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期中考來臨

路子軒笑着說:“于老師,好消息啊!你們班展顏在全國比賽裏拿了這個!”

路子軒朝于美珍比了個大拇指。

于美珍的臉徹底陰了下來。

營市人民一直說,營市不是天朝親生的,在全國人民還指天戳地罵着都快立冬了天還是熱的時候,營市一本正經地下起了雪。

一二三月桃花嬌,

四五六月知了叫,

七*月谷子俏。

十月過後雪花飄,

穿着綿襖吃年糕。

這首展顏剛學會說話就不停聽着老人和小孩唱的童謠,簡潔明了地闡述了營市的四季。

一入冬,大夥兒大部分的臉色都被雪凍了似地,輕易不肯露出丁點兒暖意。

在得知展顏獲了全國作文大賽一等獎的這一整個月,于美珍的臉都跟堆了好幾年老積雪沒鏟過似地,又僵又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着負能量。

展顏獲獎的消息先是路子軒到班裏說,班裏炸了,往日跟展顏碰着面都不打招呼的同學,好幾個都腆着臉跟在她後頭問她拿作文,說是要拜讀。

展顏那晚晚修後差點兒走不了,她親愛的同學在這大冷天裏迸發出無窮的熱情,走馬燈似地跟她讨經驗說好話。

中途還發生一點小擁擠,展顏和鐘希穎都被踩了好幾腳,她們被逼得都快懷疑是那幫雙手環胸冷眼旁觀黨派來懲罰她們的奸細。

更要命的是學校第二天每節課的課間都車轱辘似地揪着展顏的作文內容,下課鈴一響起,播音員早就錄好的音頻就抑揚頓挫地響起。

市一自從申請高考考場之後,每班都給裝個白色長方形的小喇叭,這作文一二三遍的讀,于美珍那脆弱的神經吧叽一聲,斷了。

第二天語文課還沒上課,大家就震驚地看着于美珍拉了張搖搖欲墜的桌子,猴子似地攀着滑動黑板的鋁合金邊,徒手把喇叭的電線給扯斷了。

于美珍的世界,總算清靜了。

展顏被路老師通知的當天晚上就被叫到校長室領獎勵去了。

吳校長把三張機票和好幾張景點遞給她:“這是一等獎的獎品,還有一面錦旗,等下周一周會的時候再給你頒。”

展顏光是想想那場面就覺得恥度破表,心想不要吧,嘴巴卻快一步地說:“謝謝校長。”

學校出了個作文全國一等獎,吳校長感覺面上倍兒有光:“你路老師果然有眼光,就說你是個可造之材,你得謝謝他。”

展顏趕緊朝路老師輕勸躬個躹:“謝謝路老師!”

路子軒直擺手:“老師只是把你領進門,你要沒那天份,我也幫不了你。”

展顏心裏羞愧,她雖然作文是自己寫的,可到底是提前知道了題。

這個獎品展顏倒沒覺得什麽,接下來這個才是讓她最驚訝的。

吳校長在交代她繼續保持之類一堆說教的話之後,說:“對了,還有一個獎品!”

展顏:“啊?還有?”

路老師笑:“當然了,好歹是全國一等獎呢,就獎個旅游,不太草率了麽!”

展顏心想那可是十天九夜的住宿和來回機票呢,還有景點門票,這草率嗎?!

吳校長竟然也表示贊同,點了點頭:“可不是!展顏同學啊,這次全國一等獎還有個獎品啊,就是你中考的時候,給加十分!”

展顏這回瞪大了眼睛,相比起這個,旅游什麽的,果然太草率了!

展顏最後沒有選擇去旅游,因為再過個九天,期中考試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就會乘風破浪揮鞭而來。

伴着這小妖精左右的還有全級排名以及家長會這兩大殺器,長點心的人都正兒八經地背起了英文單詞讀起了古文。

展顏直接把這票給她爸,她爸和她媽也得在公司坐陣,就把這獎品獎給了這年的年度最優秀員工。

展顏依然每晚在許願框許完願之後,羊拉屎似地寫上一段小說。

其實并不是她特別熱愛創作,她喜歡寫,但是考試當前她還是懂得分輕重,問題是特殊後臺這只傲嬌的貨不讓。

她每次許完願之後,寫作框就跟病毒似地彈出來,任展顏怎麽按都按不掉。

第一晚展顏還忍着寫一小段,然後被批評情節太幹巴巴,第二晚就在它彈出來的時候憤怒地把電池扣了出來。

扣完再翻回來一看屏幕她就跪了,屏幕竟然還有寫作框的畫面,她試着打字竟然還能打出字來。

她當場就認定了這特殊後臺肯定是只妖!孽!

接下來這幾晚,展顏就不得不在許完願之後迅速開發自己的腦洞,以求讓自己寫出來的故事不再——“像個有生之年都得不到滋潤的晚娘”。

當時彈出這句評價的時候展顏被震懾了一小會。

她咬着牙一邊改稿一邊想,丫的到時淨網第一個收了你!

離期中考試還有兩天的時候,整個班的氣氛簡直肅穆得跟跟刑場似地,于美珍連班會課也沒再廢話,課間都有人拿着習題看。

葉珊把一本十六開的本子拍在她們平時放那本對話本的位置上面,展顏和另外兩個人正在做題,被她吓得不輕,紛紛擡頭用眼神淩遲她。

葉珊不為所動,食指敲敲那本十六開本子:“你們之前做我找的題,錯誤的步驟和修正的公式方法都總結在這了!”

三人的表情瞬間一致地狗腿起來,對那本子毫不猶豫地伸出了魔爪。

兩天的突擊總結之後,期中考如期而至。

展顏的四人小組平時做的題就有像試卷那種長度的資料,再加上幾乎每天幾份地做,對于期中考倒也沒有什麽緊張感,感覺跟平時做題沒兩樣。

展顏就更加淡定,她自從開啓了這個特殊後臺,為了賺積分,天天玩命似地做題做資料做各種卷子,期中考試對于她來說也不過是其中一項增加積分的環節。

最後一科是政治,考完這科之後,這班苦命的孩子就可以暫時松一口氣,好為分數出來後及家長會作準備。

教室裏安靜得只剩下筆尖隔着薄薄的卷子在桌子上劃過的鈍響,偶爾有翻卷子的聲音,還有幾聲筆掉在桌面上的聲音。

其中一個監考員瞄了眼那個剛才開始就在轉筆的學生,也不點名,就操着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做完的同學多檢查幾遍,不會做的同學也回頭檢查已經做好的。”

眼睛卻看着轉筆的學生。

那位壯士辣着臉把頭埋到了桌面去。

這監考員是市一的副校長,一個行事作風雷厲風行的傳奇女子,她來監考,大家心裏壓力都特別大。

于是大部分人都把頭低低埋着,奮筆疾書。

這裏面有人是真的會做,例如展顏的四人小組。

還有人是只是做個樣子,搜刮着腦袋裏跟政治有關的內容,東拼西湊地把空白填滿,例如展眉。

展眉自從上次被霍睿拒絕之後,就沒再有那個臉湊上去,投入到火熱的學習當中。

可是當她學累了,小才女瘾發作去看詩詞的時候,翻到了李清照的一首詞,就兵敗如山倒地把學習丢下了,以致現在腦袋接近空白。

那首詞的其中兩句占據了她日記的其中一頁,打豎寫了兩行,在頁面的正中——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她的筆尖懸在那個“答”字後面,心裏想的卻是:霍睿,你憑什麽這麽糟蹋我對你的心思!

此刻坐立難安的還有阮以彤,她扭傷的腳還敷着藥,偶爾隐隐作痛。

痛得一如對着論證題腦袋空空時,突突地上竄下跳的太陽穴。

她輕輕把試卷往陳雪那邊晃了晃,敲敲那片空白。

過了一會兒,阮以彤感覺自己紗布被塞進一塊紙片。

她把頭低了低,再擡起來的時候眼睛眉頭全擠在一起,舉手:“紀校長,我肚子痛,我可以上個廁所嗎?”

旁邊的陳雪眼皮一跳,其他人也擡頭看了她一眼,接着再次埋首。

紀校長看了這個女學生一眼,認出了她是于美珍的女兒,淡淡地說了句:“去吧。”

阮以彤如果知道這是個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的故事,估計她就不會貿然舉手上廁所。

就算是上廁所,也是規規矩矩地上廁所,而不是一進廁所連門都沒關好就急不及待地從自己包着紗布的腳邊把小抄抽出來。

如果她不是于美珍的女兒,女校長估計就會叫另一個女老師去廁所看看她。

就因為她是于美珍的女兒,女校長就親自過去,誠心想幫學校老師子女的忙。

阮以彤直到被紀校長一臉譏諷地從她手中抽走小抄,她都沒回過神來,耳裏全是自己轟隆作響的心跳聲。

紀校長認為,因為她是教師子女,她媽是市一尖子班的班主任,更加不可原諒。

通報,初二(1)班阮以彤同學政治考試夾帶小抄作弊被抓,政治分數作廢。通報,初二(1)班阮以彤同學……

政治卷子剛收上去,學校裏的廣播就突兀地響起來。

大家被這聲音吓得肩膀一縮,聽完內容之後,都微妙地松了口莫名其妙的氣。

幸好我沒作弊,幸好被通報批語的那個不是我。

展顏家早就裝修好了,屋裏的裝修味兒也散了個一幹二淨,展顏她爸媽就趁着女兒考完期中考,一起收拾收拾回自己家裏去。

展顏把自己的衣服折吧折吧塞進行李袋裏,薇姨不舍地拉着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內容不外乎讓她經常來玩之類。

白依薇不舍得展顏,有心想把她留在自己家住,腦子一蹦出這想法她就行動迅速地下樓去找展顏她爸跟她媽。

展顏哭笑不得地看着這個風風火火的奇女子,瞬間就聯想到霍睿,那孩子得多有主見才能長成這麽一副內向深沉的樣子啊!

她剛才就沒看見霍睿,考完試就見他拿着部相機不知道哪兒去了。

她想了想,寫了張字條:少年,我回家啦,謝謝這些天以來你們一家人的悉心照顧。

寫完她舉着字條左看右看,又壞心眼地加句:ps:你該好好補補鐵,缺鐵的人容易面癱。

這下她總算滿意了,字條對折三次,走到對面蹲下來,打算故伎重施地把字條從門底縫塞進去,結果門就被她推開了。

她想這下更好,站起來走進去,把字條往窗邊的寫字臺上一放就轉身往回走。

沒走幾步她又怕風把字條吹掉了,又回頭,最後決定把字條一角壓在一本木質封面的硬皮抄底下。

她沒想到這本子這麽重,伸手一提的時候墜得她的手一沉,手指就擦着邊緣把本子翻了開來。

意外就是這時發生的,她被本子的內容吓得頭皮都炸了——

上面貼着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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