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說完這句話後的幾天, 原曉都還是有些恍惚的。
但是他并不後悔在那個時候說了真心話。
即使要他們非常保護這段愛情,但愛情既然已經開始了, 又怎麽可能永遠嚴絲合縫, 密不透風。
愛從來都是有跡可循的。
而程鋒的回答, 其實也令他既心動,又難過。
總之, 一切感情歸結起來,就變成了恍惚。
他一邊恍惚着一邊繼續學習, 閑暇時上網沖浪,忽然有一天, 他發現了另一個打歌節目官宣的消息。
不必多去看這個打歌節目後面站着的策劃組, 總制作是誰,只需要看一眼這個打歌節目播放的平臺,就可以判斷出它的牛X。
柚子打歌榜再怎麽烈火烹油, 鮮花着錦, 那也只是一個網播。
而這個打歌節目, 卻依托了全國最火的一個衛視頻道,空降本臺周五晚上的黃金時間段, 其想在打歌市場上分一杯羹的野心,簡直就和司馬昭的野心一模一樣。
人人都能看出來。
原曉看着這個消息,先是吃了一驚, 連忙又上網搜索,是否還有別的打歌節目。
結果是——還有!
而且數量不少。
已經宣布了的打歌節目,就在四個以上, 好幾個都背靠雄厚的資本。
商人當然會伺機而動,畢竟柚子娛樂是賺到了錢的。打歌節目賺錢的方法是投票,直播投票的每一票,都是真金白銀。
誰會不眼紅。
就在原曉上網搜索的同時,原石娛樂內部,也在進行一場争執得十分激烈的會議。
“我絕對不認可我們公然支持LAST SIX的以後活動,更不同意拿公司的錢為他們量身打造第二張專輯!”商滔氣得不清,就差拍桌子了。
“哎呀,何必那麽古板呢?只要能賺到錢,那不就是好的?我看,商滔你沒有必要反應這麽激烈。”說話的是市場營銷部的關天臨,素面朝天,卻是一位鐵手腕的女強人。
徐璐在她面前,只有瑟瑟發抖的份。
這一場争鬥,是由昨天的一筆轉賬引發的。
原來,一天多前,這個季度的分成轉到原石的賬戶上,LAST SIX畢竟名義上還挂靠在他們旗下,因此,分成他們也占了大頭。
這是一筆數目非常非常驚人的錢。
但這也難怪,LAST SIX畢竟好幾星期蟬聯各大榜單top。
商人重利,看到這麽龐大的一筆巨款,公司內部立刻就有人動搖了,指責之前打壓原曉程鋒的商滔走錯了方向,讓公司失去了真正賺錢的機會。
“商總,有的時候判斷失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錯不改,還要繼續錯下去。”關天臨嘲諷道,劍指之前要求公司拆團,打壓兩個人的商滔。
“我判斷失誤?!”商滔氣得雙眼通紅,“好,那你告訴我,這個團能存在幾年?你只圖賺快錢,捧紅了那兩個小公司的人,兩年之後分走的資源你別哭啊!”
“恕我直言,娛樂圈本來就是賺快錢。”關天臨微微一笑,好整以暇。
“我看你是啓耀娛樂派來的間諜吧?!”商滔氣喘籲籲,“這麽着急養大啓耀娛樂和原石分娛樂圈這一畝三分地麽?”
關天臨:“我只是想幫公司賺錢,更何況,做生意,本來就不只是靠打壓他人,靠的是創造力,開發前所未見的市場而已。”
關天臨淡然地看了一眼氣得氣質全無的商滔,從他身上,完全找不到從前公司第一美男子的風範。
“就憑LAST SIX這個組合?!”商滔吼道,“老板,關天臨的判斷絕對是錯的!我們不能只顧眼前利益,還有這個組合——他們裏面有誰把我們放在眼裏了,姚嘉瑞那天晚上……”
“咳。”
坐在上位的老板,用一聲輕咳打斷了這件事實的陳述,姚嘉瑞那件事情是他們幾個人之間的秘密,沒必要再擴大。
“好了。”原石老板揮了揮手,示意不要再争執,“你們都各有說法,那麽,就讓投票來定吧。”
原石老板:“我們雖然不是什麽上市公司,但是決策公開透明這還是一直堅持了的,現在也不例外;那麽,同意原石花大價錢培養LAST SIX的,請舉手。”
商滔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氣,他一邊喘氣,一邊看着會議室內,坐在桌邊的人,慢慢地,将手一只一只地舉了起來。
不過幾分鐘,舉手過半。
“好吧。”老板道,“這下,沒有争議了。”
·
原石娛樂幾乎全票通過了對LAST SIX投資培養的方案,準備在他們身上投入更多的資金和資源,把他們捧到更高的地位,以獲取更多的利益。
當然不僅僅是這樣。
原石娛樂最終目的還是想捧着自家藝人,因此方案準備得很詳細,包括但不限于捧一踩一,挑起隊內矛盾,洗粉。
這些,都是為了兩年後解散時的團粉提純做準備。
做好方案,準備好項目組,關天臨主動請纓,去和原曉隊長談判。
原曉很禮貌地請關天臨吃飯,聽完了她整個創想。
“就是這樣。我們會提供非常多的幫助給你們,讓你們在娛樂圈所向披靡,一往無前!”
“是嗎?”原曉十分禮貌,認真地看着關天臨,“謝謝您。”
“那麽……”
“不過,很抱歉,我不同意。”
·
時間稍微往回撥動若幹。
LAST SIX·練習室內
“可不可以在第二段再加入一些古筝的元素?我感覺那樣會讓音樂的層次感更豐富一些。”
原曉和姚嘉瑞拿着程鋒的手機,聽最近做出來的一只demo,這是二輯的新歌。
原曉上次翻看自己和姚嘉瑞的庫存時就感覺完全可以再出兩張專輯,因此外務稍微告段落. 他們便抓緊籌備起來。
姚嘉瑞和陸方知最近一直沒有其他活動,十分反常的閑,原曉察覺到了,卻沒問為什麽。
就在原曉和姚嘉瑞在練習室聽歌時,練習室的另一頭程鋒也正在和韓呈與陸方知研究鎖舞——下一支舞蹈面他們準備加一些locking的元素。
“重點是鎖住的瞬間。”程鋒把一個比較難的鎖住動作示範了一遍,指了指一塊肌肉,“是這裏發力。”
“哦哦。陸方知若有所思,嘗試了一下照着鏡子跳起來。
曾華涵推門而入時,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各司其職的欣欣向榮的景象。
門推開一個小縫,曾華涵打量了一圈,原曉注意到,擡頭看向門口。
原曉:“曾哥您今天怎麽過來了?新的代言嗎?”
最近一段時間,許多高奢代言找上門來,接得手軟腳軟。
“沒有。”曾華涵爽快地說,“天天都有代言,想挺美呢。”
他目前兼職這整個隊伍的經紀人,不過就如字面意思,兼職而已。
原石娛樂最近根本不管LAST SIX,柚子平臺作為四分之一的合夥人争取到了一部分權利暫時放在曾華涵手上代管。
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居然還做下來了,只能說曾華涵也是強人。
确認了一圈人數,曾華涵确定這裏只有五個人。
“謝雨洲呢?”曾華涵問。
“上課去了吧?”姚嘉瑞回答。
“上課“曾華涵皺眉,“上什麽課
“我也不知道。”這次是原曉回答的,“他經紀人剛才接他去的,可能是表演課?”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謝雨洲很喜歡表演,專職工作本來也是演員。
練習室另一頭,正在跳鎖舞的韓呈的耳朵捕捉到這一句話,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正在與曾華涵交流的原曉,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說什麽。
不過最後韓呈還是沒說什麽。
“你找他嗎?”原曉問,一邊摸出手機 “我給他打電話?”
“不用了。”曾華涵阻止道,“不是找他,我找你,順便問問他。”
原曉:“找我?”
曾華涵一點頭,示意原曉跟他出去。
原曉舉起手給程鋒示意了一下自己要出去,練習鎖舞的程鋒抽空一點頭,随後,原曉跟着曾華涵走出了練習室。
兩個人在舞社找了個僻靜的茶水間說話。
曾華涵:“剛才原石的人聯系我了。“
“原石娛樂。”原曉對這個公司沒有一丁點的好感,聞言便皺起了眉毛。
曾華涵:“是,他們想約你見一面。”
原曉:“……他們想約我見一面?”
這又是什麽新鮮的招數?是嫌他們的日子過于風平浪靜又想要挑起什麽波浪麽。
曾華涵:“我沒有答應他們,這件事情還是看你。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幾種想法在原曉的頭腦之中轉過,最後他點了點頭。
“我去見。”原曉說着指了指練習室的門,“但是……別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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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訴程鋒他們”這件事情上,原曉有自己的考量,曾華涵也同意他的意見。
見面時間約在幾天後,地點是一家關天臨挑的咖啡廳。
原曉提前一些去給兩個人點好了東西。關天臨來後,還未談判兩句,就被原曉直接拒絕了。
“你不同意,這是什麽意思?”關天臨眯起眼睛,剛才的和顏悅色一收,看上去有點兇。
“就是說,我不同意原石插手幹預我們的團隊運作。”原曉手指摩挲高腳杯,“當然,如果只是投資的話,那我倒是很歡迎。”
“不幹預團隊運作?”關天臨重複了一遍原曉的話,點頭,“這可以談,說說你的想法。”
這怎麽談?原曉在心中嘆了口氣,不是他貶低關天臨,而是此人根本就沒有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原曉端起桌子上的珍珠奶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不準備再碰——這杯奶茶和程鋒平時做給他喝的,還差了十年香飄飄的距離。
原曉:“我要求讓渡自由權。”
關天臨:“什麽叫讓渡自由權?”
原曉:“就是讓我們想成為什麽樣的團,就成為什麽樣的團。”
關天臨有些不悅,她看了一眼原曉,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說:“說得具體一些呢。”
原曉:“第一,裁掉徐璐,我不想讓她當我們的經紀人。”
關天臨表情變得和緩了一些,大方道:“這個沒問題,我也意識到了她的不專業。”
原曉:“第二,不允許原石娛樂插手我們的創作。”
關天臨:“怎麽說?”
原曉:“就是說——無論是寫什麽歌,跳什麽舞,我們自己說了算。”
這一點,關天臨有些難以理解,她曉之以理道:“公司已經為你們找好了非常優秀的職業制作人。”
“我們自己本身就是非常優秀的職業制作人。”原曉不為所動。
這倒也是事實,關天臨無言以對。
這六個人強悍得像一個結構精密的制作團隊,市面上比他們更優秀的職業制作人,暫時還是不存在的。
但是原曉的語氣裏帶點怼人的意思,關天臨被他說得心中不舒服,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忍下了這口氣。
“還有呢?”關天臨問。
原曉挑了挑眉毛,繼續道:“第三,不幹涉團隊建設。”
關天臨提醒原曉:“剛才已經答應了不幹涉你們的創作。”
言下之意:你條件是不是提重複了。
原曉聽懂了意思,搖搖頭:“我的意思是,團隊建設——無論是現在為我們對接外務的曾華涵,還是做造型妝發的王希語,或者是我們拍攝MV的攝影團隊,都不可以換。”
“這怎麽可能!”
關天臨一張裝出來的雲淡風輕臉終于繃不住了,将咖啡杯重重往盤子上一放,發出了一聲非常刺耳的觸碰聲音。
“這怎麽可能。”關天臨又重複了一次,“其他就算我可以接受,但是經紀人,必須來自原石!”
“是。這是你們的想法。”原曉認真道,“所以一開始我就說了,這不可能。”
□□為剛才杯盤的撞擊還在不斷振動,深棕色的液體一圈漣漪,正好倒影出關天臨那張因為生氣而變得扭曲的臉。
如果她賞臉看一下咖啡杯,她就會發現,她現在的表情和那天會議上的商滔的如出一轍。
“原曉,你真的以為你有選擇的權利嗎?”關天臨道,“你必須服從原石的安排,這是合同上面,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的!”
“哦。”
原曉的淡定再一次激怒了關天臨,她又往深了一步說:“原石是你們的運營公司,我們想讓你們做什麽,就讓你們做什麽!”
“你這麽想?”原曉問,“當初,你們也以為你們想讓姚嘉瑞做什麽,他就會做什麽。”
關天臨愣住了。
姚嘉瑞的事情,她也是那天會議之後才打聽出來的,甚至看了那一段精妙絕倫的視頻。
她忽然明白——原曉不可能答應原石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沒有一點可能!
這個公司從他練習生就瘋狂打壓他,到一成團就拆掉了他的隊伍,再到後面傷害他的隊員。
原曉厭惡這個公司到了極點,怎麽可能還有合作!
“但是合同……”這是關天臨最後的殺手锏,無論如何,合同是規定了,他們有權利讓LAST SIX的隊伍聽他們的。
“拿合同把我們綁回去在原石做二輯,可以。”原曉說,“但是,砸了LAST SIX這塊招牌,對我而言也是輕而易舉的。”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就是這個道理,如果真的被綁回去被原石的團隊領導,那麽憑借原曉的才華,真的可以随便毀掉這塊金字招牌。
不用他的才華也可以。
只需要幾次節目不認真錄制,就能把LAST SIX——原石目前最大的搖錢樹給連根拔起了。
“你不會的!”關天臨叫道。
她來之前調查過原曉,她自以為自己很了解原曉!
原曉喜歡這個團隊,又心底柔軟被稱之為小天使,幹不出這麽決絕的事情。
可是……但是……
剛才原曉提到的姚嘉瑞那件事宛如幽靈一般在關天臨心中徘徊,姚嘉瑞會,那原曉就不會嗎?
“好的。”原曉說,“那我不會的。”
關天臨擡頭看他。
原曉:“我們來賭一把吧,你選擇——強迫我們回去,還是讓我們自由自在的,至少有錢拿。”
賭不了,沒法兒賭!
就像徐璐和商滔不敢賭姚嘉瑞是不是真的想要一躍而下,她也不敢賭原曉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已經輸了,原曉是這場賭局唯一的贏家。
原曉丢下失魂落魄的關天臨在座位上,他擦擦嘴,扔下紙巾,和關天臨告別,走出了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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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外,天空很藍,是一個非常非常難得的秋日睛天。
風被大陽曬過帶着暖意,而這樣有暖意的風吹過原曉的衣服時,原曉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掀開的風衣并不保暖,而他裏面一件黑色的打底毛衣,已經被冷汗全數浸濕了。
原曉雙腿發顫地往前走,曾華涵的車在前面不遠處的露天停車場,走過去就好了……
他很害怕。
非常非常的害怕。
原曉的內心并不像是他剛才和關天臨對峙的時候那麽強勢,但是他很清楚:無論出于什麽目的,這場他和關天臨的争辯,不可以輸。
把隊伍經營權再一次拱手讓給原石?!
想都不要想!
她在做夢!
原曉的膝蓋顫抖,他雖然戴了口罩,但是很快,他聽見周圍有路人的竊竊私語聲響起來,似乎是在判斷他是誰。
這種竊竊私語很快變成了一種無法忍受的旋律。
立體環繞在原曉耳畔,讓他頭疼欲裂。
“滴——!!!”
巴士車的喇叭聲尖銳地響起,沖破了立體環繞的魔音,原曉如夢初醒。
卻好像來不及了。
就在那一剎那,他的手腕被狠狠扣住,一秒鐘後他和一個味道非常熟悉的懷抱猛地一撞。
程鋒戴着鴨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表情。
他攥得原曉的手腕生疼,不說話,也不放開,拉着原曉穿過人群,飛快地走向一個地下停車場。
沖入停車場,程鋒按開一輛房車車鎖,左手開門,将原曉扔上去。
然後,他猛地将房車門關上。
關門的聲音在地下回蕩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不過,雖然程鋒這系列的動靜很大. 但他卻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
程鋒對肌肉的控制力本來就絕佳,即使把原曉扔上車,原曉也沒有撞到哪裏,稍微晃了一下便站穩了。
但原曉覺得很恐怖。
程鋒的表情找不到一點點平時有的平靜,唯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扭曲,憤怒,以及不甘心。
原曉的心髒都被揪緊了。
程鋒走上房車臺階,一步步向原曉逼迫過來,站到他面前,鉗制住他兩只手。
“原曉,我第一次覺得,我對你的溫柔是錯的。”程鋒的聲音在發抖。
原曉呼吸一窒。
他想道歉,但是下一刻,程鋒用嘴唇卻堵住了他的嘴唇。
就如同程鋒宣布的那樣,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的溫柔,只是絕對的狂熱,毫無保留的索取。
原曉被他吻得近乎塞息,最後大腦裏一片空白,身體忍不住往下滑。
程鋒把他的身體撐住,卻絕對不放過他。
數小時後,房車內被搞得一片狼藉。
程鋒端來水給原曉喝,惡狠狠說道:“下次你要是再敢不告訴我,一個人跑出來。”
“我會讓你根本不出不了你的房間,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我說到做到。”
作者有話要說: 噗。原曉那麽霸氣,結果一轉身就挨那個什麽玩意兒。想想就好笑。
熱烈祝賀老程高冷了那麽久第一次名副其實的不溫柔【放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