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因那日離開帝都之前,他特意去勸解了九皇子,也不是為了兄弟之情,只是對抗紀雲薇,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卻不想,勸說之時九皇子已經染了瘟疾,紀雲薇說了這麽多,無非是告訴他,他也得了瘟疫,目前危在旦夕?

剎那間,六皇子就像丢失了魂魄一般,眼睛空洞無神的看向了她。

紀雲薇笑的花枝亂顫,優雅的捂住了嘴巴。

“六哥,你現在的表情本宮曾在九哥那裏看到過…”

魔鬼!這個武安簡直就是魔鬼!

六皇子頓時恍然大悟,解開了他心中最大的一個疑惑。

紀雲薇明明想将所有皇子都鏟除,但那日卻開放城門,讓他輕而易舉的逃了出去。

他一直以為這是老天開眼,卻不曾想自己早已落入她的圈套。

“六哥,武安之前下棋總是輸給你,這一次不在棋盤上的對弈,我卻贏了。”

六皇子眼中充斥着血絲,如果沒有了這條命,他奪得了江山又能夠怎麽樣?當務之急是尋找辦法治療自己的病!

“撤——”

六皇子大喊一聲調轉了馬頭,身後所有軍隊皆跟随六皇子往回撤去。

回到了駐紮的地方,六皇子立刻通知了随行大夫為他診斷,結果不出所料,果然中了瘟疫,而且這種瘟疫傳播極快,一夜之間,三萬将士,倒下了一大半!

三日之內,叛軍全部感染瘟疫,駐紮之地,所有人身體無力,奄奄一息,而這些都是六皇子一個人帶來的。

永夜王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難。

叛軍撤回陣營,紀雲薇才緩緩松了一口氣。好在她抓住了六皇子的弱點,他那麽想攻城破國,無非是為了坐上帝位,這個時候身體出了問題,只會讓他夢境破碎,痛心疾首。

回到駐地,紀雲薇欣慰的看着自己的手下的人馬從開始的頹靡不振,到現在的士氣高漲,嘴邊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陸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後,手中捧着醇香的雞蛋羹,笑着說道:“恭喜母親,叛軍那裏傳來消息,整個軍隊無一人幸免,疫病纏身!”

聽聞敵方陣營動用全軍所有軍醫,在研制治療辦法。多日無果,他們已有了徹底撤退的打算。

這場突如其來的瘟疫,是被六皇子一人帶來的。三萬士兵的性命被牽連,他們都是血肉之軀,都有父母親人,每個人都怨聲載道。

永夜王更是氣惱,他可是惜命的很,自己原本只想坐擁金山,如今卻要丢掉性命。氣惱之下本想當場殺死六皇子,但六皇子身邊也有死忠之人,想取他的腦袋還沒有那麽容易。

只是事到如今,六皇子已經成為了衆矢之的。

紀雲薇這邊的軍營卻是其樂融融,一片祥和的景象。

陸安一整晚都跟在她的身後,眉毛皺在一起,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紀雲薇知道他在想什麽,用過晚膳便把他叫到了帳篷內,替他答疑解惑。

“安兒,母親為你安排的這場戰事是為了讓你有戰功在身,為你日後做打算,亦不會讓你身處險境。”

這樣說來,叛軍瘟疫是早早就在計劃之中的事情了。陸安明白了紀雲薇的苦心,但還有一事不明:“只是,孩兒不知母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實施這個計劃的。”

紀雲薇笑着撫摸了他的腦袋,語重心長的說:“你要記住,做任何事都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沒有把握的事情千萬不要做。”

“是,孩兒謹記母親教誨!”

高堂之上,勾心鬥角,群臣各個狼子野心,若不留有防備,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這場叛亂勝負已定,但卻沒結束,最後的一擊才是關鍵。

次日入夜,趁着叛軍人心不穩,紀雲薇帶着陸安等人到叛軍的營地将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就在白天,永夜王已經氣急敗壞帶着一半的兵力回了封地,如今六皇子勢單力薄,雖手下仍有萬人,但個個病弱,無力對抗。

紀雲薇軍隊又是趁着天黑動手,敵方軍隊一見他們攻過來,将領們直接帶着認了輸。

看着跪在地上求饒的将士,紀雲薇只是吩咐了陸安:“既然已經投降了,就收為我用,訓化服役!”

“可是,母親,他們身染瘟病,接近他們對我方無利!”

紀雲薇笑看着自己隊伍中口鼻處系了一條布帶的人,搖搖頭,如果真是瘟疫蔓延,真以為那樣就可以隔絕傳染嗎?她早就看見,一直沒去理會,當然有原因。

她慢慢靠近陸安,在他耳邊只用兩個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其實,他們得的不是瘟病?九皇子也不是!”

陸安瞬間楞楞的站在原地。

紀雲薇笑道:“所以,不用讓他們打扮成那個樣子。”

六皇子的帳篷已經被重重包圍了,聽說他現在已經病的下不了床了,便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手下投降淪為武安的人。

清除了所有叛亂的人,清點了剩餘的人馬,然後交代陸安各項事宜後,紀雲薇掀起了六皇子帳篷的簾子,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地上躺了一具小厮的屍體,她猜想應該是照顧六皇子的人,想趁着戰亂逃跑,被他一劍斃命。

六皇子此時已經穿戴整齊,強撐着病體坐在床中間,手中利劍插地,眼神犀利,看樣子已經恭候多時。

“六哥,這場對弈你已經輸了,放棄掙紮吧!”

“你……”他憤怒的呼吸一進一出,然心有餘而力不足,明明近在咫尺,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想他聰明一世,從來也沒有想到過自己會敗在一個女人的手裏。

“紀雲薇,你就是魔鬼,手上沾染了無數人的鮮血,就連自己的親哥哥也算計到底!”

“嗤!六哥,你和我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魔鬼的人可不只她一個!

六皇子眼皮跳了兩下,原來她什麽都知道。他知道他對賽馬一事做了手腳,可是她當時什麽也沒說,還借刀殺人,自己全身而退。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一直在步步為營,讓他們衆皇子一人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六皇子心中猛然悲涼無比,此時想明白了又怎麽樣?

晚了!

紀雲薇側了側身,準備還說什麽,突然,六皇子拼盡渾身的力氣拿着手中利劍刺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紀雲薇身旁的侍衛率先一步把冷冷的劍身插進他的身體裏!

到底是破敗的身體,怎快得過強碩的侍衛。

噗——

鮮血洋洋灑灑的噴在了紀雲薇的身上,那紅色和她身上的铠甲融為一體,成為了勝利的象征。

六皇子的眼睛死死瞪着紀雲薇,他不甘心,他計劃了那麽久的造反這麽快就結束了。他更不甘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她的掌握中,就連最後的刺殺,也因為身體反應遲鈍,慢了一秒。

她慢慢的彎腰,嘴角上揚,蹲在六皇子身邊,撫摸着他的頭發。

六皇子看着她摸上自己的頭發,睜大了雙眼!但很快紀雲薇就為他解答了疑惑。

“六哥,你太急着送死了!妹妹還有一句話,沒有來得及告訴你!”

紀雲薇貼耳說道:“其實,你只是中了毒,根本不是什麽瘟疫!”

他的眼睛再次睜大,想掙紮起身,只是不論用多少力氣都無濟于事。鮮血從口中汩汩流出,也只是模模糊糊說了一個字:“什…”

再多的驚訝都只能在陰曹地府解開了。

至此,叛亂才算是解決了,紀雲薇臉上露出了笑意。

當初,她只是随口在太醫那裏問了一句可有這樣的方法,沒想到還真有這樣一種奇毒,中毒之人症狀和得了瘟疫的人一模一樣,普通大夫并不能輕易診斷出來。但這是□□,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發揮作用,而且一旦服用解藥,傷及不到性命。

為了萬無一失,她并未将此想法告知他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名太醫親手操作。

最初,紀雲薇是拿九皇子實驗,在他的湯藥中放了這種毒,并記錄了六皇子從服藥到發作的時間。

六皇子帶兵駐紮之地有一條飲水方便的小溪,也正是這條小溪成為了紀雲薇的東風。

為了确保事情順利開展,她出宮前就派那名太醫秘密在河中下毒,而這毒藥也是改良過的,毒效很大,因此他們幾日時間便全部中招。

當初她和六皇子對戰,是故意說給所有叛軍聽的。那時叛軍中中毒的當然不止他一個人,但聽聞了她的話,所有矛頭自然都指向六皇子一人。

不戰而屈人之兵,這大概是最厲害的兵法。

叛軍投降,俘虜幾千人,由陸安帶着先回帝都。臨走前,紀雲薇将解藥塞到了他的手裏。

“這是解藥,回去帝都融水解毒,他們喝下就沒事了。但安兒,你要記住,此事你不用和他們講明,只要讓他們認為是我們大昱救了他們一命即可。”

個中道理陸安自是明白,堅定回道:“是,孩兒謹記。”

而主營紮寨的地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收尾,紀雲薇讓陸安先回了帝都,自己留下來處理。

一起來平叛,上過幾次戰場的老将,對紀雲薇這次的表現佩服的五體投地。

而永夜王那邊紀雲薇也命人送去了解藥,他本不擅戰,亦沒有權利欲,但并不帶表紀雲薇認可他為了錢財草菅人命的做法,只不過他手底下的将士都是無辜的,不能因為他一個人犧牲那許多人的性命。

而且,此次攻城,也是受了六皇子的挑唆,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以他的性格是不會再犯第二次錯的。

命人把軍營的兵器、食物悉數整理好,就等着次日啓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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