微吓了一跳,扭頭一看,大驚失色,蔚程掉水裏去了。
即使內心是三十多歲的蔚微此時也六神無主,她是個旱鴨子,三十多年唯一一次的游泳經歷還是帶着游泳圈的。前世,蔚微記得蔚程也落過一次水,但那是他5歲的時候了,而且正好有人路過,把他救了上來。
瞅瞅四下無人,喊了幾聲也無人應,蔚微大急,不由的埋怨自己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來洗衣服,又後悔怎麽就沒學個游泳什麽的。蔚程還在水裏撲通,眼瞅着就要往下沉,蔚微一咬牙,踢了鞋子,憋着一口氣就往水裏跳。
蔚程此時已經被溺的快窒息了,而蔚微又不會游泳,只是攥着一股氣,努力地撲棱着四肢,盡力的朝蔚程抓去,在喝了幾口水後,終于接近蔚程的時候,那憋着的一口氣也即将用光,拼着勁想要抱着蔚程往岸邊送,卻發現很難。蔚程根本聽不到她的話,只是拼命掙紮,在蔚微抓住他的時候,他也本能的抱緊了蔚微,并帶着蔚微往下墜。
蔚微本就是一個五歲的孩子,體力在撲通到蔚程身邊時已經用的差不多,再和蔚程掙紮一番,那一股勁也松的幾乎沒有了。其實蔚程掉入水裏并不多遠,靠近岸邊的水也并不深,也許一個成人站在水邊伸個手也就夠着了,可惜,兩個孩子最大的也才5歲。
蔚微精疲力竭,但還拼命的将蔚程頂着,一邊還大叫着救命,希望有路過的村民,能夠救回自己姐弟二人。可惜,農忙時節村民都下地去了,這個時間不中不晌,也沒人來河邊淘米洗菜的,蔚微的聲音越來越低,更是沒人聽到她的求救聲,她甚至不知道被她頂着的蔚程到底怎麽樣了,怎麽都不掙紮了。
難道重生回來就是為了死在這小小的池塘裏麽?蔚微不斷的問着自己。
恐慌中,蔚微的意識在漸漸的消散。就在蔚微即将陷入昏迷之時,蔚微的肚皮一熱,突然一股白光自那塊桑葉型的胎記上射出,瞬間變成七彩之光,将蔚微以及被蔚微緊擁的蔚程包裹起來,剎那間,整個池塘的水面像是變成了一面流光溢彩的琉璃,光彩奪目,絢爛美麗。似乎是極短的時間,彩光一收,水面又恢複了平靜,方才極致美麗的奇景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但此時水面上哪裏還有蔚微姐弟的身影?只有被蔚微扔在一邊的衣服還散落在青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