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以後是日更六千的節奏噠~~ (72)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市井潑婦,郜陽跟她來往,也不過是因為覺得她這裏有趣,可以拿來解悶,又有好吃的而已。
這應該是無比純潔的男女關系啊,有誰見過一個開飯館的潑婦勾搭上一個皇子的麽——這又不是那些“全世界男人都愛我”的古代總裁瑪麗蘇文。況且,沒見藍實那麽個大帥哥非但沒愛上她,反而還恨她恨得入骨麽?正宗的瑪麗蘇,那可是連基佬都能一口氣給掰直的不可思議存在啊。
她穿到這裏來一年,總共也就勾搭上一個白蔹而已,勉強要再加一個的話,那就是齊少恭這個時時刻刻惦記着她嫁妝的財迷。
……她是不是跟財迷有緣啊。
“這蒸餃真是漂亮,瞧着都不舍得吃了。”郜陽夾起一個蒸餃來,見張虎盯着自己手裏的蒸餃若有所思,不禁笑問,“怎麽,有什麽要說的麽?”
張虎忙搖頭,陪笑道:“楊公子慢用,小的就是一瞧見這蒸餃,就覺得掌櫃的實在太有心思了,常人哪能想出這等東西來。”
“确實。”郜陽颔首,将夾起的蒸餃放在眼前左看右看,看了個夠才擱下,問苗翠花,“你是怎麽想到這東西的?”
苗翠花攤了下手,無奈的說:“就是那樣想的呗。”我還能跟你說是我花錢從腦子裏頭買來的?
自己想到的麽?張虎的目光落到了桌上的蒸餃,又轉向鴨血粉絲,再轉向後面專門烙餅的鏊子和烙肉夾馍面餅的爐子。這些東西,在別處都是聞所未聞的,可在這裏,卻全都是一個自幼不曾離過京城,受盡父母打罵的小姑娘想出來的?
難道這世上真有天才?
苗翠花沒心思去研究張虎在想什麽,她現在滿腦子就是一件要緊又要命的事情。
羊咩咩到底是什麽心思?
雖然她不想往自己臉上亂貼金,可他那句“快些習慣起來”,怎麽聽都像是另有含義啊。
喵的,她就是想安安穩穩的賣個早點,招誰惹誰了?
直勾勾的瞅着郜陽吃掉了一碗鴨血粉絲,一個肉夾馍,四個蒸餃,苗翠花無語問蒼天:難道皇宮大內的廚子都只會用白水煮雞蛋嗎?
抽出帕子來,無比優雅的擦了擦嘴,郜陽對張虎笑道:“我與你們掌櫃的,有些要緊的事情要談。”
言下之意,你哪兒涼快滾哪兒去。
張虎機靈的很,一聽郜陽開口,立刻就來了句要去市場買點新鮮青菜,腳底抹油就跑了。
倒是角落裏坐在一起擦碗的趙興隆和花沐蘭,兩人雖說聽不見苗翠花和郜陽說些什麽,卻還是盡職盡責的監視着他們,免得某些人一不小心有了某些過激的動作。
拖過茶壺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苗翠花想了想,又給郜陽也倒了一杯。
看郜陽一飲而盡,她才說:“不怕我給你下毒?”這些睡在金絲編就的床單上的貴人,只怕睡着了也在提防會不會有人抽出一根金絲将他勒死吧。
“你不會。”郜陽笑了笑,眼簾微微低垂,“你怕了。”L
☆、347 挑明
苗翠花坦然點頭。
她确實怕了。
連齊家那麽個不見血的後宅争鬥她都懶得應付,更別說那個皇家大羊圈了。
咩咩,貴圈很亂你造嗎!
她對自己目前的生活,以及對将來的計劃,都感到很滿意。而且,最讓她滿意的就是,她目前的男朋友。
白蔹,這個從一開始就在研究她究竟為何會死而複活的男人,或者說,少年,讓她真的動了心。她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麽會動心,或者究竟對他哪裏動了心,她只知道,如果沒了白蔹在身邊,只那麽想想,就已經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或許,就想白蔹所回答她的那樣——我們在一起,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她不想有人來打破這份自然。即使對方是一位皇子,她也不覺得這是一件足以滿足虛榮心的事情。
正是因為對方是皇子,這才是麻煩的開始。
郜陽伸手拿過茶壺來,給自己和苗翠花的茶杯裏都續上茶水,笑吟吟的說:“在想白兄弟?”
“是啊,宋大嫂的閨女又來了,不知道這次是頭疼還是肚子疼——反正只有我家花花給她看病,她才能病愈呢。”那朵跟葛朗臺的區別只在于一張臉的白蓮花,每個月有很大一部分收入都是從女病人身上得來的啊。
“白兄弟相貌堂堂風姿優雅,難免會引人注目些。”郜陽随意看了眼對面,繼續說,“方才我說的話,你可記住了?”
“你說了很多話啊大哥,我哪知道你說的是哪句?”苗翠花無奈的往桌上一趴。她很不想去研究他要她記住的是不是“快些習慣起來”這句話。
魂淡,她是做了什麽隐藏任務嗎,竟然突然把魅力值給加滿了。
“我說了很多話,但只有一句是最緊要的。”郜陽摩挲着手裏的茶杯,這茶杯只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兩文錢一個的茶杯,就連他的小厮都會嫌棄用這種茶杯喝茶掉份兒。可他卻習慣了。
“咩咩啊。咱有話直說可以不?”苗翠花終于忍不住了,幹脆自己先把話給挑明,“你剛才讓我盡快習慣起來。你到底什麽意思,你想讓我習慣什麽?”
習慣什麽?郜陽低低的笑出了聲:“你懂得,身居高位,自然會将無數人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握于手中。”
記得第一次見她時。她曾對他說過他能幫她改變命運,如今想來。确實如此。
苗翠花向天默默翻出無數個白眼,幹巴巴的說:“那個身居高位的人是你,只要你不想宰了我,我就不用去習慣這種事情吧?”
“你終歸也會有那一天的。”郜陽終于将目光對上了苗翠花。修長白皙的食指輕輕點住她的額頭,“你是個聰明的姑娘,都到這時候了。不必再裝傻了。”
靠,你丫還玩真的啊?!苗翠花的嘴角抽動了下。她該怎麽去拒絕一個皇子?而且,在拒絕之後還能保證對方不發飙翻臉?
皇子告白也不能說要就要啊,該拒絕的也得拒絕——喵的,她這真不是矯情!
“所以,你要盡快習慣起來,而且。”郜陽頓了頓,指尖在苗翠花皺緊的眉間按了按,說道,“不許怕我。”
他要的是一個又嚣張又潑辣,敢當街與人對罵躺在地上裝死的苗翠花。
這是你說不害怕就能不害怕的嗎魂淡!苗翠花內牛滿面,眼巴巴的望着郜陽:“雖然聽起來挺像是欲迎還拒似的,可我還是想問一句,我能拒絕不?”
“恩?”
你恩個毛線啊恩!苗翠花磨牙,繼續說:“咩咩啊,我一直覺得,咱倆跟好哥們似的。”
“所以呢?”
“所以,咱還是當哥們比較好。”
郜陽深深的凝視着苗翠花,忽然說了一句:“若是沒有他,是不是,這哥們便不用做了?”
沒有他?哪個“他”?苗翠花渾身一激靈,猛地就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将身後的凳子都給帶倒了。
那邊的趙興隆和花沐蘭吓了一跳,連忙問是怎麽了。
苗翠花胡亂說了句開玩笑開惱了給敷衍了過去,兩眼死死盯住了郜陽。
“若是沒有他,你最熟識的男子就是我了吧。”郜陽的目光是不是的轉向對面的迎翠堂。
誰說的,我還成天跟我家翠峰以及興隆見面呢。好吧,這兩根嫩草實在太嫩,她是沒辦法去禍害的。可是,這也不是我看上白蔹的最終原因啊。
苗翠花無奈的嘆氣,她發現自己今天嘆氣嘆得真多。
“我得跟你說清楚,從一開始,咱們之間最親近的關系也就只限于是好哥們了。”苗翠花悲桑的剛離開的大姨媽都差點又逆流成河,把凳子扶起來重新坐下,她一手托着腮,一手在桌上畫來畫去,“我就想在街上開個飯館混日子,看誰不順眼就跟誰吵架,誰幹壞事就掀誰老底兒,不耐煩那些笑裏藏刀的麻煩事兒,更別說成天提防不定什麽地方捅過來的刀子了。那樣的日子,真是想想都害怕啊。”
“想要站在高處,總要丢下些東西的。”郜陽輕撫着腰上的一塊玉佩,那溫潤的觸感讓人愛不釋手,“我記得,這是你曾經說過的。”
“是啊,我是說過爬的越高丢掉的東西就越多。”苗翠花點點頭,一邊收拾郜陽吃過的碗筷,一邊說,“可我本來就沒打算爬多高啊。我不想向人彎腰低頭,我想要我未來的相公只娶我一人,不許納妾,不許**。否則……”她惡狠狠地一笑,“否則,我可以保證,他頭頂上的帽子也會是綠油油的。”
郜陽不禁失笑:“你還真敢說。”
“但這就是我所要求的。”所以,苗翠花真想不明白,怎麽就有穿越女可以在穿過來之後,接受老公或者未來老公有不止一個妾的,然後再往死裏鬥,把所有睡過她老公的小妾們完虐一遍拉倒。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苗翠花認真的盯住了郜陽,想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翠花,你知道的,我畢竟是那樣的身份。”一世獨寵,若是有那麽一天,或許他不介意做一個昏君。
“可你知道的,我畢竟是這樣的身份。”苗翠花一攤手,“我連給你做丫鬟都不夠格。”她停頓了下,抿抿唇,問,“我這麽明确的拒絕你,你會想宰了我麽?或者說,把我五花大綁的帶走,直到我老實了為止?”
郜陽再次失笑:“你這丫頭,原來在你心裏,我就是這種人麽?”
不是當然最好,萬一真的是,我又能有什麽辦法?苗翠花聳聳肩,很無奈的說:“你看,你也說了要我不要怕你,可你覺得現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能不害怕麽?”而且,她最怕的不是郜陽對她怎樣,而是像對付藍實那樣,讓白蔹也不幸病入膏肓無藥可救啊。L
☆、關于請假條和新書
抱歉,流風這幾天實在太累,今天真的是無力更新了……明天恢複更新,求表打臉。
另外,關于新書,流風下一本新書決定開一本現代重生文。
閨蜜雖然死了,但至少在我的書裏,她可以好好的活着,讓那些害死她的人得到應有的報應。L
☆、348 心意
郜陽凝視着苗翠花,忽然搖頭一笑,擺擺手道:“罷了,暫且不談吧。”
你不會知道,有一個人,哪怕我兩手血腥,卻也不忍心去傷她。
你不會知道,那個人,就是你。
所以,你不要怕我。
苗翠花繼續嘆氣,暫且不談的意思,是以後還是得談麽?
“還嘆氣,”郜陽無奈的看着她,“難道在你眼中,我是會強搶民女的人?”
“那誰說得準?”苗翠花聳聳肩,所謂天威難測,她可不想親身體會這四個字。
而且,她不想成為郜陽心中最為特別的那一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啊,即使郜陽不打算對她做什麽,可要是讓別的人知道了的話……別說別的人了,随便這小子後院裏哪個女人知道了,那就是一場風波。
默默地把茶杯裏的茶喝幹淨,苗翠花慢吞吞的說:“咩咩啊,我之前确實跟你說過,往高處爬,要丢掉許多東西。可我覺得,還有另外一句,你也該聽一聽。”
“那麽……我洗耳恭聽?”
“站在高處的人,想看到下面的人,不論是想看他們羨慕嫉妒崇敬還是憎恨,總要先把自己的頭低下才行。”嗷嗷嗷,她竟然也能說出這麽有哲理的話來!
郜陽默默的低下頭去,只看到了自己的鞋尖。
這丫頭一向擅長胡攪蠻纏,而且在胡攪蠻纏後,說一些讓人無法反駁的大道理來,他也曾笑稱她是常有理。只是,有理又怎樣?已經懸在半空中了,豈是他說要落回地面便可平安落地的?
況且。他寧願站在高處向下看那些人的羨慕嫉妒崇敬憎恨,也不想站在低處羨慕嫉妒崇敬憎恨的看着高處的人。
唔……估計這丫頭聽了之後,一定會說“我管誰站那麽高呢,我賣我的飯,不擡頭也有錯?”
當然沒錯,哪怕對別人有錯,對他也是沒錯的。
“喂喂喂……你不覺得你的眼神有點別扭麽?”苗翠花撫了下胳膊。她怎麽覺得氣氛變得這麽肉麻。魂淡啊,我只是一個賣肉夾馍的小女孩!
郜陽收回目光,哂然一笑:“怎麽。他沒這麽看過你?”
“他?”苗翠花往對面斜了一眼,見白蔹正坐在那裏低頭寫些什麽,不禁撇了撇嘴,“我也不确定他有沒有這麽看過我。”許是太過習慣了。不論白蔹如何看她,她也不會有這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
話說回來。袁姑娘啊,你丫的有種別來找我家花花看什麽頭疼腦熱的,你來看痛經啊,看我家花花怎麽給你開藥!
看着那位今天不知道是頭疼還是肚子疼或者感冒發燒流鼻涕的袁姑娘拿着藥滿臉紅暈笑眯眯的走出迎翠堂。苗翠花嘟了下嘴,她覺得白蔹應該利用自身美色開一個白大夫心理治療室,專接女客。生意肯定不錯,反正他耍嘴皮子的本事天下少有。
順着苗翠花的視線看過去。郜陽也看到了走出迎翠堂的女子,以及正起身出來的白蔹,勾了勾唇,問:“白兄弟的女人緣,一向是不錯的。”
苗翠花擺擺手:“還行吧,不過肯定比不上你,你後院裏都擱了好幾個了吧。”喵的,這是當着我的面黑情敵?
郜陽一滞,又想起苗翠花方才說過的,她未來的夫婿若是敢三心二意,她就讓丈夫的頭頂綠油油。
這種事,她還真做得出來啊。
“楊公子來了。”白蔹進門,含笑說道,“楊公子許久不來了,難得來一趟,翠花,怎不讓楊公子嘗嘗蒸餃?”
一派男主人的勁頭。
苗翠花嘟了下嘴:“早給他吃飽了。”
羊咩咩這家夥的胃一定是不鏽鋼的,不然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強的容納能力和壓縮能力。
說話的工夫,白蔹已經走了過來,在苗翠花身邊坐下,一切都自然的好像他原本就是在這裏坐着一般,笑着點點頭道:“說得也是,你一向待人客氣,定然不會由着楊公子餓着。”
“他可不跟咱客氣,進門就要吃藥喝了。”苗翠花一攤手,“必須得給他記賬,不然他三天兩頭這麽吃,遲早吃窮了我。”
郜陽笑着,一直在笑着。
面前這對小男女一唱一和,仿佛小夫妻一般,而他則是一個客人。
他們……還真是膽大啊。
輕輕搖了搖頭,他起身道:“罷了,出來這麽久,再不回去又要被人數落了。翠花,我記得你說過,如果不能下定決心,那就一定要有等下去的耐心。我想,我的耐心還是不錯的。”
苗翠花頓時瞪圓了眼睛,我靠,你這意思是你要跟我耗下去了?信不信老娘我不等十八歲了,明兒就趕緊拖上人結婚去?
……可如果是那樣的話,這混蛋會不會耐心等她離婚?她何德何能啊,竟然勾引了這麽一位積極向上的皇子。
是啊,積極向上。
她看出來了,這個傳說中懶散度日胸無大志的九皇子,志向高遠的很啊。
話說,如果郜陽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她這不是一句話推出去一個做貴妃甚至皇後的機會?——按照穿越女或者重生女的一般設定,她這種能夠勾引到皇子的女人,一般都會有這種官方職位吧。
謝天謝地,幸好她現在還來得及脫身,萬一真進了那個大羊圈去搞宮鬥,估計會被一群母綿羊給虐死。
“後悔嗎?”白蔹輕撫上了苗翠花的肩頭,“那位似乎并未死心呢。”
苗翠花甩他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那我現在就追上去,跟他說我要跟他走?”
白蔹只是笑着看着她。
半晌,苗翠花洩氣了,耷拉着腦袋抱怨:“你就不能挽留我一下啊?萬一我一氣之下真去找他了呢?”
“你不會。”
簡單的三個字,讓苗翠花更加洩氣,沒骨頭一樣的往桌上一趴,有氣無力的問:“為啥?”
“因為我在這裏。”
苗翠花眯着眼看着白蔹。
沒錯,身份固然是一方面,可她若真是對郜陽動了心,真的非他不可,那個皇家大羊圈又如何,縱然是龍潭虎穴,她也是要去走一遭的。
歸根結底,只是因為她的心不在郜陽身上。
……在這個不吐槽她會死的白蓮花身上啊魂淡!
“感動不,我為了你放棄了榮華富貴啊。”苗翠花繼續有氣無力,她覺得自己真是對不起無數穿越同仁。
曾經,有一個做貴妃的機會擺在我面前,而我沒有珍惜。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以身相許如何?”白蔹笑吟吟的看着苗翠花,他怎麽就看不出她有哪裏是在後悔呢。
一個尖銳的聲音忽然自門口響起:“喲,小兩口這是在這裏打情罵俏呢?”L
ps:感謝南極蝦仁,端木琪琪,遙思1124幾位親的月票,以及歲月在指尖流逝的評價票。我可以說我超喜歡這個昵稱嗎?寫手們的歲月全都是在指尖流逝的。
☆、349 桃花姨回來了
苗翠花的眉頭挑了起來,這誰啊,聽聲音不怎麽熟悉啊。
擡頭看過去,門口站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頭上插得金簪子銀釵子一串串跟糖葫蘆似的。
瞅着挺眼熟的,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撓撓頭,苗翠花不确定的問白蔹:“你熟人?”偶爾會有不小心打翻了自家醋缸子的妹子跑來問候她,提醒她不要勾搭公衆情人白大夫。
可是,這女人雖說長得有那麽幾分顏色,但怎麽看也不會低于二十五歲了,人家白蔹今年生日過了也就十八,大媽你啃嫩草你老公知道嗎?
“不認得。”白蔹搖搖頭,他确實不認得這個女人。
“可我看她眼熟。”苗翠花的眉頭皺起來了,白蔹不會跟她撒這種謊,見過就是見過,沒見過就是沒見過,“愁死了,我這未老先衰啊,年紀輕輕就沒記性了,要是翠峰在就好了,那小子過目不忘。”
“姐,我回來啦,咱中午吃啥?我想吃蒸餃……诶,桃花姨?”
苗翠花再次确定,自己一定是點亮了“說曹操曹操到”這一隐藏技能,否則,為毛她惦記誰的時候,誰就會跑來呢?而且,翠峰這一聲也讓她頓時想了起來,這女人不正是她那賢惠後娘劉荷花的親妹子,據說跟野男人私奔了的劉桃花麽?
不怪苗翠花認不出來,畢竟她跟劉桃花沒啥情分,穿過來後沒多久,劉桃花就跑了。而且,過去的那個劉桃花跟如今的劉桃花也沒的比啊,如今的劉桃花滿頭珠翠。穿的绫羅綢緞,可不是當初那個戴朵珠花都得被婆婆懷疑是不是想出牆的小寡婦了。
見自己終于被認了出來,劉桃花才得意的笑笑,擡腳進店。環視一周後,她才皺着眉滿臉嫌棄掏出帕子,找了個凳子,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擦了又擦。直擦得那本來就幹淨的凳子上幾乎光可鑒人。這才小心坐了下去。
就算是坐下,其實也只是搭着個邊兒。
就連翠峰都替她擔心,萬一一不小心滑一下。那可就要一屁股摔到地上去了,到那時,你擦再幹淨都沒用。
“翠花,你這才多大。就開店了。”劉桃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苗翠花,忍不住又将視線放在旁邊玉人一樣的白蔹身上。
如果她沒認錯的話。這位應該是那位白記的少爺吧,還真是看不出來,這小妮子真有點手段,竟然連白記的少爺都給勾引到了。
苗翠花點點頭。趴在桌上動都沒動一下,牙疼一樣哼哼着說:“開了四五個月了,生意還行。”說着。她沖坐在案板後頭直瞪眼的花沐蘭使了個眼色。
花沐蘭能不瞪眼麽,她哪回不是把店裏的桌椅板凳擦得幹幹淨淨?你就算穿着一身白衣裳也沾不着半點油膩半點灰。竟然還拿個帕子在那裏擦來擦去。
得了苗翠花的授意,她立刻跑上前來,笑嘻嘻的說:“這位太太,你想吃點啥?我們這裏有羊油餅肉夾馍雞蛋煎餅,還有蒸餃煎餃和豆沫,要是這些都不想吃,我們還有鴨血粉絲和彩色面條,要麻要辣咋吃都行,便宜實惠,吃過都說好。”
劉桃花沒留意案板後頭有人,驀地被吓一跳,瞪着眼睛連連擺手:“去去去,離我遠點兒!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誰知道是咋做出來的呢。”真是的,她像是吃這種東西的人?
苗翠花嗤笑,越是不上檔次的人,越是想裝出一副高大上的模樣啊。你逼格再高能高過羊咩咩麽,那小子還不是老老實實的蹲在我店裏排號吃飯。
聽見苗翠花的嗤笑,劉桃花也冷哼了一聲,斜着眼瞟着她道:“你也不雇個夥計,就随便找個丫頭片子幫你幹活?她能幹啥啊?你還說你生意好,讓我咋信?”說着,不等苗翠花開口,她就一伸手,“不經意”的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各色镯子,以及手指頭上的兩個金戒指,漫不經心的說,“到底你們姐弟倆也叫我一聲姨呢,也不說別的了,實在不行,我也就幫幫你,免得人家說我吃香的喝辣的,還看着你們姐弟倆在外頭受苦。”
“……我說桃花姨,你進來說了半天了,到底也沒說你是幹啥去了啊?”苗翠峰有點不耐煩了,他永遠不會忘記,就是這個女人當初撺掇着後娘要賣掉姐,看了眼似乎對自己開口發言并沒有什麽意見的姐姐,他繼續說,“去年你突然就沒影了,聽人家說你是跟個南邊的商人跑了,真的假的?”
此言一出,劉桃花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苗翠花簡直要鼓掌了,瞧見沒,我家翠峰的攻擊性還是相當不錯的。自古腐儒誤國,她最怕的就是翠峰會不會讀書讀糊塗了,滿嘴的之乎者也大道理,講究你打我左臉,我立馬把右臉也伸過去的慈善之道。如今看來,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恩,說得也是,家裏有她盯着,外頭還有個春山影響着,翠峰這小子想慈善也慈善不起來啊。
定了定神,劉桃花才瞪了苗翠峰一眼:“去,小毛孩子家懂個屁,滾邊兒玩去。”
聽她這麽說,苗翠花不樂意了,沒好氣的開口:“桃花姨,我弟弟最懂你了。”
“他懂個……”劉桃花還想說,忽然才反應過來——苗翠花這意思是說她就是苗翠峰懂的那個屁啊。
先她一步反應過來的苗翠峰樂了,連連點頭道:“姐,你說的沒錯,我懂個屁啊,我最懂的就是桃花姨。”
“你……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劉桃花磨磨牙,深吸一口氣将怒火壓下去,轉而問道,“我回來打聽,人說你帶着翠峰出來過了,你爹娘呢?”人說姐和姐夫也搬來西環街上做生意了,可沒過多久又賠得一幹二淨,連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兒了。
“他們?”苗翠花聳聳肩,漫不經心的說,“生意做不下去,跑出去要飯了呗。”實話說,她也不知道苗富貴和劉荷花那對真愛到底跑哪兒去要飯了。
劉桃花急了:“那可是你爹你娘!”
“一個不管我死活的爹,還有一個想禍害死我的後娘,算什麽爹娘?”苗翠花翻給劉桃花一個白眼,冷笑道,“你這次回來時打算接你兒子走呢?”
劉桃花的臉頓時又漲紅了。
她昨兒早上才進京,讓人去出去打聽了一通,知道那老婆子帶着兒子靠着個小鋪子,日子還能過得下去,也就沒再管,讓人去打聽姐姐姐夫家,卻又聽說人已經不在京城了,這才第二天就過來了。
至于兒子麽,既然老婆子養得起,那就讓老婆子養着吧,她要是接走,不定要添多少麻煩事了。大不了……等臨走時,她悄悄兒讓人多給那老婆子送點銀錢也就是了。L
☆、350 今天桃花姨請客
劉桃花是私奔界的傳奇。
不,應該說是真愛界的傳奇。
似乎,劉荷花和劉桃花這對姐妹天生就是帶着真愛光環降生的。劉荷花為真愛奮不顧身,逼死原配成功上位,而劉桃花也不甘落後,路遇真愛義無反顧,跟人到了南方,半年時間就耗死了主母,成功晉級老爺最鐘愛的姨太太一職。
當然,老爺是有心想要把自己的心頭珍愛扶正的,只可惜正室才死了幾個月,他這家大業大的,裏裏外外不知有多少人盯着,這才按捺下了心中的蓬勃愛意。
如今開了春,他要進京打理生意,生怕珍愛的桃花姨娘留在家裏會受人欺負,這才帶在了身邊。
當然,這一切苗翠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女人這會兒正在不爽。
劉桃花能爽得了麽,她如今也算是衣錦還鄉了,本想到姐姐姐夫跟前晃一晃,讓他們看看自己的金镯子夠不夠亮,結果卻發現人都不見了。
你們當初成天在我跟前顯擺日子過的好,夫妻和睦,把我當老媽子使喚的時候,沒想過我會有這麽一天吧?
可是,人都沒了,她還找誰顯擺去?
劉桃花目光轉來轉去,終究還是落到了苗翠花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挑着眉笑道:“翠花啊,你看你這一身穿的……我都不好意思說你是我外甥女。”
苗翠花低頭看看,她穿的是自己設計的翠花上酸菜專用圍裙,頭上用兩根彩繩兒盤了兩根辮子,全身上下就帶了一對耳墜子,這是她那位親娘留下的。
寒酸?好像是有點兒啊。
撓撓頭。她嘿嘿笑着對劉桃花說:“我窮嘛,開個店不容易,哪還有錢置辦穿戴的東西?桃花姨你如今是發達了,身上頭上穿的戴的都是好東西,你要真是發達了的話,随手丢我幾樣戴不着的簪子镯子怎麽樣?”不等劉桃花開口,她又上前幾步。陪着笑說。“你看,我這穿的破衣爛衫的,要說出去是你外甥女。我倒是不丢人,可你面子上就過不去了。為了桃花姨你的面子,也得可憐可憐我,給我兩樣東西充充門面不是?”
這還是苗翠花頭次在自己跟前這麽伏低做小的讨好。想當初,這個死丫頭拙嘴笨舌的什麽好話都不會說。後來又不知道跟誰學的,成天對她帶搭不理,看着這樣的苗翠花,劉桃花只覺得心頭一陣暢快。随手從腕子上褪下個镯子來,得意道:“你倒也知道會丢人,算了。誰讓我心軟呢,這個镯子就給你了……”
不等她說完。苗翠花那手早就伸了過去,抓過那镯子來在手裏掂量了幾下,笑眯眯的說:“那我可就多謝桃花姨了。”
“瞧你這話誰的,誰讓我是你姨呢,好好捯饬捯饬自個兒,省得出去丢了我的面子。”劉桃花說着,可心裏總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
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為苗翠花舉着那個轉眼間就易了主的镯子沖裏頭吆喝:“興隆,拿這镯子去當鋪當了去,順道去菜市場看看虎哥買完菜了沒,你倆去醉香樓訂一桌上好的酒席,今兒個咱不吃蒸餃也不吃餅了,好好的吃一頓紅燒羊羔!——記住啊,跟趙掌櫃說明白,那羊羔一定要炖得爛爛的才好吃。別的要什麽菜都行,就是別給我炖茄子!”
白蔹在一邊笑吟吟的補充:“不要太辣。”他好像對自己女朋友哄了長輩镯子拿去換吃的半點意見都沒有。
劉桃花的嘴皮子抖了幾下,終于說出話來:“你這啥意思?”
“啊?”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奇怪的問,“你不是說這個镯子給我了嗎?”說着,她已經順手把镯子塞給了往外走的趙興隆,還叮囑他一定不要忘記紅燒羊羔。
“是給你了……那,那你就給當了?”劉桃花瞪圓了眼睛,這死丫頭滿腦子只有吃麽。
苗翠花繼續不解的問她:“你都給了我了,還管我咋用啊?”
“不是……我……你耍我?”這會兒,劉桃花終于察覺到哪兒不對勁了,這丫頭從她剛來時就沖她翻白眼,總共說得兩句好話也是沖着她那镯子去的,這根本就是在故意诓她的東西啊。
“我怎麽耍你了?”苗翠花歪着頭打量着劉桃花,又很不安的問白蔹,“你快給桃花姨把把脈,她是不是一路上太累了,這會兒有點神志不清了。”
聞言,白蔹便上前幾步,對劉桃花笑道:“桃花姨,可有哪裏不适?”
當然有,劉桃花現在覺得心裏很不舒坦。
她活了二十多年,竟然被一個十三四歲的死丫頭給騙了,說出去還不得給人笑掉大牙?可這會兒話也說出去了,東西也送出去了,連那個小子都已經拿着镯子跑得沒影了,她還能再要回來?可是,如果就這麽算了,她怎麽能忍得下這口氣。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苗翠花撓撓下巴,很篤定的對白蔹說:“我賭一個肉夾馍,她一定要說‘你給我等着’!”
白蔹搖搖頭:“賭一盒當歸,她說的是‘死丫頭,你給我等着’!”
劉桃花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她要說的話都給人說出來了,她再說一遍還有說什麽意思?
看看這兩對小男女對自己露出期待的笑容,劉桃花重重的跺了下腳,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