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左腳天堂,右腳地獄。
站在岔路口,你會選擇地獄還是天堂?
神說,人的一生都會面臨一次開箱的機會,鑰匙只出現一次,開或者不開,全憑你自己的選擇。
箱中的世界有什麽,是死亡,是驚悚,還是……意外和驚喜。
鑰匙,出現了。
你會選擇開箱嗎?
***
寬闊的大廳正中央擺放着一個半人高的和四周的裝修風格極其不搭的黑色木箱,它是午夜十二點突兀的出現在客廳的。
它通體漆黑,帶着暗紅色的花紋,材質陰涼,幽幽的散發着不詳的氣息,住在別院中的人全都下意識的遠離它,無視它。
而黑色木箱的主人在它出現的那一刻便打開了它,至今已經過去十個小時。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頭上的事情,難耐而焦慮的等在客廳,等待着最終的審判結果。
一個箱子代表一個箱世界,誰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怎麽出現的,又為什麽會出現,但是它的出現不僅帶來恐怖與危機,同時還帶來了豐厚的獎勵與驚喜,人們雖然懼怕它,厭惡它,卻也趨之若鹜。
箱從出現的那一刻算起,十二個小時是它的最終審判,若是超過十二小時箱的主人還未出現,那麽它便會帶着箱中人完全消失在這世界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焦慮在人群中蔓延,幾個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已經捂臉低泣了起來,不少人低咒出聲。
擡手看表,還有五分鐘即将中午十二點,箱子仍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低泣聲漸漸轉變成了明顯的哭泣,別院中目前開箱等級最高的人名喚洛長安,他喉結上下哽了哽,深吸一口氣,還未吐出半個字,眼圈不知不覺中已經紅了。
他拍拍手,艱難的宣布道:“離別是注定的,好了,今後別院中的一切事物……都由……”他正說着,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聲,這一聲尤其醒目,所有人齊刷刷的都将目光聚集在了客廳中的箱子上。
最後審判的時刻降臨了,如同焊死一般的箱蓋翹起了一角,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蔓延開來,嗅覺敏銳的已經不适的幹嘔起來。
下一秒,箱子并未消失,血腥味兒更加濃重,這也意味着箱中人成功開啓了他的第八個箱子。衆人一陣狂喜。
離得最近的幾人瘋狂的湧向箱子,七手八腳的将箱蓋打開,血腥味兒如同熱浪撲面而來,帶着灼人的氣息。
“啊!”一人猛地驚叫一聲。
所有看到箱中景象的人都怔愣在原地,眼眸緊縮。
箱中躺着一個血人,其實已經不能用一個人來形容他了,他四肢扭曲的攣縮在箱內,頭顱低垂着,無聲無息。
看到這種景象,幾乎所有人都哭了起來,洛長安也不例外,鐵骨铮铮的漢子哭紅了眼。
洛長安突然一個翻身跳進箱子,哆嗦着手探了探箱中人的氣息,還有氣息……還有氣息,太好了,他明知道箱中人沒死,還是一再探過才能放心。
他彎腰抱起箱中人,吼道:“快叫醫生!”
其他人又驚又喜,幫着他一起将箱中人擡出來,箱中人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四肢的筋骨好像都碎了,就好像就被大型攪拌機攪過一樣,軟塌塌的只剩下一層皮肉。
不過,成功通過了箱的人都擁有不可思議的恢複力,三個月後,箱中人恢複的完好如初,卻對第八個箱子裏面經歷了什麽諱莫如深。
離第九個箱子開啓的時間還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柏周,也就是目前南裏別院成功開啓了第八個箱的人,簡單的收拾了行囊,告別隊友,準備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大家都很支持他,帶着深切的祈盼,希望他能玩的開心,擁有一個讓人難忘的旅程。
***
隆冬深夜,莫格小鎮的機場燈火通明,因為它地處北歐邊陲之地,占地面積小,因此擁有了這個世界上最袖珍的機場。
機場大廳并沒有什麽人,只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打着哈氣的工作人員。
柏周拉着簡單的行李從通道中走出來,迎面一股冷氣流,他哈出一口氣瞬間變成白霧,仿佛下一秒能立刻被凍成冰淩一般。
因為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倒也不困,因為箱的原因,柏周的身體素質極好,在北歐最冷的地方他也僅穿了一身保暖內衣,外面穿了一件及膝的羽絨服,并未像這裏的本地人,或者其他游客,将自己包裹成一個臃腫而圓滾的球。
來這裏之前已經提前訂好了民宿,約好了入住時間,因為民宿離機場并不遠,且他擁有最充足的時間在做這次最沒有目的性的旅行,所以并不趕時間,也就沒有約車。
一個人行走在深冬的莫格小鎮街頭,可以看出人行道上的雪已經被清理過了,但是大雪時不時的落下,腳下又堆了一層厚厚的白雪,腳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許是童心未泯,也可能是真的閑的發慌,柏周專踩那些雪厚的地方,偶爾從這裏蹦到那裏,留下一個個深深淺淺的腳印,咯吱聲敬業的伴随了他一路。
噗——
寂靜的夜色中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壓抑的笑聲,柏周腳下一停,放下上翹的嘴角,尋聲望去,街頭沒有一個行人,只偶爾可見緩慢行駛的車子。
好像沒有人,但是笑聲是哪裏來的?
柏周并不覺得是自己聽岔了,他的聽覺向來敏銳。眯眼,再次掃視四周,突然視線一定,他……似乎……嗯,在一個暖黃的路燈下看到了一個球。
球?
對,确實是一個球。柏周莫名的想要發笑,他第一次見有人能将自己裹得這樣厚,他要怎麽走路呢,難不成用滾的?而且還一身白色,也不怕被雪埋了,讓人尋都尋不到他。
柏周站在原地,想了想了,踩着腳下厚厚的積雪繼續往前行走,大約走出了十多步,他突然停下,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的想的,腳下側轉方向,向着那顆圓滾滾的球走了過去。也許是無聊的善心,或者多餘的好奇心在作祟。
不多會兒,柏周就站在了白球的面前,也不出聲詢問,也不出聲打擾,只是微微垂眸,黝黑而深邃的眼睛中帶着一絲好奇打量着路燈下的白球。
柏周本來長得很高,加上他逆光站在白球面前,幾乎将路燈溫暖的黃光擋了大半。
燈光一暗,仿佛溫度又降了幾分,白球簌簌的抖了抖,一點一點擡起了頭,唯一沒有被遮住的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無理取鬧的人。
白球:“?”
柏周:“Do you need any help?(你需要幫助嗎?)”
白球反應慢半拍的回應,因為他的口鼻藏在厚厚的圍領下,聲音又悶又低,他道:“我、我……help?嗯,救命?……不用了,謝……謝。”他說的磕磕絆絆,英語單詞說的有些生澀,想是不怎麽說英語。
既然如此,柏周轉身離開,走出了兩步,又走了回來,如此偏僻的地方,無人的街頭居然還能碰到同一個國家的人,也不知要不要道一聲緣分。
柏周道:“真的不需要幫助?”
白球在剛剛柏周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又将自己深深的埋在了厚實的衣服中,直到燈光再一次被擋住,耳邊傳來一道聲音,他擡頭,長長的睫羽因冷熱交替已經挂上了一層晶瑩的冰晶,他不适的眨了眨眼睛,道:“不用了,謝謝。”
柏周詢問:“你為什麽在這裏?”
白球誠實道:“太冷,太累走不動了。”
柏周道:“怎麽不去旅館?”他心裏卻想着,今日的耐心真是出奇的好。
“找不到路。”
柏周指着路燈杆上的指示牌:“路邊有指示牌。”
“看不懂。”
柏周:“手機可以翻譯。”
“手機冬眠了。”
柏周:“你可以詢問路人。”
“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好理直氣壯,柏周有些無言以對:“……”
柏周良久不再說話,燈下的人又将頭慢慢低了下去。大雪越來越大,幾乎可以用鵝毛來形容,柏周覺得就這樣将他放在這裏,說不定明天就能來此欣賞活人冰雕了。
“走吧,我送你去旅館。”柏周從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樣好的耐心,許是這個平和的小鎮,這個靜谧的夜晚掩蓋了他心底冷漠而無情的一面,将他的善意與耐心放大了數十倍。
柏周又耐心說了兩遍,就在他心底默想如果第三遍燈下的人還無動于衷,那麽他便不再管了,這樣想的時候白球居然緩慢站起了身,他的身下是被遮蓋住的行李箱。
直到白球站起來,柏周才發現,這是一個身材颀長的青年。
柏周拉上自己的行李箱和青年的行李箱,慢慢往前走去。
青年穿的極厚,一走便是一晃,像一頭蠢萌的帝王企鵝。
“麻煩你了。”青年極有禮貌。
“不客氣。”柏周說。
青年說:“我叫神歡。”
“柏周。”姓神?太少見了,柏周說了自己的名字,走兩步便停下等一等身後的笨企鵝。
莫格小鎮并不大,不過因為路況的原因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兩人才來到最近的旅館,卻被告知已經客滿,而且服務員還好心的提醒兩位,鎮上還有一家旅館不過也已經客滿了,建議他們想其他辦法,或者是找警察。
神歡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眼神有些茫然,等柏周将事情的原委說明之後,他眼中的茫然更甚,呆了片刻,吸了吸鼻子,道:“警察在哪裏?”
柏周道:“自然是警局。”
神歡:“哦。”
一聲哦就完了?
柏周:“……”
神歡往前走了兩步,卻見身後的人并沒有跟上,扭頭道:“不走了嗎?”神歡眨了眨挂滿水珠的睫羽,兩滴晶瑩的水珠不期而遇,顫了顫擁抱着輕輕滑落,柏周盯着那滴水珠,直到它順着光滑的圍領滑落在地上,融入皚皚白雪之中,仿佛宿命的歸宿。
作者有話要說: 新坑,希望喜歡,長篇連載文《我為蒼生》
赤色之光唯 樂乎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