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蝙蝠公子(二)

原随雲接到這樣一份戰帖居然也沒什麽反應,只淡淡地問了句,他約的是什麽時間?

“五日後。”無花合上那戰帖,頗為苦惱地皺了下眉,“這便不是很好辦了,你的功力不是被裴元全封住了嗎?”

“他應該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找我也不是真想跟我約戰,無非是想看看萬花谷對我的态度罷了。”原随雲想起當初裴元拉着他陪秦破風對打時候說的話以及當時自己作下的保證,一時慨然,“我走一趟便是,讓瘋子暗中跟着我便好。”

“為什麽是瘋子?”無花露出一個非常受傷的表情,“我一直以為你比較信任我的?”

坐在一旁聽着這種對話的洛子言連嫌棄他們的欲/望都提不起來,也沒意識到有哪裏不對,轉過頭去看了看臉色入常的原随雲,深覺幹壞事的确是需要良好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宮九沒有什麽意見,“沒問題。”

“那瘋子你準備準備,記得出手的時候用上你在萬花偷學來的東西。”

“等等等等?他偷學了什麽?”洛子言不解。

“學了點判官筆法。”無花聳了聳肩,“只要別用洛煜用過的那幾招,唬人還是可以的。”

“……我哥哥不知道他偷學了這個吧。”洛子言吃驚。

“他經常不在,怎麽可能知道。”宮九笑得陰測測的,“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也就學些皮毛裝個架子罷了,骨肉我是學不會的。”

這個說法聽上去真是令人???

但不管怎樣,他們三個還是聯合起來把這封戰帖給回了。

上官金虹和原随雲,九月初九,約戰揚州城。

事實上裴元用金針封住原随雲功力到底是怎麽封的洛子言是清楚的,但她始終局限于醫書上的理論,從未動過手,在這個關頭上,更是怕自己一個手抖,幫他解封的時候害他走火入魔。

白飛飛讓她別理會了,有宮九在,原随雲肯定出不了事,上官金虹的功夫比宮九還是差了一些的,只要宮九別犯病一切好說。

然而不犯病的宮九,又怎麽會被稱為瘋子呢。

所以這個重陽節過得也是十分不省心。

離了萬花,她也沒了飲菊花酒的心思,幹脆沒釀,卻不想無花居然記得這茬,當天上午在揚州城內的市集上轉了一圈,午間提了幾壇酒回來,說是正好過節加送行。

宮九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你說得好像我跟瞎子要去死一樣。”

約的依然是酉時,到還來得及好好吃上一頓晚飯,與宮九的無所謂不一樣的是,原随雲始終是一副愁眉不展的臉色,“你少說幾句吧。”

無花買回來的酒雖然也有三壇,但幾個人坐在一起也是不夠喝的,洛子言一邊聽他們在那裏編排上官金虹,一邊想再給自己倒一點,卻發現自己桌上那一壇已經空了,失望不已,“就這麽點啊?”

“你少喝點吧,等會兒醉了又要去采藥。”無花道。

憶及舊事,她臉上一時也有些挂不住,“噢,那就算了。”

倒是也同樣記得這茬的白飛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去采藥也沒關系啊,反正有葉城主在這裏。”

“……你也少說幾句!”她瞪她。

揚州城內沒有可以登高的地方,正好洛子言也沒這個心情,申時未至已經先煩躁了起來,晚飯也沒吃幾口。

入了秋後的夜晚更涼了,宮九和原随雲一前一後出了門,無花倚在門前問她是不是擔心,她想了想,說:“有點擔心,瞎子畢竟功夫還被封着。”

“其實恢複一半了,雖然還不至于能打得過上官金虹。”無花刻意停頓了一下,“——但反正他也不知道瞎子本來是個什麽水平,不用擔心。”

“你們到底在籌謀什麽?不能告訴我?”她總算問了出來,“我看好像只有我蒙在鼓裏的樣子。”

“或者你可以去問問你的葉城主。”無花抿了抿唇角,去拍她的頭,只一下便收回了手,“其實你不用知道這麽多,保護好自己就夠了。”

“自保的能力我還是有的!”旁門左道的東西她也學了不少。

“我的意思是——”無花拉長了語調卻又戛然而止,“算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瘋子和瞎子不會有事的。”

“你講點道理吧,不說就不說,別總是說一半行不行。”洛子言覺得他實在是煩得不行,“再說他們不回來我也睡不着。”

“哇瘋子聽到該感動死了。”無花避重就輕地道。

她也知道肯定再問不出什麽,只能橫他一眼,“你去和上官金虹決鬥的時候我也等到你回來了。”

這話卻沒能讓無花笑出來。

他擡眼看着她,良久才幽幽地吐出一句,“畢竟我們三個在你心裏地位一致嘛,倒也正常。”

洛子言看着頭頂的彎月,一時無言,不知道是應該承認還是該告訴他,其實還是有點差別的。

兩個時辰後,從偏門進來的人卻不是宮九和原随雲。

洛子言在看見那個穿着灰衣的身影時便反射性地站直了身體,果不其然,下一刻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把稱得上标志性的折扇。

無花眯了眯眼,卻是沒動,“這深更半夜的,律公子來我們留香社所為何事?莫非是要提供些話本素材?”

“無花大師說笑了,我來,自然是來拜訪故人的。”

“這裏可多得是你的故人。”

“是嗎,那不妨讓所有故人都一起來聽聽我所為何事?”律香川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幾步,站到廊下,“白姑娘居然不在嗎?”

“在倒是在,不過我們白姑娘忙着寫話本呢,沒空見你。”無花不動聲色地往前進了半步,将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到一丈之內,順便把洛子言擋在身後,“律公子若是有什麽話要我轉達,不妨直言。”

“既然無花大師都這麽說了,我便直說吧。”

“你講。”

“蝙蝠公子托我帶給您一句話。”他扯動嘴角,笑容古怪,“他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洛子言睜大了眼睛,剛要問到底怎麽回事,就被無花擡起的手給擋住了,“是嗎?倒是句很有道理的話。”

“畢竟無花大師分明可以為他恢複功力卻遲遲不動手,也不怪他倒向我們堂主了。”

無花一聽又笑了,“喲,混了這麽久了,居然還只是個堂主啊,看來丐幫幫主的确很不賞識你家堂主啊。”

洛子言被攔着不能說話,已經頭大得要死,還要聽這兩個人拐着彎來來回回,急得不行,“你什麽意思,原随雲投靠了上官金虹?”

“是啊,蝙蝠公子無情無義傷透我的心,虧我中午還請他喝了酒。”無花答道,并在她還想再說什麽的時候擡手制止了她,“去找葉孤城。”

“……等等……”

“且慢。”律香川又出聲道,“差點忘了,我們堂主也托我問候洛姑娘的兄長。”

話音剛落,電光火石之間,洛子言已經将懷內的銀針射了出去,可惜全被他的折扇給擋掉了,“幾日不見,洛姑娘倒是越來越有令兄風範了。”

“我哥哥的事是你們搞出來的?”顧忌着對方的功夫,她還是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沖上前去,“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如想想你有沒有本事走得出去?”

“不說別人,光是無花大師,我也是打不過的。”律香川笑了笑,“但留住我,令兄也無法從南疆回來,我相信洛姑娘不會作這種不明智之舉。”

洛子言的腦子亂的很,她想不明白這一系列事的聯系和關竅,在指到之前倒是非常迫切地想搞明白,此刻真的探到了冰山一角,反而更混亂。就在她咬着唇不知道要如何應答的時候,無花又往前了一步。

此刻的律香川,離他不過半丈距離,兩個人若要出手,根本是瞬息之間的事,但他們卻都沒動。

良久,無花才道,“上官金虹的意思,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他,我明日會去丐幫揚州分舵見他。”

“我相信無花大師的誠意。”律香川斂起笑意,收了折扇,飛身一躍,直接出了庭院。

洛子言雖然也知道不能輕舉妄動,但看着這個人就這麽大搖大擺地來又大搖大擺地走,心裏的火氣也是壓不下的,更何況還涉及到了洛煜在南疆的事宜。無花回頭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進去再說。

花廳內,原以為一樣沒回來的宮九卻好端端在那坐着。

白飛飛也打着哈欠從東廂房內走了出來,見她表情呆滞,便走上前來點了點她的額頭,“怎麽?被吓傻了?”

“不是這到底……”

這句話沒能說完就被無花給打斷了。

穿着白衣的僧人轉過身盯着她,忽然問道,“你信不信我?”

“……信。”

“信就行。”無花說,“這幾天別離開這裏,上街也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 so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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