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文被抄襲

不過經她媽這麽一提醒展顏倒是想起來了,于老師是吧?她記得,這個惡心的老師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展顏好不容易跟趙可蘭的情緒都平複了下來,吃完飯又聊了好一會兒天,兩母女閑話家常,倒生出些久別重逢的親密來。

趙可蘭心裏此刻就有着強烈的感覺,她摸着女兒黑圓的臉龐難掩激動:“小顏,媽媽感覺你今天特別不一樣,你老實跟媽說,是不是遇上什麽不順心的事了?”

展顏心想這下要糟,果然控制不好情緒讓她媽媽看出異常來了,她趕緊傻笑:“其實我是最近看了一系列作文,都是關于小孩子誤會大人的,看了之後我才發覺自己之前做了那麽多錯事,所以……”她快掰不下去了,只能慚愧地低下頭去。

趙可蘭揉着女兒的頭發,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媽媽真不生你的氣,別難過了啊。媽媽只是見你不理我了,心裏難受。”

展顏聽,心裏跟被刀割似地,又往她媽媽懷裏拱。

她好懷念媽媽的擁抱,就讓她好好地撒撒嬌吧!

展顏感覺跟只跟她媽聊個幾句,家裏那老舊的大座鐘就敲了六下,她媽麻利地把碗碟一疊,揮手讓她洗個澡好出發上晚修。

展顏肚子裏懷着一世紀等着出生的話,奈何她媽媽也得回公司去處理一點手尾,她只好灰溜溜地上樓去洗澡。

“月底了,公司的帳要盤清,到下月月初都比較忙,得空了媽慢慢再跟你聊啊。”趙可蘭留下這句話,把黑色的挂包往肩上一挂就腳下生風地出了門。

展顏洗着澡的時候感覺頭發一摸一手油膩,估計是她房間空氣不流通,再加上自己的油性發質給憋出來的,就順便洗了個頭。

洗頭的時候她順便梳理一下她目前的學習情況,根據她媽媽說的,她上個星期月考成績考了全班倒數第一全級倒數前十。

她媽也被班主任于老師叫去“聊聊”去了,聊天的內容基本圍繞着“她是塊垃圾”、“她當初不知道怎麽進的尖子班”、“她還敗壞尖子班的名聲”這幾個中心點進行。

雖然她媽媽複述得比較委婉,也說于老師結案陳詞的時候表達了依然會對她這塊垃圾廢物利用,盡全力把她變廢為寶的意思,但她還是透過她媽這些美化過的描述看清了她于老師對她百般貶低的事實。

媽媽當時一定難受極了,展顏想,憑她對于老師的記憶,那個燙了一頭康師父來一桶發型的更年期大媽說話不會這麽客氣。

她媽媽還跟她說了件特別重要的事,就是這次省裏的作文大賽。

她記得當年有參加過一次由省教育部組織的中學生作文大賽,每個市先從各間中學中評選出三名優秀作品,再由這三名優秀作品的原創學生代表市裏去省會江城參加全省的作文大賽,大賽當場出題,學生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完成一篇800百的命題作文。

省裏比賽後會挑選出前三名的學生,代表省去京城參加全國性的作文大賽,之後會選出二十篇優秀作品收錄進《全國中學生優秀作文精選》這書裏,入圍的選手都有獎金,第三名有獎金加自行車,第二名是獎金加電視機,第一名除了獎金之外還獎個去雲南旅游,其中包括十天的住宿和餐費。

當然了,能在全國比賽裏拿過獎的人,考高中的時候,好的學校會把你作為特長生招進去。

展顏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上輩子她在這事兒上被狠狠地拌倒一次。

當時這比賽的消息一下來,學校首先就讓每班選一篇上交,讓學校先選過一輪再選人。

她其實初一的時候作文就特別好,可是一上了初二,“來一桶”成了她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她的作文就一直都是零分作文的範例,無論她多麽用心寫,依然被貶得一文不值。

但是聽到有比賽,她依然興致勃勃地寫了交上去,可是隔天就被“來一桶”把作文簿甩在她臉上,說她寫的是垃圾。

她還灰心喪氣了好幾天,結果沒過一個星期,她一進校門就看到右手邊的校園板報公告了學校前三名的作文選手,上面黑色大字寫着三個選手名字,下面是選手對應的作品。

當她看到自己那名作文寫着”來一桶“女兒的名字時,整個人跟吞了一窩蒼蠅般惡心!

她還記得大家在旁邊各種羨慕贊嘆她的作文,可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刺.進她心裏,再撥.出來,再插.進.去。

她就這麽錯失了一次機會,也明白了自己的作文并不是差,而是有人故意踩貶。

後來她一直關注這個比賽,聽到學校有人代表市去江城參賽的時候,心裏不無憤恨。雖然她知道就算可以代表學校,市裏的比賽她未必能過,可正是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就更讓她忿忿不平,也對這個比賽生出無盡的向往來。

她從衛生間裏穿好衣服包着頭發回房,一邊擦着頭發一邊想,剛才她媽媽跟她提過,她今天剛把這篇參賽作文交了上去。

她把風筒接上電,呼呼地吹着這一頭略顯蔫黃的頭發,心裏不免有點激動。

這剛交上去,應該很快“來一桶”就會把她的作文給丢回來。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來一桶”得逞,她要親手把自己失去的東西都拿回來!

吹幹了頭發,她就開始在書桌的抽屜裏倒騰起自己的舊書舊練習本來,翻了一會兒就把她的作文薄翻了出來。

她如獲至寶地雙手捧着,輕輕地打開,綠色的格子藍色的圓珠筆字跡就這麽沖進她眼裏,她伸手捏了下,這本子被她寫滿了,捏起來發出點枯葉被捏碎的聲音,十分有手感。

她一頁頁地翻,被上面“閱”、“離題”、“垃圾”這些字眼刺痛了眼睛。

不過她也只低落了十分鐘,就雙眼放光地把作文薄合上放進書包裏,這個用處大着,她得收好。

收好了作文她立馬開電腦,她當然不會再傻到幫李承澤那坨渣都不如的粉末練號,而是準備查一查她腦袋裏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她剛才跟媽媽聊天的時候,發覺但凡她媽媽問她問題,她在回答完之後那個聲音都會跳出來提示她加分,分值基本是5分和10分。

她以前看過不少關于重生的小說,隐約覺得這積分可能跟她的金手指有關,但具體怎麽用她還真不知道,就想上網查查看有沒辦法搜出些相關的東西來,結果搜來搜去只搜出一堆小說。

她再看時間已經去到六點半,想着還得去晚修,無奈地關了電腦出門。

看來是要她自己慢慢摸索了。

入冬的天黑得早,街着兩旁的燈早亮了起來,她看着自行車籃子裏被震得一跳一跳的書包,頓時覺得世間的事真是始料不及地神奇,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重新上學。

感慨了一路,她趕在晚修前五分鐘到教室,憑着記朝自己的座位走過去。

她的同桌是個叫安冰冰的大餅臉公主病,曾經也是她的好朋友,至于後來,她就呵呵了。

她一時教室就看到她的堂妹展眉,路過展眉座位的時候,毫無意外地看到她翻到古詩詞那一頁,拗出一臉用力過度的明媚憂傷。

教室裏本來熙熙攘攘,有幾分菜市場的味道,展顏一走進來這聲音就小了點兒,大夥兒都下意識地朝她掃幾眼,心裏都十分好奇,畢竟這姑娘不怎麽上晚修,是級裏出了名的叛逆分子,可今晚居然上晚修來了,還挺準時!

而展眉本來不想跟她堂妹有任何視線上交集,可在她堂姐路過她的時候,突然鼻子裏就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心裏頓時燃起了一把火。

她當時就小聲地“咦”了一聲,她同桌問:“咋啦?”

她擰着眉厭惡地說:“我好像在展顏身上聞到我的沐浴露和洗發露的味道。”

她同桌戴戴着厚底眼鏡片兒,聞言瞬間臉上充斥着中二味兒的憤怒:“真不要臉,平時穿衣服發型就愛學你,現在連你的私人用品都用,是想味道都像你吧,真是醜人多作怪!”

展眉聽完心裏得到暫時性的舒緩,再加上上課鈴響了,她只好說:“上課鈴響了,咱們先晚讀吧。”

展顏坐在座位上還是無法抑制地有點小激動,畢竟親身坐在初二的教室裏這種感覺,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尤其她還看到很多記憶裏同學年輕的臉,還有這兩手屈臂平放就到邊兒的木書桌……

她拿着語文書,讀書的時候都有點想哭了。

不過她還沒機會對着這重新得到的一切痛哭流涕,衆人拉長聲尾讀書的聲音就被一個沙啞的怒喝給吓停了——

“展顏!你是對我有意見是不?!”

衆人應景地集體肩膀一抖,教室裏頓時靜得呼吸聲都沒了,只有其他教室唱戲般的讀書聲遠遠飄過來。

展顏一擡頭,就看到“來一桶”兇神惡煞地舉着一本作文薄鍵步如飛朝她殺将過來。

她面上木然心裏冷笑,想,這麽快就按捺不住了?!

下一秒,“來一桶”把手裏的作文薄就被狠狠地在她臉上,她伸出手堪堪接穩那本簿,同時耳裏傳來十分壯觀的集體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緊接着她頭頂就傳來“來一桶”氣沉丹田的辱罵——

“讓交去參賽的作文你就是這麽敷衍我的?!寫的什麽玩意兒?!簡直浪費紙張浪費我的時間污染我的眼球!就你這水平還想着參賽,你……”

于美珍越說越順口,正打算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視線卻正對上了展顏那貌似洞悉一切的眼神,心口一緊,頓時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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