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見外婆
當晚,随小姨來到外婆家的蔚微,最惦記的一件事就是找機會給外婆送一杯水喝。蔚微和蔚程來了,外婆很高興,又聽錢美妹告狀,說蔚微在家做事很辛苦,外婆很是心疼,表示肯定會責罵周萍,讓蔚微在自己這裏就好好的玩,什麽都不要想。蔚微拿起這個,外婆說這個不要你弄,撿撿那個,外婆也說你去玩吧,搞的半天,蔚微都沒端上水給外婆喝。
錢學忠不在家,他一個月要去市裏一趟領自己的退休工資,順便可以見見老同事、看看兒子,一般兩三天就回來了,昨天走的,估計明天下午應該能到家了。他不在,蔚微更放松一些,倒不是怕他,而是覺得他不盯着外婆會更自在一些的寵着她們姐弟倆。
家裏只有外婆和放假在家的錢美妹,晚飯在蔚微家已經吃過,外婆從菜園摘了個香瓜,蔚微自告奮勇的去洗瓜,蔚程陪着外婆在屋外納涼,聽外婆給他講牛郎織女的故事。蔚微趁機将從空間調了個香瓜換了過來,又給外婆家的水缸加了一大杯靈水,這才捧着洗過的香瓜過去。
空間的香瓜當然又香又甜,大家吃的都很開心,外婆以為自己這次種苗不錯,高興的對蔚微說:“喜歡吃就多吃點,等過幾天你們回去的時候,帶上幾個回去,讓你媽也嘗嘗,今年的瓜真不錯,很甜。”
晚上外婆帶着蔚程睡,蔚微跟錢美妹一個床,主要是她想跟小姨聊聊天,了解了解小姨的想法,小姨才讀初一,其實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蔚微卻知道,前世,錢美妹和其他兩個姨一樣初中畢業就沒讀了,她的成績确實不好,也讀不下去,後來去市裏學了美容美發,學成後做了幾年美發師,後來嫁了人生了兩個孩子就在家相夫教子,她喜歡打麻将,孩子讀書不需要她太操心的時候,開了個棋牌室,日子過的倒也自在。可是蔚微總覺得,自己的小姨值得更好的生活,只是不知道她的想法,而自己也沒想好以後的路到底怎麽走。
“小姨,你以後想做什麽?”蔚微單刀直入,她自重生後,很少賣萌,也不願意學個孩子說話,通常有話就說,簡單直接,當然更多的時候,她顯得比較沉默。剛開始的時候,大人們都笑話她像個小大人,蔚微卻覺得自己再正常不過,明明已經三十多歲,偏要故作稚嫩,豈不惡心?漸漸的大人們聽慣了她說話的方式,有時候甚至會忘記她的年齡,再也不會笑話她。
“想做什麽?什麽意思?”果然,錢美妹壓根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就是你初中畢業後,想繼續讀書還是工作?”
“不知道!沒想過!家裏人讓幹嘛就幹嘛呗。”大概錢美妹的想法代表了大部分和她一樣大女孩的心聲,因為年齡太小,她們只是過一天算一天,從未想過未來如何。就是蔚微,前世她都讀大學了不也還是懵懵懂懂,整天逃課貪玩,不想未來麽。
“小姨,你再開學就讀初二了吧?”
“是啊!怎麽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掙點錢花?”蔚微決定放棄前程話題,直接以金錢誘導,因為她最近想到了一個掙錢的辦法,但需要大一點的人合作。
“怎麽,你想買什麽你媽不給你錢?”結果錢美妹理解差了,“你想買啥?讓阿婆給你錢。”
“不是,前段時間我聽人說,咱鎮上有批發冰棒的,有人批了騎着車子到村子裏賣,我們可不可以也做?”
“啊?你想吃冰棒啦?”這小姨前世感覺挺靈光的啊,這時候怎麽這麽不靠譜呢?蔚微直翻白眼。
“誰想吃冰棒啦,都是糖精兌出來的玩意,我是說,我們也可以批發掙點錢,你不想買頭花麽?不想買新衣服總穿三姨剩下的?不想給外婆買點好吃的?”
“額?”錢美妹愣住了,“你怎麽想到這個?”
“你不放假了麽?在家呆着也沒事做吧?阿公的車你會騎吧?”
“恩!我早就學會了。”
“那你想買屬于自己的自行車麽?鳳凰的,女士的那種。”蔚微直接利誘。
“當然想,可我又沒錢,我爸不會給我買的。”
“死腦筋啊!說半天,我們自己掙錢。”蔚微怒了。
大概被蔚微罵了,小姨傲嬌了,不吭聲。
“對不起!我錯了!”蔚微只得道歉,誰見過外甥女哄小姨的麽?她絕對是第一人!“這樣,你幫我忙,如果掙了錢給你買自行車行不?”
“那要不掙錢呢?”
“不可能不掙錢,不掙錢我給你做一個星期飯吃。”自從吃了蔚微做的菜,錢美妹一直念念不忘。
“那行!可我們怎麽做?”
“我認識那人說的批發的地方,咱倆就去那批,你負責運輸,咱倆一起賣,行不?”
“可我們沒錢啊?人家怎麽能批給我們呢?”
“到時候看我的!你只管賣就行了。”
次日天蒙蒙亮,蔚微就把錢美妹給戳醒了,她都被熏了半夜了,又不敢進空間,這會兒天剛有點發白,實在忍受不了了。錢美妹睡的正熟,昨夜被蔚微拉着說了很久的話,她困的不行,被蔚微戳醒,眼睛都沒睜開,打着哈欠問:“小薇,你幹嘛呢?大清早的再睡會兒。”說完又想躺下。
蔚微可不能再讓她躺下,捏着鼻子把她拽住,“你快起來,你看你怎麽了?全身黑乎乎的,臭死了。你昨晚掉糞坑裏去了?”
“嗅,嗅”錢美妹聳聳鼻子,一下子睜開眼睛,“我說怎麽做夢吃臭幹子,怎麽這麽臭啊?小薇你拉粑粑在床上了?”
蔚微聞言冷汗直流:“你才拉臭粑粑了呢!你看清楚是你自己臭!”
錢美妹一低頭,果然是自己,趕緊跳下床燒水洗澡,蔚微捂着嘴哧哧直笑,小姨這時候真好騙。
起床後,蔚微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外婆,因為她昨天只吃了一點點香瓜,皮膚也有排污,但很少,而且外婆常年地裏勞作,皮膚曬的較黑,不太能看的出。蔚微點點頭,放心了,外婆年紀大了,适合慢慢的調養,自己這段時間,多給水缸加幾次靈水就好了。
剛吃過早飯,還沒來得急洗碗,蔚青方到了,原來他一早去提了肉回來,正好路過錢家村,順便給岳父岳母送點肉嘗嘗,再說自己倆孩子還在這裏呢。蔚青方匆匆的把裝肉的籃子丢下就走了,連岳母宋淑貞留他吃點早飯再都沒答應,他還趕着回去給昨天幫忙的兄弟們送點,自家大哥和老娘也得送點,家裏就少留點,就他和周萍倆人吃不了多少,天氣又熱,留多了也放不住。
待蔚青方走了之後,宋淑貞翻了一下籃子,竟然兩斤多五花肉,幾根棒子骨,兩根豬尾巴,還有一些血旺和大腸,不由的責怪起來:“這孩子,真是的!怎麽留這麽多,自己家不吃啦?”蔚程也湊熱鬧東翻翻西翻翻,很是高興:“阿婆,中午燒肉吃。”
蔚微看到那兩根豬尾巴,一陣惡寒,她的家鄉有小孩子吃豬尾巴不磨牙的說法,而且,那個豬尾巴的做法是清炖,也不炖爛剛剛燒熟樣子,不放任何鹽和佐料,吃法也有講究,必須躲在門後偷偷的吃。前世蔚微在周萍的淫威下就被逼吃過幾次,每次都極不情願的靠在門後,手中抓着白生生、寡淡無味、甚至能看見毛的豬尾巴,牙齒啃在關節骨上,咯吱咯吱的響,僵硬的豬皮嚼在嘴中,能瘆的人渾身起雞皮疙瘩。但是周萍卻一定要看着她吃完,每次都吃的直打嘔,最後周萍還會數落她不知貴賤。
看這兩根豬尾的意思估計又是給她和蔚程的,希望今天外婆不會像周萍一樣逼迫她吃,否則她真的會瘋的,算了還是防患于未然吧。
“阿婆!這兩根諸位你給我們醬醬吃好不好?”
宋淑貞有一手絕活,她每年梅雨季節都要黴黃豆醬,在蔚微的記憶中真是美味至極。後來年紀大了,市場上能買的醬品種也多了,宋淑貞才沒有做,再後來她去世了,這種美味只能停留在蔚微的記憶中。
“好!你說怎麽吃我們就怎麽吃!”宋淑貞爽快答應。
怕蔚程吵鬧,蔚微把他忽悠到隔壁小夥伴家裏玩去了,然後拉錢美妹準備出門,她擔心晚了錢學忠回來不同意她們騎自行車。若是今天就能掙錢,給他買包大前門,也許他一松口就同意了呢。
拖着錢美妹出了門,昨晚就跟她約定好先保密,等掙了錢再跟大人坦白,否則估計連門都出不了。蔚微跟外婆撒了個謊,說小姨帶自己去同學家做作業,外婆自然不會阻攔,還給了她五毛錢。
騎車很快,不多時,她們來到了鎮上的集市裏,這裏比鄉裏的集市遠而且大。到了,錢美妹突然懊惱起來:“蔚微,都怨你!我們沒錢,人家怎麽可能給我們冰棒啊?我怎麽頭腦發熱想起來聽你的話?”
已經到了,蔚微此時也不怕她回去,“出息!在這待着,看好自行車,把你書包給我,我去!”
“嘿!你個小丫頭片子,還兇我!你要書包幹嘛?”
“拿它押着,去賒賬!”說完也不管錢美妹什麽反應,搶過書包就跑。
錢美妹直跳腳,卻也沒勇氣跟上去問人賒賬,只得在原地着急的望着蔚微跟人老板指手畫腳,有點遠,她聽不清倆人在說什麽,只見人老板先是詫異,後又搖頭,又詫異,再搖頭,看得她緊張不已,然後又看蔚微遞上書包,又說了些什麽,老板還是搖頭,似乎沒同意,蔚微又說了什麽,然後不知道塞了什麽給老板,老板才遲疑的點頭似乎是同意了。
老板轉身進了冷庫,蔚微在外面等着,沒一會兒抱出一個紙箱,并用一個破棉襖包了起來,遞給了她。蔚微還是太小了,雖然經過空間的改造,力量、敏捷度等等都遠超常人,但畢竟身高所限,胳膊短,抱不過來。沒辦法,她沖錢美妹招招手,錢美妹這才推着車子過來了。
“我說呢,”老板笑了,“怎麽放心你一個孩子過來。”
“書包是你的吧”老板又沖錢美妹道,“東西我賒給你們了,但回來必須得把剩下的錢給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