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節

唐古鈴笑道,“傳言霍擎天師從南海無名島,是京城第一號的難纏人物!”

“對頭再是厲害,咱們也自不懼,可招惹了官府,就怕白鹫山再無寧日了。好歹你們也為幾個孩子多想想。”

“二妹說的是,今次玩得有些過了。”唐古鈴坦然認了錯。

龍秋庵點了點頭,沉吟道:“關浩與此人熟識,或許他會來拜山也說不準的。”

查曉飛道:“啊!黃鼠狼給雞拜年?”

“只是或許。哼!就是來了,紫雲觀還不夠招呼他的?”龍秋庵冷冷一笑。

三人想到偶或慕名而來的江湖人物被破敗的紫雲觀、無底的燈油錢、冷冰冰的道人、難以入口的素食、陰森的居處吓得連夜逃走的情景,不禁大笑。

唐古鈴忽然止住笑,道:“這人二十餘年來忠心耿耿,甘願做個侍衛,從未離皇帝左右。此次忽然離京,難道只為了咱們盜的幾卷破紙不成?”

“事有蹊跷,且不管他。還有,關浩不知道黑白雙盜的來歷,你們切記不要洩露了底細。”龍秋庵有些擔心地叮囑她們。

唐古鈴嬌笑道:“這等小事還要瞞着他?”

“關浩為人正直,做事光明磊落,對雞鳴狗盜之輩最為不齒。何況他所結交的多是武林正道中人,黑白雙盜已成武林公敵,如今又招惹上了官家,我不想讓他知曉後左右為難。”

“哈!好個溫柔體貼的紅顏知己!原來妹子擔心的是關大俠!我說咱們‘灰鹫’怕過誰來!好,從今日起,黑白雙盜金盆洗手了!”唐古鈴脆笑着,随手抛過來一個包袱,“喏,看看咱們這兩個屑小之輩帶來什麽寶物!”

龍秋庵知道是她們從禦書房所盜之物,見有兩卷古畫,四本古書,她也不及細看,立即拿去收進了軒轅宮。收好東西,随手拾起地上包裹書畫的絹帛,忽然,絹帛上的墨跡引起了她的注意,好一筆行草!

她細細欣賞起來,是一篇仿王羲之的《蘭亭集序》,飛揚的筆意将文章行雲流水的意境表露無疑,落款題“海瀾習”,竟只是一篇習作。龍秋庵看罷不禁心生向往:字如其人,這海瀾必是一位胸懷天下的風流人物。難道皇宮大內還有這般人物?

軒轅宮中的藏寶,比之皇宮大內不逞多讓。唐古鈴、查曉飛二姝于暢游江湖之際,常順手牽羊,盜取富豪之家的奇珍異寶、武林各派的武學秘籍等物。時日久了,竟盜出瘾來。每次回山,必得帶些回來送與龍秋庵。雖說二人輕功卓絕,但時日久了,也難免被發現。

龍秋庵勸解不得,無奈之下,只得給她們制作了人皮面具,又教她們一些簡單的易容之術。兩人看中寶物,盜瘾發作時,便易容改裝行盜,一穿黑衣,一穿白衣,都扮做翩翩濁世佳公子,人稱“黑白雙盜”。自從識得關浩之後,龍秋庵悉心求教,易容術更是出神入化,所制人皮面具已令人難辨真僞。

各州府衙門都有不可告人之秘事,各幫各派皆有不可外傳之秘籍,被雙盜竊取,豈不是心頭大患?官府、江湖上黑白兩道皆受其害,都要抓他們以洩其憤。可黑白雙盜行蹤飄忽,輕功天下無雙,行盜之後飄然遠遁,再無蹤跡,令人大為頭痛。

九省總捕路明揚發下海捕文書,重金懸賞二盜,數年來亦無消息。龍秋庵越發擔心,數次勸她們收手,二姝卻越玩越是開心,言道天下物自該天下人共享,咱們不過是先借着瞧瞧罷了。

此次唐古鈴與查曉飛下山,本為了去天山盜取令牌,後來分手相約在京城會面。唐古鈴先來到京城,呆了月餘,什麽名勝古跡都玩遍了,早已百無聊賴,這日正想到皇宮瞧瞧,查曉飛來了,姐妹倆一樣心性,便一同前去。

瞧過了皇帝,見是個病歪歪的老頭子,頗覺無趣,唐古鈴臨走時順手牽羊帶走幾卷書畫,卻不料被大內侍衛副統領霍擎天發現,一路追緝來到白鹫山。

易裝試探

龍秋庵回到軒轅小居,坐思良久,終是放心不下,決定下山一探。

傍晚時分,龍秋庵女扮男裝,作書生打扮,身負長劍,下山查探,她假作投店的客人進了客棧。店中各桌已坐滿食客,店夥連忙前來招呼,抱歉說客人已滿。

龍秋庵眼光一掃,已瞧清靠窗的兩桌客人非同常人。其中一桌只有兩人,正座一人年歲甚輕,面如冠玉,體态修長,身着緞藍長袍,金冠束發,顧盼間貴氣逼人,似是個富家公子,旁邊相陪這人身形健碩,身穿青布長衫,威風八面。隔壁一桌有十人,個個神清氣朗,清一色錦衣束腰,身帶兵刃。

龍秋庵心內暗想:這一桌的十人定是“錦衣十子”,那位威嚴天生的青衣漢子必是霍擎天無疑,可這位公子卻是何人?瞧霍擎天對他很是恭謹,莫非是哪位王公貴子?

她略一遲疑,移步來到藍袍公子桌前,拱了拱手,道:“兩位請了,小可與兩位拼桌吃頓便飯如何?”

店夥跟來連連道歉,說各桌已滿,請兩位幫忙拼個桌。青衣漢子剛要說話,藍袍公子開口道:“無妨,這位公子請坐。”

青衣漢子似乎想要阻止,道:“七爺——”藍衫公子擺了擺手。

龍秋庵道了謝,在藍衫公子對面坐下,一擡眼間與他打了個照面,只見這位公子俊眉朗目,折扇輕搖,風流倜傥,貴氣逼人,見龍秋庵瞧他,便微微一笑。

龍秋庵乍然見到這般俊雅人物,只覺氣息一窒,忙低下頭,端起茶碗飲了口茶,再擡起頭來,已是氣度從容,她面帶微笑,抱拳道:“兩位看來不是本地人吧?”

藍衫公子點了點頭,道:“我等是從京師而來,販些藥材、皮貨。公子身帶寶劍,必是江湖中人吧?”

龍秋庵道:“在下練武只為強筋健骨、修身養性,身帶寶劍用以防身,稱不上江湖人。”

“如今太平盛世,公子一介書生,身無長物,出門在外又何須寶劍護體?”

龍秋庵搖了搖頭,道:“公子看來是出自富貴之家,身居京師,必是少有游歷。所謂太平盛世,只不過是地方官們粉飾的功績而已。當今皇上雖然勤勉,卻因言路堵塞,難知天下百姓疾苦。如今各處天災不斷、地方苛捐雜稅、四海盜賊橫行,百姓可謂民不聊生。”

藍衫公子面色微沉,青衣漢子接口道:“公子所言可能有過。眼下這烏鎮不是男耕女織、一片太平麽?”

“在下出門在外,雖說只為神游天下,探各地方物,訪四方英才,但民生疾苦還是了解一些。這烏鎮地處白鹫山下,一年之中多為嚴寒天氣,适合種植谷物瓜果的節氣很少,多數人家都靠打獵為生。烏鎮原先不過是個集鎮,是附近的獵戶與各地的客商交換糧食、布匹之地。一身上好的熊皮拿到中原可換得幾畝良田,在烏鎮卻換不得一人的口糧,再加上官府從中抽取苛稅,獵戶人家多是度日如年,不得不再冒險獵捕猛獸。”

“我瞧這烏鎮倒繁華得緊。”藍衫公子顯是不信。

龍秋庵略帶嘲意地一笑:“如兩位一般的商賈來往多了,烏鎮漸漸才成了城鎮,兩位才得見今日烏鎮的太平盛世,這滿目的繁華,又有多少是真正的百姓的安樂呢?”她看了看兩人,接着說,“兩位有所不知,此地新近才出現‘黑白雙盜’,烏鎮已人人自危了。”

青衣漢子沖藍衫公子點了點頭,又問道:“看公子好似對這烏鎮頗為熟悉?”

龍秋庵道:“在下是烏鎮的常客。此地民風淳樸,白鹫山高山密林,別有風光。”

藍衫公子顏色稍霁,道:“公子一言切中時弊,敢問公子可有良策治國?”

“哈哈,公子拿這治國大事考問在下,倒也難我不倒。”龍秋庵有心親近,便故意出言賣弄,“在下素喜黃老之學。知秉要執本,獨任清虛可以為治。國之命脈,首在吏治。明君治國首要乃吏治清明,地方官清廉有為,便能造福一方百姓。上通下達,便可垂拱而治。不過那是‘肉食者’的謀識了,我等山野草民即或有什麽陋識,也無法上達天聽。”

“公子既心系天下蒼生,為何不考取功名,為百姓謀福呢?”青衣漢子盯視着她問道。

“一入宦海,哪有清白之軀?在下今日疏狂,就這麽一說,兩位也就是這麽一聽而已。”龍秋庵微微一哂,曼聲吟道,“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手持綠玉杖,辭別黃鶴樓。五岳尋仙不辭遠,一生好入名山游。廬山秀出南鬥傍,屏風九疊雲錦張。影落明湖青黛光,金闕前開二峰長,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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