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節

倒挂三石梁,香爐瀑布遙相望,回崖沓障淩蒼蒼。”

青衣漢子擊掌贊了聲“好”,舉起酒杯相敬,龍秋庵一飲而盡。

三人把酒言歡,龍秋庵時而針砭時弊,時而妙語如花,所言皆藍衫公子少有聽聞。

藍衫公子只覺與龍秋庵交談很是有趣,心裏漸生親近之意,拱手道:“在下黃覽海,是京城商賈,這位是府上的管家,姓霍,旁邊那桌是我的保镖。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龍秋庵也未細思,随口道:“在下秋平。”

“哦,是秋公子。”

三人談文論武,暢談天下大勢,探讨治國安邦之策,各自欽佩。

黃覽海為龍秋庵的文才武功所傾倒,有深交之意,敘了年歲,龍秋庵二十五歲,黃覽海二十二歲。他欲與龍秋庵義結金蘭,邀她入朝相輔。

他思量片刻,道:“秋兄,你我一見如故,我也不瞞你,我是京城皇室宗親,跟随這位霍擎天霍統領出來見見世面。”

龍秋庵聽了霍擎天的名號,忙起身施禮,連稱久仰。

黃覽海微笑道:“小弟對秋兄仰慕得緊,欲結為兄弟,秋兄以為如何?秋兄才識過人,如願為朝廷效力,在下可代為引薦。”

七王海瀾

龍秋庵心裏實不願與達官貴人交往,微笑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多謝黃兄美意,在下才疏學淺,難登大雅之堂。再者山野之人,閑散慣了,哪有這等福分。”

黃覽海見龍秋庵婉言謝絕,不禁大為失望,低頭連飲了三杯。

霍擎天雖相貌威武,卻心細如發,他在一旁聽着兩人閑談,忽然問道:“秋公子在此地日久,可曾見過‘黑白雙盜’?”

龍秋庵搖了搖頭,道:“從未謀面。這雙盜是朝廷欽犯,咱們這裏都貼有府衙的告示,卻未曾聽聞有人見過。霍統領可曾見過?”

“有一面之緣。不瞞秋公子,本官此次來烏鎮,便是為緝捕這兩個要犯。本官自京城一路追緝,到了烏鎮便杳無人蹤了。”

龍秋庵心裏一松,笑道:“霍統領神威,二盜伏案指日可待,必能保烏鎮一方百姓平安。”說罷,起身告辭。既知霍擎天暫未尋到姊妹倆的蹤跡,又何必留在此地虛應。

黃覽海見失此良友,心下很是不舍,拉着龍秋庵詢問她的居處。

龍秋庵大笑道:“在下閑雲野鶴、四海為家,哪有什麽居處?”

黃覽海忽生一念:“有了,秋公子,我這柄折扇送與你。倘或你來京城,可持此扇到七王爺府上找我。我暫居那裏。”

龍秋庵接過折扇,唰地一聲打開,見到折扇上的題詩,龍秋庵一楞。是曹操的《短歌行》,筆意風流,沒有落款,這筆跡竟是舊識,心念一動,問道:“黃公子可是字海瀾?”

霍擎天和黃覽海相視而驚,連連否認。

龍秋庵見他倆情形,心下生疑,陡地一個念頭浮上腦海:“以霍擎天的身份,遠離京城,又對這位皇室宗親這般恭謹,叫他‘七爺’,難道——?”

辭別兩人,回到軒轅宮中,她細細對照兩幅字體,又去翻閱當朝皇室檔案,推測黃覽海便是海瀾,海瀾便是七皇子。七皇子海瀾年僅二十二歲,自小便腹有乾坤,文韬武略、治國之謀皆是諸位皇子中的上上之選,頗受皇帝器重。皇上要傳位于七皇子的心意已是滿朝皆知。不知此人如此尊貴的身份,因何來此偏僻之地。不過既然霍擎天尚未發現二姝蹤跡,暫時可放寬心了。

七皇子海瀾近些日正習行草,那日寫了一幅《蘭亭集序》,自認為是佳作,便拿去交與父皇指正,不料正巧被唐古鈴順手牽羊拿來做了包袱皮。這海瀾倘知曉自己的得意之作竟被唐古鈴用來做包裹之用,不知做何感想?

匆匆月餘,始終不見黑白二盜蹤跡,霍擎天算算離京日子不短了,便欲回轉京師。海瀾聽說他的朋友追風劍關浩在此地探友,前些日未能相見,便要上山拜望,心裏想着能如父親當年一般,将這些豪傑之士收歸己用。

霍擎天偕同海瀾、錦衣十子拜山。

關浩将他們迎入紫雲觀,龍秋庵只以女道人的身份相見,霍擎天還是以黃覽海之名引見海瀾,幾人談起黑白雙盜,龍秋庵只作不知。

海瀾私下瞧着破敗的殿宇,直皺眉頭。

龍秋庵幫道人置了素席,擺上酒來,轉身避入後殿。幾人把酒言歡,惺惺相惜。

霍擎天問起白鹫三姝,關浩笑道:“剛才那位秋道長便是白鹫三姝中的‘灰鹫’。”

一旁海瀾失笑道:“在下正自奇怪,這觀中竟有女廚,原來——哦,關兄見諒,小弟失言。”

關浩微微一笑:“黃兄只道秋道長相貌平凡,卻不知她文武雙全,腹有乾坤,若是生為男子,便是當朝宰輔也做得。”

霍擎天詫道:“關兄如此盛贊,為兄倒要讨教了。”

海瀾附和道:“是啊,這般俊才,可要見識見識。”

關浩入內去請龍秋庵。

龍秋庵早已察覺霍擎天精明異常,似已對自己起疑,本不願與他們多言,怕露出馬腳,所以只打了個照面便即避開。不料關浩又特地來請自己出去相見,只得随他到客房來。

關浩給雙方引見:“這位便是秋道長。來,秋庵,見過這兩位朋友。大內侍衛統領霍擎天和京城富商黃老板。”

雙方見過禮,霍擎天問道:“道長號秋安?”

龍秋庵道:“小妹俗家姓龍,名龍秋庵,現寄居紫雲觀,讓這位官爺見笑了。”

海瀾見龍秋庵身穿灰布道袍、鵝蛋臉、細長眉、雙眼雖小一些,卻極有神采,只是瞧面目既非什麽絕色佳人,也不似才華出衆的女才子,心內大大失望,一時對關浩也沒了延攬之意。

霍擎天年輕時是文武狀元出身,幾人談文論武甚是相得,尤其龍秋庵在武學上有許多獨到的見解,霍擎天也不禁暗贊她的博學。

海瀾對武功只識得皮毛,高深之處全然不知,聽得無趣,便細細打量眼前這位江湖上大大有名的“灰鹫”,忽然覺得她似曾相識,細聽聲音愈發覺得熟悉起來。

這時幾人又談論起道家的典籍來,霍擎天請問龍秋庵的道號,龍秋庵遲疑了一下,關浩接口道:“秋庵道號秋平子——”

海瀾腦中電光乍閃,大叫道:“秋平!是了,就是你!秋兄,你、竟是個女子!”

龍秋庵被他一語叫破,心內暗悔,為何當時會自稱秋平?無端惹來禍事!她面上微笑着,道:“貧道的易容術太過低微,竟未能瞞過黃兄。”

霍擎天笑道:“哪裏。秋道長的易容術已入化境,那日扮作游歷在外的公子,連我都未曾識破。”

關浩笑道:“原來幾位早已見過面了。”轉身問海瀾:“敢問黃公子是如何識破秋道長的?”

海瀾想了想,又搖搖頭,道:“或許是在下對秋公子的文韬武略早已傾心,無時或忘,精誠所至吧!”說罷哈哈大笑。

龍秋庵面上微微一紅,垂下眼睫,低聲道:“黃公子說笑了。”

海瀾忙拱手賠禮:“秋道長莫怪!敢問現下可是秋道長的本來面目?”

“正是貧道的真面。” 龍秋庵還禮。

海瀾“噢”了一聲,略感失望。

富貴浮雲

海瀾原本對秋平已是極為敬服,發現秋平是個女子後,驚喜交加,心內也存着一線希望,盼着自己欣賞的這位女子會是個絕代佳人。但女道士秋平子竟然便是他一心相求的秋平,與“秋平”重逢的驚喜,早已沖淡了他心內的些許遺憾。眼前的女子郝然若雲,舉手投足間似有着別樣風情。他對這平凡的道姑竟無端地生出傾慕之意來。

霍擎天笑道:“秋道長今日布衣素裳,卻哪裏想到當日化身秋公子,竟是英氣逼人呢!”

龍秋庵笑而不言,微垂着皓首,目光淡定。

海瀾瞧着龍秋庵平和溫文的微笑,恍惚間仿若仙風道骨,翩翩有出塵之态,對她的仰慕愈加濃烈起來。

這時,紫雲道長溜達着進來,将來人一一看個仔細,龍秋庵忙給大家介紹。霍擎天久聞“颠道人”大名,忙過來見禮,道景仰之意。

紫雲卻懶懶得不大理睬,拂塵一甩,自個兒盤膝坐在椅中閉目養神。霍擎天也不以為意,回身落座自管與龍秋庵說話。

海瀾瞥見紫雲道袍破舊,邋遢異常,也不搭理人,心下暗惱,便坐在位子上沒動。

龍秋庵看出海瀾的不快,稽手道:“黃公子不要在意,我師父習性一貫如此,公子只當他不在這裏便是。”

海瀾搖了搖頭,也不管他,只想着如何能留她在身邊早晚請益。轉念想到一個好法子,擊掌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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