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能離婚,只能喪偶
房間裏,一片“混戰”後的淩亂。
景曉言站在門口,瞪視着床上的男子,心裏如同被烈火燒灼了一般,頭昏昏、目涔涔而五髒翻騰。
男子靠在床頭,一臉的不耐,“找我什麽事,趕緊說,說完滾蛋!”
在他身旁,妖嬈的女子未着寸縷,只用一條浴巾遮蔽着身體,雪白的胳膊環在他的腰間,肆無忌憚。
景曉言深吸了口氣。
這樣的場景其實并不陌生了。
有榮皓辰的地方,就有孫靜珊,如影随形。
而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如同虛設。
“奶奶去世才三個月,你們倆要鬼混,是不是該低調一點?”
榮皓辰冷冷的瞅着她,目光裏的厭惡之色猶如利刃一般,把她從頭剮到腳,“娶你的是榮家,不是我,你沒有資格管我的事。”
孫靜珊從床上跳了起來,一把撩開她額頭的劉海,露出了一道醜陋的傷疤,“醜八怪,皓辰到你,惡心的連飯都吃不下去,你哪來的勇氣嫁給他的,你怎麽不去死呢?”s11;
景曉言下意識的捂住了額頭,臉色一片慘白。
她知道,自己有多醜。
她知道,榮皓辰有多麽的讨厭她。
從,她就跟榮皓辰訂了婚,但榮皓辰想娶的人只有孫靜珊。
對方是豪門千金,光彩照人,而她是個毀了容的醜八怪,卑微的就像一粒塵埃,給他提鞋都不配。
榮家為什麽堅持娶她當媳婦,簡直就是個未解的謎團。
“讓她出去,我們談談。”她的聲音在微微的顫抖,仿佛被情敵的嘲弄擊碎了。
榮皓辰拍了下孫靜珊的肩,她會意,穿上衣服走了出去,關上門時,還不忘回過頭來,抛出一絲洋洋自得的冷笑。
景曉言咬住了牙關,視而不見。
“榮皓辰,我沒有想過要嫁給你,從來都沒有,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們就離婚。”她說着,從包裏拿出了離婚協議。
一道無法言喻的陰暗之色從榮皓辰眼底悄然劃過,“什麽條件?”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異常的平靜,仿佛巨浪來臨前海底的暗潮,緩慢而凝重的流動着。
她咽了下口水,“我要三億。”
榮皓辰眯起了那雙迷死人不償命的桃花眼,眸色變得極為陰沉,猶如千年的深潭,望不到底。
他的唇顫動了下,像是想要說什麽,但咽住了,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支票,刷刷的寫完,扔到了地上。
粗暴的動作,仿佛刻意壓制着某種即将失控的情緒,也是對她的鄙夷。
她咬住了唇,彎腰撿起了支票,“再見,榮先生。”
但願今生今世,永不相見。
轉過身,她正要離開,忽然一只大手攥住了她的胳膊,像老鷹擰雞一般,把她扔到了床上。
她激靈靈的打了個寒噤,“你要幹什麽?”
榮皓辰欺身而上,灼熱的呼吸撲散在她的臉上,帶着壓迫的味道,“一張破紙,能值三億?”
他十指微微一用力,扯開了她的領口。
顯然,她還得付出些什麽!
意識到了他的意圖,她羞得滿臉通紅。
結婚半年來,他從來沒有碰過她。
現在,他是想要毀了她,不讓她完整的離開。
“放開我!”幾乎是本能的,她一巴掌扇了過去。
榮皓辰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起來,一抹憤怒的火光在他眼底陰鸷的閃爍。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人敢動他一根頭發!
她是第一個!
他一把抓起枕邊的領帶,把她的手綁在了床欄上,動作是那樣的狂暴,沒有一絲憐惜。
“榮皓辰,你這個混蛋,不要碰我!”s11;
她無助而絕望,失聲痛哭。
哭聲震蕩了空氣,也震蕩了他的心。
“不準哭!”他撕下一張膠帶,封住了她的嘴。
從第一次見到她,就知道她是個愛哭鬼,動不動就哭鼻子。
他很讨厭她的哭聲,總是讓他心煩意亂。
“唔……”
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沒有了絲毫的還擊之力,只能用眼睛瞪他。
那滿含淚水和怨恨的眸子,在他眼前不斷的放大……放大……似乎充滿了所有的空間。
他的內心深處,有個遺忘的角落被撕裂了。
那個角落裏,裝滿了他同景曉言的過去,讓他頓時煩躁起來。
他三下五除二的扯下了襯衣,朝她扔去。
黑色的襯衣蓋住了她的頭,蓋住了她的眼睛,蓋住了他不想見的一切。
景曉言的眼前也只剩下一片漆黑,恐懼爬滿了她的背脊,讓她開始顫抖起來,抖得連床都在簌簌作響。
就在這時,一聲手機鈴響撕裂了沉寂的空氣。
她聽到了匆忙離去的腳步聲和關門的聲音。
榮皓辰出去接電話了,半晌都沒有回來。
他走了嗎?
那她該怎麽辦?
她拼命的甩頭,拼命的扭動身體,想要自救,完全不知道門已悄然被推開了。
榮皓辰站在門口着她,喉結灼熱的滾動了下,急步走了過去。
幾乎粗暴的肆虐席卷而來,她絕望的“嘤嗚”一聲,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瓷娃娃,被擺弄、被撕裂,被碾成了一片片,再也合不攏了……
清晨。
她從昏迷中醒來,所有的束縛都解除了。
房間只剩下她一個人,還有一室的狼藉。
手機忽然響起,那聲音讓她有種莫名的、心驚肉跳的感覺。
“言,你在哪裏呀,你爸爸跳樓了,你媽受不了刺激,突發心髒病進了醫院……”話筒裏傳來了姑姑的哭聲。
一記霹靂狠狠的擊中了她的天靈蓋。
她頭暈目眩,眼前一陣發黑。
/>三個月前,父親的公司出現危機,榮皓辰不肯幫忙,父親被迫借了高利貸。
現在公司瀕臨破産,高利貸天天追債。
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
除了拿離婚來換資金,她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
“爸,我拿到錢了,你為什麽不等我呀!”
她穿上衣服,跌跌撞撞的沖了出去。
太平間裏。
景父躺在白布下,一動不動,早已沒有了絲毫的生氣。
景曉言掏出口袋裏的支票,噗通一聲跪到了他的身旁,“爸,我們有錢了,你睜開眼睛呀,你不要死,不要離開我……”
站在一旁的景姑微微一驚,“言,你哪裏來的錢?”
她啜泣着,聲音低若蚊吟,“我……用離婚協議跟榮皓辰換的。”s11;
景姑渾身掠過了劇烈的痙攣,踉跄的後退了兩步:“言,你知不知道,公司破産,你爸爸被迫借高利貸,都是榮皓辰的陰謀。他處心積慮,就是想要逼你離婚。當初榮老夫人病重,他不得不同意結婚。老夫人一死,他就沒有了後顧之憂,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擺脫你。”
她頓了下,忽然把語氣一轉,“不過,他肯定沒有仔細過婚前協議。”
景曉言狠狠一震。
她和榮皓辰确實簽了一張婚前協議,是老夫人讓律師拟定的,當時榮皓辰都沒,簽完就甩手走人。
她也沒仔細。
“那不是財産協議嗎?”
“不是。”景姑搖搖頭,“老夫人在臨終之前,給了你爸爸協議的副本,裏面規定了你們的結婚期限,是一百年。”
“什麽?”景曉言整個人都驚呆了。
一百年,那豈不是一輩子都不能離婚了?
景姑似乎想到了什麽,一把抓住了她的肩,“你爸爸在出事前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明天就送你出國,榮皓辰知道這件事之後,肯定會對你不利。你媽和弟弟,我會好好照顧的,你不用擔心,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景曉言的腦袋裏一片空白,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要活下去,替父親報仇!
在i前守了母親一天,晚上她開車回去收拾行李。
後視鏡裏,一輛黑色汽車一直跟在後面。
她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不由的加快了油門。
十字路口,紅燈亮了。
當她踩下剎車時,驚愕的發現,剎車竟然失靈了。
白天還好好的,肯定是被人動了手腳。
寒意攀上了她的背心。
來榮皓辰的動作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不能離婚,只有喪偶。
他要殺了她!
咬緊牙關,她把車開上了沿海公路,正要打電話報警,前方一輛貨車逆行而來,眼就要撞上她了。
她猛然一打方向盤,車像失控的野馬,撞斷護欄,沖進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