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倩四兩撥千斤,成功從林妄洲的手裏诓到一部手機。

林妄洲氣得把房門摔地“砰”一聲巨響,整整有半天都沒有再搭理林倩。

蒼桦高中的傳統,周日下午放周末的學生得返校。

林倩作為走讀生,縱使有千般不願,她也得回校上完三節晚自修,再回家睡覺,想到這兒,林倩就頭疼,她躲在卧室裏折騰着剛到手的“老年機”,注冊了微信、企鵝號,從電話簿裏找到林妄洲的手機號,輸入,加他微信。

沒過兩秒,就被拒絕了。

她再次申請,還特意用自己的名字填了備注。

結果這回更快,剛發出去的瞬間就收到了回複,依舊是拒絕,斬釘截鐵不留情面的拒絕。

林倩:“……”

【爸爸,不孝女來向你請罪了。】

父女之間就不該有隔夜仇,既然她爸态度這麽堅硬,那只能由她來抛出和平相處的橄榄枝了。

林倩非常誠懇地在給林妄洲發道歉短信。

【我不該把主意打到您身上,我錯了。】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她就不信,她爸還能跟她這個小孩子計較。

誰知道,她真的是低估了林妄洲了。

她的短信大約有半小時的時間是處于石沉大海的狀态中的,半小時後,也就是下午四點,林倩掙紮着從床上爬起,開始把堆在書桌上的課本裝進背包,并準備返校抄作業時,手機“叮”地一聲響,林妄洲他回複了。

林妄洲:【爸爸不想跟你說話。】

捉蛇要拿七寸,軟硬兼施才是硬道理。

這臭脾氣真的是慣得他了。

林倩把書包甩到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冷哼。

【那,以後充電寶還需要我帶回家充電嗎?】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爸爸,我這是在跟你談條件。】

【……】

【爸爸,一起回學校嗎?】

【回。】

【爸爸,加我微信嗎?】

【加。】

所以你看,父女間哪有隔夜仇。有的話,那也是條件沒談攏。

林妄洲和林倩從早上九點半爆發的到現在時隔六個半小時的“冷戰”,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拉上了帷幕。

星期天的晚自修,很明顯,大家玩散掉的心都還沒有收回來。

班主任老胡前兩節課要去開例會,班裏只能由紀律委員和班長管着。

在國際四班,班幹部的威懾力并不強,很多時候,他們甚至還跟着同流合污,此時此刻教室裏群馬奔騰,哪能說安靜就安靜的。

黑板上各科課代表寫了第幾節課下課後要上交的周末作業。

底下,林倩為了将态度問題貫徹到底,借了邱若楠的作業本正奮筆疾書地抄着。

在她的觀念裏,态度是層層遞進的。

她現在的态度正處于“抄總比沒寫好”的最底層階段。

吵吵鬧鬧的教室裏,占了三分之二的同學都在拼了老命地趕作業。

林倩緊趕慢趕,把手都抄酸了,才趕在第二節 晚自修下課前把作業都抄完了。

突如其來的陷入到無事可做中,林倩思緒有點放空。

窗戶大開,窗外熱風撲面,明亮的白熾燈下,飛蛾撲着翅膀,盤旋。

林倩仰頭望了會兒,下課鈴就響了,她晃了晃神,低頭整理試卷,整理到一半,餘光瞥見有人走到她身邊,停在她的右前方。

她動作一頓,擡眼。

是他們四排的組長,專門收作業以及專門管他們四排紀律的。

組長高高瘦瘦,垂着眼,不怒自威,讓林倩下意識地就交出了自己的作業。

他接過,又深深地望了她幾眼,好半晌,問:“你知道他們仨去哪兒了嗎?”

組長問得自然是坐在她周圍的林妄洲趙朗他們三個,還真別說,林倩剛剛抄作業抄到忘乎所以,都抽不出其他精力去觀察旁邊的情況,現在組長一問,林倩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爸已經有兩節課沒在教室裏了。

卧槽,她爸去哪兒浪了?

林倩懵了兩秒,搖頭。

等組長離開,她火速掏出手機,給林妄洲發微信。

【你在哪兒?】

沒人回,早料到的情況。

林倩出了座位,去找邱若楠打聽情況。

邱若楠和林妄洲他們不熟,細節肯定知道的不多,但粗略的情況應該要比她這個初來乍到者了解地多的。

周日返校時,門衛不會像平常一樣非要出示請假條那麽嚴格,學生們到學校把東西放到寝室後,是允許再出去買點水果零食或者是練習冊輔導書的。

再加上周日晚自修坐班的班主任都會去開會……

部分同學就非常聰明地鑽這兩個空子,在外面逛到深夜才肯回學校。

“我猜,要麽在寝室打游戲,要麽在外面網吧。”

話音一落。林倩瞪大了眼睛,“外面???”

什麽叫外面?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上周五她讓林妄洲帶她出去玩,林妄洲跟她說他不會爬圍牆的!

邱若楠點頭,沒察覺到林倩的不對勁,只道:“對啊。”

林倩:“……”

課間十分鐘過得很快。

雖然她爸爸還是她爸爸,但她爸爸在少年時期是真的對她滿嘴謊言。

林倩幽幽地嘆了口氣,還是有點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她渾渾噩噩地回到座位,趴下。

過了會兒,從抽屜裏拿出手機。

林妄洲已經回她了。

他說:

【我在寝室。】

以及——

【班主任或者班幹部問起來,你就說我去蹲廁所了。】

林倩:“……”

行吧,這是個好理由。

但有個故事是怎麽講來着。

哦,狼來了。

事實上班主任根本不用過來問,第三節 課上課了十分鐘左右,老胡開完會,回到教室。

會議上的內容基本都是和上星期各個班級的表現相關,可以說,他們國際四班在各個班級的表現中是墊底的,老胡在會上,那是被點名批評的。

被年級段長指着批評,老胡心情能好嗎?

一到教室,聽見教室裏窸窸窣窣的小聲音不斷,再一擡眼,又瞥見後排好幾個座位是空的。

可不止有林妄洲他們幾個逃課了。

老胡氣不打一處來,“砰”地一聲把懷裏的書扔到講臺桌上。

“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高三最後一年上點心,沒幾個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的。”

“不是跑出去玩就是在班裏睡覺,你們父母花錢讓你們上學就是來享福的嗎?”

“我跟別的班的班主任說我們班不差我們班不差,可你們呢,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老胡這人平時還算挺好說話的,今兒個看起來是真的動怒了。

“我就是對你們太好了,讓你們一個個的越發不知道天高地厚。”

唾沫星子亂飛,本來老胡還應該把會上的內容跟他們分享一下的,只是現在,怒火攻心,實在沒這心情,大動肝火過後,老胡直接離開教室,将門甩上,留下“哐”地一聲巨響。

教室裏靜的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大家面面相觑,一時之間再不敢造次。

從老胡發飙,到晚自修結束,國際四班空前絕後的寂靜。

等鈴聲響起,出了教室,空氣中的熱浪排山倒海似的撲面而來。

擁擠的人群,推搡着蠕動前進。

走在林倩旁邊的他們班裏的兩三個男生,肩靠肩地在交頭接耳。

“老胡這回是真的炸了。”

“可不是。”

“班裏要是沒那麽多人沒來上晚自習,我估計老胡還不至于這麽生氣。”

“還能怎麽辦呢,當初分班的時候,我們班分到的都是平時最不遵守課堂紀律的。”說起這個還真挺惱火的,他們班其實沒有別人說的那麽差,只是有些人總愛給他們班貼上“差”的标簽。

标簽被貼上後,就扯不掉了。

有些老師還會指着鼻子罵:又是國際四班的學生。

其實哪裏“又是”,只是別的班夠雞賊,沒被抓到而已。

“我覺得明天林妄洲他們要被老胡約到辦公室裏喝茶。”

“喝就喝呗,他們又不是沒喝過。”

這幾個男生林倩很面熟,不僅是因為同班同學的那種面熟,借着走廊裏的燈光,林倩歪着頭仔細辨認了幾眼,沒多久,總算被她給記起來了。

她來學校的第一天,跟着林妄洲一起在班主任辦公室挨罵的另外幾個。

林倩下了樓梯,心不在焉。

過了一會兒,趕緊沖到前面去,拍了那男生的肩。

“同學,可以麻煩你回寝室的時候幫我叫下林妄洲嗎?”

“我在你們寝室樓下等他。”

男生被她一拍,愣了愣,還是他旁邊的另一個男生替他回答了,“林妄洲現在估計不在寝室裏。”

林倩疑惑地眨眨眼。

那男生嘆了口氣,估計是看不過去了,遂告訴林倩:“你真要找他的話,可以去學校東面的矮牆那裏等,說不定還能守株待兔呢。”

林倩:“……”

與東面毗鄰的那個方位離學校大門還挺近的。

林倩正好順路。

這邊樹叢比較多,路燈只有寥寥幾盞,且多是老了壞了的,光線忽明忽暗。

快到大門的時候,林倩餘光瞥見大樟樹附近有兩道人影。

她抿了抿唇,稍稍走近了些。

聽到了熟悉的嗓門。

趙朗環顧四周,确認過附近沒有值周老師或教導主任後,給牆外的林妄洲傳訊息:“洲哥,很安全,放心大膽地跳進來吧。”

林妄洲低低地“嗯”了聲。

“你們都讓開點。”他說。

話音一落,埋伏已久的林倩突然蹿到趙朗和季淮南的跟前。

趙朗和季淮南齊齊一怔,都沒反應過來。

林倩仰着臉,迎着朦胧的月光,盯着牆頭。

林妄洲矯健的身影突然出現,他耍酷之餘還咧着嘴笑。

結果,一垂眸,就看見了林倩。

在那剎那間,他似乎幻聽了,聽到林倩咬牙切齒地喊他爸爸。

他莫由來地心虛,在牆頭墊着腳躊躇了一會兒。

也就這躊躇間的功夫,在翻圍牆這件事上經驗老道的林妄洲馬失前蹄腳底打滑,直接跌落下來。

試圖在摔到地面前挽回點形象。

電閃雷鳴間做了幾個大動作。

零點零幾秒後,“砰”地一下,直接跪在了林倩面前。

林倩:“……”

林妄洲:“……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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