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九料
連着失敗兩次,對于聞文而言史無前例,還是在同一個人這裏連續跌倒,着實傷的不清。聞文苦惱着雙腿盤坐在椅子上,仰着頭看着天花板。王威權看着聞文如此,也不敢說話,生怕自己做了替罪羊被大卸八塊。
“砰-”一聲巨響,衆人紛紛擡頭聞聲而去。
王威權坐在一旁被吓的張大了嘴甚至忘記了眨眼,親眼看到聞文用頭撞桌子的全過程,連他都覺得頭跟着疼。不過聞文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難怪有人說女人兇殘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
“聞姐,你還好吧?”王威權忍不住的關心。
“沒事。我只是下了一個決定。”說這話時聞文的眼神變得格外犀利。
王威權一聽有點興奮,“是有辦法了嗎?”
聞文:“算是吧,不過是需要自我犧牲一下。”
聞文所言的這個犧牲可不是一點點,王威權在聽到聞文的想法後,整個人對聞文從心悅誠服變成無腦膜拜。聞文何嘗不知道這個決定很大膽,大膽的已經不能用瘋狂形容,只是她想不出比這個更好的方法。
王威權跟着聞文又回到了陸行優家附近,手握着相機卻控制不住的發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令他多少有點緊張。拍明星他熟悉,可是拍自己人這還是頭一次。而聞文一改往常的便服,帶上又長又直的假發,穿上一條水藍色的連衣裙,臉上化了點淡妝。王威權第一眼看到時,被其驚嘆,打扮起來的聞文竟如此的好看,溫婉動人,一點不輸電視裏的那些明星。只不過平日裏的亂頭粗服掩蓋原本的美貌,白白的浪費了這一副好皮囊。
“聞姐,你确定要這麽做嗎?”王威權心裏不安定。
“廢話,不然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聞文一說話就将自己的美好形象打破。
王威權猶豫的說:“可是,你親自上陣制造緋聞,畢竟是假的,萬一對方反過來告我們诽謗,怎麽辦?”
“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不要啰嗦,他出門了我先過去,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只要拍就好。”聞文說完便丢下王威權獨自朝着陸行優走去。
這幾日陸行優沒見到聞文,還覺得奇怪,這次怎麽這麽容易就放棄了?為此還煩躁了一段時間,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在犯賤。陸行優出門倒垃圾,注意到迎面走來的女生,遠遠望去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看着對方向自己走來,更為好奇對方是誰,想了想覺得可能是某個小明星找上門,之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有些小演員為了角色來找自己,不過都被拒之門外。他不喜這樣的風氣,然而這樣的事情偏偏是娛樂圈人人皆知的潛規則,他不能改變整個圈子,只能約束自己不趟這渾水。
果不其然女孩站在了陸行優面前,擋住了陸行優的去路。
陸行優禮貌的問:“您好,有事嗎?”
對方沒認出她,這下正和聞文心意,事情辦起來容易的很,聞文果斷的上前一把擁抱住陸行優,鑽入對方的懷裏。突如其來的擁抱出乎陸行優的預料。聞文故意不擡頭,死死的抱住對方,确保王威權可以拍到更多親密的照片。
陸行優使勁的想要推開對方,“小姐,請自重,我不認識你。”
聞文不說話,只是有意的轉動身子,大約轉了540度,只為給王威權一個最佳的拍攝角度。
費了好大的勁陸行優才得以掙脫,脾氣跟着變糟,盡管對方是女人,陸行優也沒給留面子直斥:“你是誰啊?有病嗎?”
“我喜歡你很久了。”聞文害怕被陸行優認出,故意夾着嗓子是聲音變得更細。
陸行優瞬時頭大,怎麽是個表白門,還是個從不相識的女人,“謝謝,但是我不喜歡你。請你不要再這樣了。”
聞文一聽便開始大哭,哭的抓心撓肺,一邊哭一邊跑,頭也不回的沖出幾百米。
這表白來的莫名其妙,陸行優被哭聲擾的心煩,拒絕本是很正常的事,現在反而像是他的錯。倒垃圾都能倒出個表白的人,陸行優自己也是被驚到,好在聞文不在,不然指不定被那個女人寫出什麽樣的文章。
聞文一路狂奔到王威權的身邊,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跑出一身汗,一手抓下假頭套當作扇子給自扇着風。
聞文喘着氣:“怎麽樣啊?拍的如何?”
王威權比了一個ok的手式,“放心,絕對符合你的要求。”
聞文接過相機查看王威權拍攝的成果,的确不錯,如她要求的一樣,所有的照片對準的都是陸行優的臉,至于她只留下一個背影。不明真相的人看到這張照片只會以為是情侶日常秀個恩愛。
“可是聞姐,你究竟要怎麽利用這照片啊?”王威權之前只聽了聞文計劃的前半部分,而後半部分聞文一直都沒有說。
“這個你別管了,從現在起,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回家睡覺去吧。”聞文帶着相機獨自回到報社。
此時大部分人已經下班,辦公室裏的人寥寥無幾。
“聞姐回來了?”
“嗯。”
“蚊子加班啊?”
“對。”
“注意休息啊。”
“好的。”
一走一過順便和同事們寒暄幾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聞文深深的吸入一口氣然後閉氣,憋到肺有了炸裂感的時候才重重的吐出,不是表面所見的卸下壓力,而是積蓄力量扛起重擔。聞文打開了文檔,開始編輯即将面世的爆炸新聞,一條關乎陸行優也關乎自己的新聞。
熬了幾個小時,反複揣摩着用詞,前後檢查着文稿,這樣的工作聞文已經許久不做,自從王威權來後更是碰都沒碰過,重新拾起最原始的工作倒是讓她想起剛來報社的時候。
四年前的夏天,那一年聞文虛歲24,不過因為月份小的原因,周歲還不到23歲。
聞文大學剛剛畢業,還在忙着投簡歷找工作,然而收到的拒絕信就算是手腳并用也數不過來。好友們紛紛勸聞文放棄當記者,畢竟現在記者錄取大部分看出身。市場競争力這麽強又人才飽和,聞文一個普通二本的畢業生,哪裏有什麽出色的資本。一次次的打擊連聞文自己都要放棄自己成為記者的夢想。絕望之際,G社的一封郵件重新點燃了聞文的希望。雖然不是心裏所想的社會新聞而是娛樂新聞,但是能進這樣一個有知名度的報社對于聞文來說已是不錯的機會。
聞文想着娛樂新聞就娛樂新聞,只要能成為一名記者,管他負責什麽。或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聞文就這樣意外的成了一名娛樂記者,開啓了報道之旅。
滿懷欣喜的來到夢寐以求的公司,卻發現自己想的太天真,所有的都和預想的不一樣。那時的聞文還是個剛離校的小姑娘,青澀的很。新人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自然淪為了打雜小妹。
每天的工作就是打印文件,複印文件,整理文件,校對文字,簡單枯燥的重複一遍又一遍,報道新聞這樣的核心工作她完全觸及不到。只是聞文沒有任何的抱怨,她想的明白既來之則安之,在她看來可以進入G社是一件比什麽都重要的事情,趁此機會偷師多學一些作為記者的技能,積累些老人的經驗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能夠在實習期結束時順利通過考核成為一名真正的記者才是她的目的,其他的無論什麽她都可以忍受。同一批進來G社的人,有些人受不了這樣的欺壓早早的離開另謀出路。歪打正着,聞文竟然因為能忍在新人中評比中得了第一名,理由則是因為記者工作的特殊性,很多時候的新聞要等上個幾個月,如果連這點耐心忍力都沒有,是不可能成為一個合格的記者,更不可能報道出有價值的新聞。
G社娛樂新聞組的實習期最後的考核慣例是要求實習生出去拍攝,只有拍到被認可的新聞才算正式通過實習期,限時兩個月。那是聞文第一次在進入報社後拿到相機,然而拍攝難度比聽說的還要難上百倍。聞文這一年的考核突然變換形式,什麽要求都沒有,沒有主題,沒有目标,沒有标準,全權放手。
聞文因為這樣的考核苦惱了好幾天,因為無從下手。帶着相機四處亂逛,凡事明星出沒的地方:機場,公司,幾家有名的五星級酒店,聞文一個不落的蹲守。一個多月的過去了,毫無進展,而其他人中已經有成功的人。聞文那時候急的一宿宿的睡不着,腦子裏都是怎麽能拍到新聞。
高中的幾個好兄弟看着聞文日漸消瘦精神萎靡,硬是拉着她去了一家酒吧喝酒。酒吧位于市中心,是一家新開的高檔會所,來的人不少。聞文一邊喝酒一邊看着舞池中央跳舞的男男女女。以前的她也是舞池的常客,此刻卻動都不想動。眼睛四處亂瞟,酒吧裏的一處角落被燈光遺漏,聞文的眼睛不經意的多停留了一會兒,卻發現那裏有人,好像是某個男生組合裏的成員,身邊還跟着一個女孩。酒吧裏不方便使用相機,聞文只好拿上手機,挪着步子悄悄靠近,趁着對方不注意拍下幾張照片,之後又拿着相機等在酒吧的門口,不費吹灰之力的拍下當紅/歌手的糜爛生活。
這條新聞一經爆出迅速燃爆娛樂圈,還創造出一系列的新數據,光是熱搜榜上就呆了整整兩天。陽光少年一夜間成為夜店浪子,被迫退出組合,一個新星還沒升起就隕落。
因為這條新聞聞文順利通過實習期成為一名正式員工,聞文看到自己正式員工的吊牌時那份激動的心情如同高考時拿到錄取通知書一樣。
如今成為一名真正的記者,已有四年之久,小姑娘都快成老姑娘了。聞文想起人生的第一條新聞也是這般認真,一個字一個字的琢磨,那時是興奮,而現在是無奈,心境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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