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假羅生門
她止住笑,叫:“展眉,你急着去哪兒?你姐妹還跟這兒給你主持公道呢。”
展眉作為一個擁有讓人“看到的瞬間全世界的呼吸都停止了!”的清純臉的班花,當然不會被她眼中這臺黑胖醜的收割機中傷。
她的自信來源于多封那個青春期荷爾蒙過剩的男生給她的信,上面那個一看她就歇菜的評價就是文學社社長給她的情信裏的句子。
這樣的她,随便一個委屈的眼神都能把大家同情心迅速轉向她。
她的眼裏迅速地泛起适量的淚水,其程度足以讓大家看到她眼裏的眼淚,但又可以讓眼淚在眼裏打轉不掉下去,大而有神的眼睛無辜地睜着,鼻翼還輕輕收縮了一下,嘴巴微微地顫動。
她瑩白如玉的皮膚在被玻璃窗過濾過的午間的陽光照射下,顯得異常地吹彈可破。
好幾個男的看得雙眼發直。
謝燕這支被人使喚了無數回的槍,此刻再次發揮她的敬業精神:“怎麽着,窮逼還不讓人說了!”
展眉心裏還真怕謝燕說大發了,趕緊拉了拉她,用捏着鼻子的聲音說:“燕燕,別說了。”
謝燕一聽就跟得了無形的鼓勵似的,體內的熱血跟雞血一沖,站到紀以彤旁邊:“展眉是個性格軟的,她不說我代她說!展顏是吧,你也不看看你這身,看你這頭發你這書包,哪件不是模仿展眉?!你還用人家沐浴露洗發露!惡心……本來我也不想說這麽刻薄的話,人家都說相由心生,你學個四不像還越學越醜,我也服了,現在還挑釁起展眉來了!展眉上輩子是殺你全家還是怎麽着,你現在這麽欺負人家!”
周圍的人一聽,也不顧慮了,紛紛朝展顏投去譴責的眼神。畢竟人都喜歡并偏袒美好的事物,對美女亦如是,展眉一看就像是個受害者。
祝詩婷這回忍不住了:“長頭發就學展眉,那你不也長頭發!你那劉海的傾斜角度還學展眉呢!”
祝詩婷這麽一說,衆人又調頭去看謝燕,這一看,果然謝燕的劉海跟展眉的劉海一模一樣。
謝燕被損也不急,底氣在吶:“你們這是急瘋了,惱羞成怒是吧!”
展顏一拍桌子跳下來,眼睛直直地看着謝燕。
謝燕本來還挺着腰跟展顏對視,沒過一會兒,她就覺得展顏那眼睛跟有輻射似地,灼得她臉皮辣,有點兒扛不下去。
展顏嘴角微微向上一勾:“你邊兒去。”
謝燕還想着再反駁,展顏就開口:“沒見過被人當槍使喚還這麽高興的,謝燕你想想,展眉每次受什麽委屈,哪次不是你第一個沖出來喊打喊殺的,展眉有沒有自己站出來說過一次?她展眉名聲是好了,你呢?醒醒吧!”
這段話讓大家也不由自主地回憶了一下,似乎每次都是謝燕殺出一條血路,展眉只負責流眼淚。
展顏冷冷地看着展眉:“展眉,你要是失憶,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身上的衣服,你吃的用的住的,都是我家出的!我爸媽沒再提,你就把你爸從我家公司裏偷的十幾萬那事兒當粉筆字擦了?你家五體不勤連瓶沐浴露都沒買,我媽買好還拎回家擺好,你好意思說我用‘你’的沐浴露?你媽大着肚子發瘋讓我家收你做女兒的事兒你是失憶還是怎麽着?”
在場的人不由得小聲地發出一聲“哇”,看向展眉的目光頓時又不一樣了。如果展顏說的都是真的,那展眉這是得發妄想症吧,情況跟她自己說的完全相反啊!
展眉也不是那麽容易就低頭的主兒,這種尴尬她都化解不了她也不混了,她當下就更委屈地,眼淚嘩啦啦地流,梨花帶雨的:“展顏,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你高興就好。”
這話一擱下,她就捂着嘴嗚嗚嗚地走了。
圍觀者愕然,這俨然是場羅生門,展眉好像不應該騙人,可展顏也不像說謊。
展顏掃了一眼在場的人:“我不知道你們多少人聽說了我家靠展眉家養着這種話,本來這是家事,沒必要放到臺面上說,但既然我一直被人抹黑,我也不得不做個說明。我爸叫展川柏,有家小小的地産公司,公司在上升期,你們如果有誰家裏有做這方面生意的親戚,應該都聽過我爸的名字。謠言止于智者,相信大家都不笨。”
展顏剛說完,就有個戴着眼鏡向門外走男孩小聲說:“展川柏是她爸啊,那我爸認識。”
好幾個人就追上去逮着眼鏡男孩問了一堆問題,謝燕似乎不甘心,拎起書包也追了上去。
阮以彤一直保持沉默,她認為自己應當飾演一個*oss的角色,到最後才發大招。
她滿不在乎地一撅嘴:“得了得了,你說大家就得信啊,不讓你故意把人家展眉爸的名字說是自己爸啊。”
葉珊心想阮以彤腦子究竟都裝着什麽,呸了一口:“你有病趕緊治!”
鐘希穎單手捂額:“展顏,走吧,跟個說話沒邏輯的人說不下去,會把自己逼出內傷的。”
阮以彤不依不撓,祭出最後的絕招:“聽說你喜歡李承澤吧,還自己幻想跟人家已經在一起了,給人家寫過不少信,還讓人家跟你私奔。”
這個消息明顯比上一個更吸引,最後剩下的幾個人都不走了。
鐘希穎三個人也面面相觑。
展顏臉一白,死死地捏了捏拳頭,最後慢慢放開,她說:“我是曾經喜歡過李承澤,但是,現在已經不喜歡,私奔?你聽誰說的?”
她拼命地控制自己,不讓自己說出李承澤這個時候已經偷偷地在一起的事實,就憑她現在的樣子,說出來肯定不會有人相信她,甚至大家真會相信她幻想過度。
鐘希穎站到展顏身邊,輕輕地握住她垂在身側握成拳的手:“大家都散了吧,一個靠自己媽抄襲人家作文的,也好意思站這兒嚷嚷!”
葉珊也冷笑地看着阮以彤:“當初還好意思編了一套自己怎麽構思作文的話,你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她也站到展顏身邊,手輕輕地搭在展顏肩膀上。
祝詩婷這時也拉着展顏的另一邊手。
這些話和這四個女孩團結一致的畫面大大地刺激地阮以彤,她的眼圈迅速泛紅,掃了周圍一圈:“你們怎麽都不幫我說話!沒看見她欺負我嗎?!”
本來還想着看熱鬧的人一聽,眼看着阮以彤公主病發作,幾乎都不敢留下了,腳踏風火輪似地轉眼沒了影兒。
有些人就是人家不害,都能把自己作死,阮以彤算是其中一個。
她單手扶着桌子,胸口大大地起伏着,看着一致冷眼看着自己的四個人,突然嘴邊就泛起惡毒的笑:“展顏,你給李承澤的信,我看過,所以我确信展眉說的你對李承澤有幻想的事是真的。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看過嗎?”她頓了頓,有種全局掌控權重回手中的殺氣,“那是因為,李承澤剛剛跟我在一起了!之前是不想聲張,可是你這張幻想做小三的嘴臉太礙眼,我就說出來讓你死了這條心!”
她是見教室的人都走光,放學時間也沒什麽人,她才說出來。雖然李承澤不讓她說,不過她不怕!這四個人只是聽說,又沒證據證明她和李承澤在一起,被爆出來她也能全身而退!
而且她跟李承澤平時很少下課後見面,都是周末去個比較偏僻的地方約會,從來沒人看見。
她看着鐘希穎、葉珊和祝詩婷都變了臉色,心裏的暢快讓她想大聲笑出來。
但是她沒有,她依然臉上從容淡定,她就得讓這四只王八看清自己和她阮以彤的分別,大家不是一個段數的!她們永遠沒法和自己比!
展顏卻不慌,她用同情的目光打量着得意忘形的阮以彤,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是你,我就去試探一下展眉,她有沒有跟李承澤在一起。”
這話沒完,可意思很明顯,阮以彤一聽就愣在當場。
另外三人感覺腦子都不夠用了,這什麽複雜的關系?!
直到展顏一行人走了教室門口,阮以彤才回過神來,她朝展顏吼:“展顏你別得意!我這就去跟李承澤把你的情信拿過來,複印發給全校人!”
展顏聳聳肩:“随你的便,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去弄清楚展眉跟李承澤的關系再說吧,她可是你的好姐妹哦,一定會樂意跟你分享的。”
四個人走到樓梯口都還聽到阮以彤的尖叫。
李承澤不傻,情信裏他的名字雖然可以抹去,可是從展顏的描述就知道這個人是他,他丢不起這個人,不可能跟着阮以彤一起瘋。
阮以彤就算不願意相信,也開始旁敲側擊地試探着展眉。
最近展眉也被不少朋友問她她身世的事,她還在煩着怎麽應付。
展顏在當天晚天接到路老師的通知,讓她每天下午下課都去參加作文特訓班,路老師會對入選的三個人進行系統的訓練,以求在下個月即将到來的全市作文大獎中一擊得獎。
大家都開始忙了起來,展眉也開始為自己即将到來的生日煩惱,以往她都是在外面的飯店包間房,請十來人關系比較近的吃頓飯,吃完飯再讓爸爸在熟人的ktv裏留間總統套房,多叫些人來唱k開派對。
這也是大家對她有錢人家小姐的身份深信不疑的有力證據。
但今年不一樣了,她爸媽跟二伯和二伯母鬧翻了,以往都是她家讓二伯出錢,記着賬,後面這些錢就可以不了了之了。但今年,估計二伯不會再給她出錢了……
不過當天晚上,展眉就想出了一個好對策。
在她哭哭啼啼地一番添油加醋之後,她爸媽就跟她一起做了一件讓他們後悔無比的事。
在展眉生日的前一天,展顏下午一放學回家,就聽到姥姥病危的消息,爸媽急得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服,還只能在路上給老師請假,就踏上了回海南鄉下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