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色令智昏
“白姑娘既知我來意,何不心平氣和一些呢?”
“就你還值得我心平氣和?”白飛飛頗為不屑地哼了一聲,完全不給律香川留半分面子,“可別以為跟了上官金虹,那些事我就不敢跟你計較了。”
“不知白姑娘指的是哪些事?”律香川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屋內其他人,一臉的篤定,“在下記性不太好,還望白姑娘提醒幾句。”
洛子言其實聽不太懂這兩個人的對話,但本/能地覺得這個氣氛不太對,想問問無花知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但還未開口便被無花的眼神給阻止了。
說實話她對律香川最深的印象也就是連着好幾個人勸她少跟這人接觸,但實際上他們也确實并無太多接觸,說過的話可能比同原随雲說過的還少上一些。至于什麽跟了上官金虹,她就更不清楚了,莫非是去年上官金虹回來那次就攪合到一起去了?
……可就算是這樣,葉孤城又到底是如何得知的,還特地也囑咐了一句。
這些問題自然不可能當着律香川的面問出來,于是她也只能坐在那看着白飛飛同他話藏機鋒你來我往。
說到最後洛子言才知道這人其實是來替上官金虹送戰帖的,聽見戰帖二字她下意識地看了原随雲一眼,但是對方巍然不動似是毫不在意的模樣。
“上官先生想同無花大師切磋一番,不知無花大師可否賞臉前來?”
無花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露出,卻也沒接,“他要跟我打,也得有點誠意再說?”
“是啊是啊,什麽阿貓阿狗來送個請帖就能糊弄我們和尚過去了嗎,他未免想得太美,還真以為自己還是武林盟主?”宮九歪着腦袋勾出一個笑,“再說他要戰,難道我們就要應了嗎?”
“應是可以應。”無花擺擺手,話鋒一轉,“但他得自己來。”
難為律香川能聽着這幾個人滿是嘲諷的語氣還不動怒,始終落落大方地站在那裏,末了擡手行一禮,“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話我自然會帶到。”
洛子言覺得自己聽到現在還是什麽都沒聽懂,直到律香川走了也還是一頭霧水,想問他們是怎麽一回事,結果不管是無花還是白飛飛全是一副小孩子不用知道這麽多的态度。
宮九也跟着起哄,“對對對,你別管了,乖乖去睡覺。”
“你們到底對上官金虹幹了什麽啊……”
“沒什麽,給他造了一點小麻煩而已。”無花停頓片刻,轉過身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這人的水平,連陰謀詭計都用不着,你就別管了。”
“……那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她更不明白了。
“因為要解釋到你聽得懂的程度很麻煩啊。”無花很理所當然地說道。
洛子言無法反駁,只能像宮九說的那樣乖乖去睡覺。
她倒也認真回憶了許多關于律香川的事,但想來想去都覺得單薄得很,除了旁人的勸告之外,大概只剩他本人那一句我是被我好友給毒死的,當時并未多想,但現在回想起來,他大概是唯一一個沒把前因後果給交代明白的。
洛子言對他的生前并不感興趣,只希望他在萬花的日子別惹什麽是非,一直到她第一次出谷,律香川其實都算得上安分。
帶着這些疑思睡覺就是不好,整整一晚她都在半夢半醒的狀态裏浮浮沉沉,好容易天快亮時有了些睡意,沒到一個時辰又聽到房門外響起的叩門聲。
“誰啊——?”睡不夠的時候洛子言脾氣總是分外大。
叩門聲停下了,然後她聽到一個毫無起伏的平淡聲音,“洛姑娘。”
洛子言下意識地去掐了一把自己的臉,痛感強烈得她差些叫出聲來,但仍是不太敢信。
這聲音在她夢裏出現過太多次,要說聽錯的可能性,那大約也是沒有的,但此時又并非在夢中,怎麽可能會出現呢。
但她仍然抱着這種懷疑又緊張的心情開了門。門外那人穿了一身純陽道袍,長發束冠,和夢裏的每一次都不一樣,唯獨神情毫無變化起伏。
洛子言愣了片刻,随即視線與他背後的劍相交,頓時仿佛想到了什麽無比重要的事一般将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她太怕葉孤城又拿出劍穗來還給她了。
待她又掐了自己幾把,冷靜過後洗漱完畢,葉孤城早已不在門外,只有無花倚着欄杆,手裏還拿着原随雲寫的話本,似是看得頗得趣味。
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麽似的,對方在她東張西望之前便開了口,“人在花廳裏呢,別看了。”
“他怎麽會來啊……”
“你不如去問他本人?”無花将書一合,走上前來看了看她還帶着掐痕的側臉,“我說洛妹妹,你要這個樣子去見你心上人?”
洛子言張了張口,還是轉身退了回去給自己撲粉。
這座宅子是葉雲寒離開揚州前幫他們租的,好像也是藏劍山莊名下的,所以收的租金并不貴,這些日子洛子言住得也算舒心,無花還給她買了兩個侍女照顧她起居,但她從小照顧着自己長大的,自覺并不需要,早退還過去了,也就是這會兒要撲粉抹臉上胭脂了,才總算意識到,其實侍女還是很有必要的。
大概是被她這個手忙腳亂的模樣給逗到了,無花幾乎一直在笑,“你真該跟你師姐學學這個。”
洛子言畫眉的手又是一抖,氣得把東西一摔,“不弄了不弄了!”
“要不我來?”
“你行嗎?”她頗為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個和尚還會這個?”
無花坦蕩得很,挑着眉回道:“你不是整天說我是淫僧嗎?”
“……”
事實證明這淫僧的确比她自己靠譜多了,洛子言對着銅鏡看了半天,半點錯都挑不出來,“你怎麽什麽都會的……”
“這倒不至于。”無花放下手上的筆,笑得促狹無比,“也就比你會得多一些罷了。”
洛子言完全反駁不了,只能瞪他一眼。
“行了,擠眉弄眼可不好看,出去吧,等會兒人走了可有你哭的。”
被他一說她又沒來由地緊張起來,“……我有點怕。”
“有什麽好怕的,他又不是拖家帶口來的,只要還沒娶親,難道還能阻止你喜歡他不成?”無花居然正經了起來,不過持續不了片刻,“再說就算娶親了也——”
“……你還是閉嘴吧。”她捂着臉站了起來。
葉孤城還在花廳裏,劍已解下放在手邊,端着一杯茶正與白飛飛說話,但兩人臉上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剛醒那會兒頭腦糊成一片,也沒怎麽看得仔細,這會兒洛子言才發現,他換了一柄劍,此刻放在他手邊的那柄劍,饒是她這種對兵器幾乎一竅不通的人,也能看出來是相當不凡的一柄劍。
她心想,這大概算是最後一點關系都扯不上了。
白飛飛看她一臉怔忡的模樣,先開了口,“怎麽才出來?”
“因為她畫眉畫歪了五次。”
洛子言覺得被葉孤城聽到這種事真的是太丢臉了,但是當着葉孤城的面去瞪無花似乎也很不好,只能繼續低着頭假裝自己沒睡好。
白飛飛倒是很給面子,但誇得毫不在點,“現在這個挺好的。”
她非常無力地扯開嘴角,笑得跟哭似的,“因為這是他畫的啊。”
“……當我沒說。”
洛子言說完後才想起來葉孤城還在花廳內,頓時後悔不已,更不想擡頭去看他什麽表情了,“葉……葉道長來這裏有事嗎?”
她本來還想為自己甩門的行為道個歉,但怎麽想都覺得尴尬,最後還是沒有說,假裝自己是睡懵了。
對方當然也不會跟她在這種時候計較這些,“我來處理那塊寒玉牌的事。”
“據說在藏劍山莊手上。”她總算擡起頭來看了過去,正對上他平靜的雙眸,“雖然是你的玉牌,但此事與你……并無幹系。”
“到底是給了別人作文章的機會。”葉孤城就這樣看着她,一直未曾移開目光,直到她忍不住再度低頭才收回目光,“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會處理。”
“那你去藏劍準備如何解釋?”白飛飛嗤笑一聲,“說這東西不是這個時空的?說那寶藏是子虛烏有?你猜藏劍山莊信不信你?”
“這不用擔心。”他沒有說明白,卻做了個保證,“我自會讓他們信我。”
洛子言聽着他篤定的語氣,一時也不知道還能問什麽,只好幹巴巴地說那你去藏劍吧,杭州倒是不遠的。
“不知洛姑娘可否與我同去?”
“……啊?”她根本沒反應過來,“我、我去幹什麽?”
說完她又想再掐自己幾下,葉孤城要她一起去藏劍啊!還問為什麽!她是不是傻!
對方站了起來,語氣還是冷淡,但不知道為何洛子言居然聽出了些笑意,她聽到這人說,“需要洛姑娘為我做個證。”
講道理,這個證人若是谷主或大師兄來做,可能還有些說服力,她這種普通萬花弟子,藏劍山莊也不會買賬的吧!
想是這麽想,洛子言還是毫無出息地點了頭,回過神來又忍不住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色令智昏。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有更新是因為南柯十三大大來找我吃飯睡覺唱歌了(……)
大家還是去鞭打她吧!(你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