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柏周微微一笑,道:“走。”循着地圖,帶着神歡往警局走去,剛剛旅店的服務員好心的送了兩人兩把傘,不過因為柏周手中拖了兩個行李箱,打傘不方便,他便收起來沒有打,神歡抱歉極了雙手抱着傘杆,縮着脖子,努力的舉着傘往柏周這邊傾斜。

柏周看了神歡一眼,見他一副強行舒展又恨不得立刻蜷縮起來的樣子,不禁莞爾,快走兩步,從傘下離開。

神歡追着他要為他打傘,柏周婉拒,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你這麽怕冷為什麽要來這邊?”

獨撐一把傘,神歡幾乎将傘蓋在頭上,他的聲音從傘下悶悶的傳來,“北地的極光很美。”

柏周一頓,道:“北地的極光大約在十一底或者十二月份出現,你出門沒做攻略嗎?”

神歡唔了一聲,“?”

柏周道:“現在是十月中旬。”

神歡道:“沒事啊,我可以等的。”

美好的東西值得被等待。

邊說着兩人來到了鎮上唯一的一間警察局,站在黑漆漆的警局外面,柏周心中并沒有多少意外,隆冬深夜,零下二十多度,環境使然,任何人或者任何地方都會變得慵懶,加上這裏品流簡單,犯罪率極低,深夜警局關門也能說的過去。

警局門口張貼了一則通知,原文是用當地語言寫的,為了方便外地人解讀下還附了英文:I'm sorry. I'm going to Xilin to deal with an urgent matter. I'll be back in about two hours. Lost lamb. If you……I'm terribly sorry。

大義是:抱歉,我現在要去西林處理一件緊急的事情,大約兩個小時候後回來,迷路的羔羊如果您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請撥打13XXX……3621,若不是很緊急的事情請您稍等片刻。

柏周說了大概意思,神歡将行李箱放在屋檐下,坐在上面,雙手揣在袖子裏,乖乖點頭,道:“好的先生,謝謝您先生。”

柏周:“那……再見?”

神歡點頭,“再見,好心的先生願您安好。”

柏周撐起雨傘,踏入紛紛揚揚的大雪之中。

淩晨兩點本就是一個又累又餓的時間,神歡縮在屋檐下,垂眉閉目,昏昏欲睡,夢裏不僅有溫床還有暖胃的大餐。

不知何時身前的風好像小了許多,屋檐下的燈光也暗了幾分,神歡微微動了動,慢慢擡頭,逆光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前。

神歡微微眯眼。

來人道:“要不要去我那裏住一晚?”

神歡一雙好看如水洗一樣的眼睛慢慢的慢慢的彎起了一個愉悅的弧度,他的眸中似含了萬千璀璨的星光,“打擾了,先生,願您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柏周道:“叫我的名字就好。”

暈黃的路燈下,紛紛揚揚的大雪中,兩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向柏周定的民宿走去。

大門的鑰匙在門前的花盆下,柏周按照房東的留言找到鑰匙,打開大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神歡眯了眯眼睛,踢掉鞋子,率先鑽進了室內。

柏周打開大燈,緩緩關上大門,将一室的嚴寒隔離在門外,恰有一兩朵調皮的雪花想要一窺室內風景,卻被無情的擋在了玄關處,眼前只剩一室溫馨。

神歡癱躺在暖暖的地板上,不時的發出舒服的嘆息。

柏周摘下圍巾和手套挂在衣帽駕上,打量四周,房子收拾的很幹淨,溫馨又整潔,和圖片上看到的幾乎沒有出入,等離開的時候可以給個好評。

柏周道:“這裏有一間主卧兩間次卧,次卧你随意挑選,熱水供應到四點。”

神歡唔了一聲算作回答。

兩人本就是旅途中連認識都算不上的陌生人,也沒有什麽好聊的,柏周說了一聲提着行李走進了主卧。

他身體素質雖然遠超常人,但是還是會覺得冷的,等四肢都暖和起來之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浴室洗漱,四十多度的溫水打下來,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柏周微微一抖,發出舒服的嘆息。

這裏和國內是有時間差的,現在國內應該是上午十點,柏周洗漱完之後,雖然身體有些疲懶,但是卻并不困,他擦着滴水的頭發,往外走,準備弄杯咖啡喝。

沒想到已經有人捷足先登,霸占了廚房。

廚房中的人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輕薄的居家服,衣服的質感和紋路将它主人的好身材暴露無疑,是一個骨相極美的人。他應該也洗了澡,而且可以看出他洗的很倉促,擦拭的也很随意,身上有幾處是濕的,沾了水氣的布料幾乎變成了透明的,緊緊的貼在他線條流暢的肌理上,柏周眼睛微微眯了眯,視線在他的腰臀處卷了一圈。

聽到動靜,廚房中的人快速扭頭,微長的發尾勾纏着晶瑩的水珠,随着他的動作,四散飛舞,像是在指尖上跳舞的水晶。柏周視線極好,眼睛随着水珠移動,觀察着水珠上的每一面鏡像。

神歡道:“我下了面,要吃嗎?”

柏周将視線移回到聲音的主人身上,一張……怎麽形容呢,寡淡,對一張寡淡的臉映入他的眼睛,并不是說他醜或者大衆,他有一雙狡黠而靈動的眼睛,長而翹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微薄淡粉的嘴唇,上翹的嘴角顯示着他的好心情,五官單獨拿出來都是極好的,但是組合在一起,卻給人一種寡淡的感覺,無滋無味的,不會引起別人的矚目,也不會讓人升起警惕心,唯有左側眼角一顆黑痣給這張臉增色不少,讓人忍不住多次流連。

柏周輕笑一聲道:“你下面……給我吃?”

神歡點頭,道:“對,我手藝不錯的,你可以嘗嘗。”

柏周并沒有覺得餓,卻道:“好。”

湯面很快做好。

兩人坐在餐桌上,分食一鍋清湯面,暖色調的燈光散下來,增添一室溫馨。

味道确實不錯,柏周好胃口的吃了兩碗,酒足飯飽之後,稍微收拾一下,各自回房休息。

神歡一覺幾乎睡到了中午,他打着哈氣,睡眼惺忪的走出來,就見柏周穿着一身舒服的銀灰色的家居服,坐在落地窗前,沐浴在陽光下,一手捧着一本書,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霧氣袅袅的咖啡,溫暖慵懶的陽光将他眼中的冷漠仿佛都融化了幾分,整個人美好的如同一副畫卷。

神歡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哈,神歡突然輕笑出聲,這位柏周先生看起來溫文爾雅,和煦端正,骨子裏卻并不是一位溫柔而充滿善意的人,但是他卻努力給自己套上一層虛僞的外殼,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聽到動靜,柏周放下手中的書籍,看過來。

“早。”神歡率先打了招呼。

“午安。”柏周道。

神歡勾起嘴角,笑道:“午安。”他一笑,整個臉頰的肌肉往上提,眼角的黑痣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鮮活而生動。

柏周的眼睛在那顆黑痣上轉了一圈,收回目光。

為了感謝柏周的收留之恩,神歡準備在臨走之前,用美食感謝一下他,“中午想吃什麽?”

柏周詢問:“你要做?”

神歡點頭,“對,房子的主人在冰箱屯了許多東西,夠吃很多天的。”

柏周道:“随意。”

那就是不随意的意思了,神歡點頭道:“好,那我看着做。”

回屋洗漱,又換了一身淺碧色的衣服,這身衣服的顏色和他很搭,将他吹彈可破的肌膚稱的又細膩白皙了幾分。

神歡挽起袖子走進廚房,将一會兒所需要的食材一一拿出來。

神歡道:“我想做一條魚,清蒸、清炖或者紅燒,你覺得哪一種好?”

柏周:“清炖。”

神歡:“辣子雞丁和魚香肉絲哪個好吃呢?”

柏周:“辣子雞丁。”

神歡:“蔥花多一些還是香菜多一些?”

柏周:“香菜多點。”

神歡:“酒釀圓子,酒多一些還是圓子多一些?”

柏周:“酒。”

神歡:“手撕包菜,手撕多一些還是包菜多一些。”

柏周:“手撕多……”柏周慣性的吐出三個字,突然覺得不妥,擡頭,眯眼看向廚房中的人,民宿的廚房是開放式的廚房,一眼便能将裏面的人看的通透。

神歡擡頭笑道:“抱歉,口誤。”

柏周:“……”他怎麽覺得事實并非如此。

神歡應該是經常做飯,手上動作利索,大約一個多小時就做好了三菜一湯,他按照柏周口中‘随意’二字做了一桌并不随意的飯菜。

從昨天晚上柏周就發現了,神歡做的飯菜極合他的胃口,以前他吃飯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偶爾還會忘了吃飯這一任務,現在卻是在填飽肚子前提下品鑒起了美食。

唔,好吃。

吃到極好吃的東西,柏周不由主的眯起雙眼,就像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猛獸。每當此時神歡極其細心的将他滿意的菜推到他面前,方便他進食。

飯後,收拾好餐具,整理好行囊,神歡全幅武裝的站在玄關處,因為穿的極厚,室內溫度又高,他額上沁出許多汗珠,鼻尖也是,還帶着一絲俏皮的粉色。

神歡道:“感謝您的收留,再見。”

柏周:“再見。”他有一種将人留下來再做一頓飯的沖動。

神歡并沒有立刻轉身離開,他問道:“你自己一個人嗎?”

柏周道:“一個人。”

神歡遲疑了一下邀請道:“你要和我一起去旅游嗎?”

柏周站在玄關內,一步之遙,卻仿佛隔着無法逾越的距離感,他并未笑,也不冷漠,很溫和,他不知何時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鏡,像一個滿腹經綸的學者,卻讓人感覺遙不可及,他搖頭道:“不了,謝謝你的邀請。”

神歡面上帶着一絲惋惜,笑道:“那好吧,祝您擁有一個愉快的旅程,再見。”

“再見。”神歡眼角鮮明的黑痣在柏周眼中無限放大,直到他推門離開,再也看不到,柏周才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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