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梓翔立即去探望成清明,他與這位“清明學士”相交甚厚,每次來太原都住在成府。成清明曾任朝廷翰林學士,學富五車、風流倜傥,雖近中年,卻未娶妻。數年前成清明辭官不做,到華山拜望岳梓翔的師父“鬼相”公孫無邪,正巧師父閉關,岳梓翔便代師見客,與他一見如故,竟成至交好友。

成府上下都是熟識,岳梓翔無須通報徑自入內。進了內院,便聽得裏面有争執之聲,聲音低沉,間或夾雜着女子的抽泣。

岳梓翔聽不真切,停了腳步,不便入內,想了想,沒讓丫環前去通報,退到前庭,找來管家詢問。管家告訴他,前日來了一位客人,以前從未見過,看上去與主人相熟,這兩日都在書房長談,今日盟主夫人來訪,主人請在書房相見,吩咐不見外客,仆傭無事不得靠近書房。

岳梓翔心中疑惑,便先到客房休息。

盟主夫人閨名謝寧,號“中州女扁鵲”,醫術通神,無論疑難雜症,有求必應,真有起死回生之功,武林中人不少受過她的恩惠。七年前嫁給歐陽龍,生有一子,名歐陽飛,今年六歲。歐陽龍能奪得盟主之位,只怕有一半是這位夫人的功勞。岳梓翔曾見過歐陽夫人一面,只覺她俊雅矜持,待人溫厚,頗有大家風範。今日這般失态,卻不知出了何事?

過了近一個時辰,就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客房而來,藍袍便裝的成清明大笑着闖了進來:“岳老弟來了一個時辰,下人都不禀報,該死!”兩人相見,頗為親熱。

岳梓翔問起方才之事,成清明微微一怔,道:“沒什麽。有一個朋友患了奇症,邀盟主夫人看看,已經無礙了。噢,岳賢弟,此次來太原有何要事啊?”

岳梓翔有滿腹疑問,見成清明不願再談,只得回道:“我出來找尋師兄,經過太原,順道來看看成兄。”見成清明有些心不在焉,便道:“成兄如有不便,小弟這就告辭了。”

成清明忙道:“岳賢弟,既然來了,就多住兩天。我給你引見那位朋友。”

攜了岳梓翔的手來到書房。只見桌前坐着一人,三十餘歲年紀,國字臉,劍眉朗目,頗為英武,眉心一顆黑痣,很是醒目,卻作儒生打扮,正在伏案讀書。這人見成清明帶了岳梓翔進來,微微一愕,起身見禮。

成清明指着岳梓翔道:“這位是“鬼相”公孫先生的三弟子,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紫電劍”岳梓翔。”

對面這位客人仿佛吃了一驚:“‘鬼相’的徒弟?”與成清明對視一眼,然後把岳梓翔上下打量了一番,拱手道,“名不虛傳,久仰。在下孫力,人稱‘藥王’。”

“藥王?”岳梓翔回頭看了看成清明,心中暗想:“剛才成兄說此人身患奇症,可他又自稱藥王,連自己的病都治不好麽?何況他面色紅潤,中氣甚足,也不象有病。”

成清明面上略見尴尬,忙道:“這位孫師傅只會些三腳貓的醫術,一遇難症,就只有來請教‘中州女扁鵲’了。”說完沖孫力使了個眼色。

岳梓翔看在眼裏,越發覺得今日的成清明處處透着古怪,心道:“成兄看來有難言之隐,今日可不便打擾了。”于是一拱手,只說有事,便要告辭。

成清明竟也不甚留,倒是那孫力顯得格外親近,詢問其師近況,更要請岳梓翔留下盤桓幾天,讨教武功。岳梓翔堅辭出來,也不住宿,買些幹糧,騎馬離開了太原。

巧遇師妹

他心中不快,一路西行,竟誤了宿頭,天色已暗,只好在路邊尋了間破廟歇下,放了馬讓它自己尋食。岳梓翔正啃着幹糧想着日間之事,忽聽遠處一聲馬嘶,接着有兵器撞擊之聲。凝神細聽,似是兩個人打鬥之聲。岳梓翔出了破廟,尋聲奔了過去。遠遠看見兩個人影打在一起,身材矮小的一位身法紊亂,眼看不敵,看衣着是個女子,只覺這人使的似是本門武功。

奔近一看,大吃一驚,叫道:“孫師傅住手!”飛身上前,一把扶住險被震倒的女子,對方也已收手。

這女子看清了岳梓翔,撲到他懷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岳梓翔手足無措,連叫:“小師妹!小師妹!哪裏傷到了?”

這女子抽噎着指着與她打鬥的對手道:“三師兄,他欺負我!”

岳梓翔看了看對面這人,道:“孫師傅,這是為何?”對面這人正是今日午間在成清明府上見過的“藥王”孫力。

孫力一拱手道:“誤會。今日在‘清明學士’府上見到岳兄,在下很是敬仰,可惜未能讨教,岳兄走後,在下辦完了事,便想追上岳兄,結伴同行,也好随時向請教。誰知到了此地,正見到這位姑娘偷了岳兄的馬匹要跑,在下這才出手阻止。卻不知是岳兄的師妹,真是多有得罪。”又對姑娘深深作了個揖:“請姑娘恕罪。”

岳梓翔一聽,知道又是小師妹頑皮,發現了自己的馬匹,要悄悄盜走,見小師妹無礙,便放下了心,沖孫力一報拳,道:“一場誤會,我師妹魯莽,孫師傅見諒。”

小姑娘還不高興:“三師兄,你得幫我教訓他。”

岳梓翔臉一沉,斥道:“小師妹,孫師傅手下留情,你還不知好歹。”

姑娘眼圈又紅了:“三師兄,人家千裏迢迢找了你一個月,才見面,你又訓斥人家。”

岳梓翔溫言道:“小師妹,別耍小孩子脾氣了。來,我給你引見。這位是‘藥王’孫力。”回身對孫力道:“孫師傅,這是我小師妹,冷雪兒。”

孫力與冷雪兒見了禮,道:“岳兄既與師妹相逢,在下也不便打擾了,後會有期。”

岳梓翔先已對他存着防範之心,也不再留。孫力便踏着月色走了。

冷雪兒見他走遠了,道:“三師兄,這人有些古怪。他本來三招兩式就可把我打敗,可後來他卻只招架,不還擊,還逼問我從哪裏學的武功,師父是誰。我偏不告訴他!後來,我自己都打累了,你就來了。”

岳梓翔道:“我也看不出他的武功家數,這人有些古怪,下次見到要小心。”接着又問冷雪兒如何下山的,冷雪兒東拉西扯,最後終于說出是瞞着師父偷跑下山來找三師兄的。

岳梓翔見小師妹滿面風塵,也不忍責備。兩人在破廟将就着休息一晚,天色一亮,就起程往華山而去。冷雪兒好不容易找到師兄,不願立即回山,可岳梓翔怕師父擔心,堅持要回去,冷雪兒只好嘟着嘴跟在後面。

兩人半晌無言,冷雪兒有些氣悶,忽然想起一事,兩步奔到岳梓翔前面興奮道:“三師兄,你知道我昨晚見到誰了麽?”

岳梓翔瞥她一眼,沒答話。

冷雪兒一蹦一跳地倒退着走,表情神秘地道:“給你提個醒,我昨晚去了盟主府!”

“黑白雙盜!”岳梓翔脫口而出。

冷雪兒倒一驚:“啊!這也能猜到?”張大嘴巴,轉瞬便笑了,“告訴你好了,我昨晚想去盟主府瞧瞧這大名鼎鼎的‘中州女扁鵲’,剛翻牆進去,便遇到黑白雙盜夜探盟主府。我原本不識得他們,見到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風馳電掣一般,瞬間從我身旁掠過,便起了好勝之心,要與他倆比試比試。緊趕慢趕,好不容易追上,只看見黑白雙盜從盟主夫人手裏奪了一把烏油油的匕首,拔出寸許,就發出青參參的寒光。盟主夫人大叫一聲‘黑白雙盜’。這兩人擡腳就走,眨眼就不見了。我也只好腳底抹油溜了。”怔愣片刻道,“這黑白雙盜可真稱得上輕功卓絕!”說着,滿臉羨慕之色,又看了看岳梓翔,撇撇嘴:“三師兄,我看你也比不上他們呢。”

岳梓翔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匕首“青芒”,暗暗搖了搖頭。

冷雪兒說岳梓翔的輕功比不上“黑白雙盜”,他卻是不信。那白鹫三姝便罷了,若說天下有這許多輕功卓絕之人,那他們宇內稱雄的華山淩雲步又算什麽?

“師兄,這‘黑白雙盜’也可算得俠盜了。兩個月前黃河泛濫,官府救災的銀兩卻遲遲未到。‘黑白雙盜’竟去劫了滄州大俠的府邸,迫他開倉放糧一個月,方解了數千百姓之危。後來那滄州大俠去求了九省總捕發下海捕文書,捉拿雙盜。對了,師兄,聽說他們還盜了好幾個幫派的秘籍、令符呢,真個來無影去無蹤。據說連武當掌門都沒奈何他們。”

“道聽途說,多半不可相信。”看着冷雪兒悠然神往的神情,岳梓翔暗暗好笑,小女娃子頭發長見識短,不必與她當真。

冷雪兒撅起了嘴,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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