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節
道:“敢問婆婆,可識得二十年前住在此地的一位姓謝名菲菲的女子?”
白發婆婆的眼中溢出了晶亮的淚水,她顫抖着聲音道:“二十年生死相隔,竟然對面不相識。師哥!”說着,伸手輕輕揭下面上的人皮面具。
含情的眉、孕淚的目、風情的唇,眼前的人兒赫然就是那二十年前風華絕代的謝菲菲!
胸口如被大石碰撞,巨大的喜悅令公孫無邪一時無法相信。他癡愣愣地瞪視着謝菲菲,說不出話來。
謝菲菲微笑着走過來,理了理公孫無邪的衣帶,輕撫他微白的鬓發,柔聲道:“師哥,你也老了。”
兩人悲喜交集,相擁而泣,良久無言。還是孫巧兒進來打破了沉默。兩人吃了早飯,在石屋前徜徉,暖日下的草地如鋪滿羊絨的地毯,歷經滄桑的兩顆心終于能融在了一起。
公孫無邪不禁責怪謝菲菲當年回到中原後沒有去華山相認,讓兩人又分別了二十年,浪費了如斯青春,如今大家都已是年近五十,鬓邊已見白發了。
謝菲菲聽了不禁又流下淚來。
二十年前,謝菲菲詐死返回中原後,打聽到公孫無邪攜子在華山隐居,知他安好,也放下了心。思量許久,終是自覺沒有面目見他,遂遠赴大理隐居,因怕露出行藏,便易容改裝,改名為孫菲菲,居于石屋之內。
叱詫風雲的絕代佳人如何過得尋常百姓的日子?謝菲菲剛開始舉步維艱,不知如何生活,後來因懂些醫術,救了鄰近的村人,便開始為周圍的百姓行醫,賣些草藥度日。時日久了,人人都叫她孫婆婆,早已忘記了她的名字。
謝菲菲只願天可憐見,公孫無邪能回摩天崖得知自己的訊息,能原諒自己,來大理相聚。獨居寂寞,後來謝菲菲便收了一個孤女為徒,兩人相依為命。
二十年鬥轉星移,公孫無邪終于沒有來,謝菲菲的希望随着時光的流逝早已灰飛煙滅。這些謝無心卻是不知。
兩人又憶起一雙兒女,各自唏噓。
過了數月,公孫無邪和謝菲菲商量,大理已經住了二十年了,不如離開這傷心之地,随自己到華山隐居。華山風物,也算冠絕天下,那裏少有人跡,江山如畫,是自己花了幾年功夫尋到的修身養性的好地方,絕不遜于大理。
謝菲菲此生既能與公孫無邪重逢,再無他念,便是上刀山入火海也是立時随他去了,哪裏還管他住在大理還是華山。
謝菲菲讓巧兒叫自己一聲師父,拜了公孫無邪叫師公,便算入了華山門牆。
公孫無邪和謝菲菲帶着巧兒,相偕回到華山。
命數使然
關浩見師父笑而不言,知他不願細述,便将師弟妹和徒弟們都趕了出去。
這裏有一人最喜,有一人最不喜。最喜的是冷雪兒,一直以來,華山只有她一個女弟子,雖然大家都寵着她,但是沒有同性的玩伴,總是無趣,如今來了個小她兩歲的小師妹,終于有了伴。她便一直拉着孫巧兒叽叽喳喳地不停口,帶她瞧居處,瞧習武的地方,給她講自己千面羅剎的偉大功績。孫巧兒從未離開過大理,驟然來到華山,本來頗感生疏,被冷雪兒一鬧,也露出了小女孩的本性來。她打從心裏佩服了冷雪兒,立時決定自己也要學好功夫,随師姐下山行俠仗義,救助弱小,讓武林人也給自己一個響當當的綽號。兩人很是相投。
對于孫巧兒的到來最不喜的自然是華山第三代大弟子王封了。他悄悄給師父埋怨道:“師娘收的徒弟這麽小,只大徒兒一歲,徒兒還得叫她師叔。”
關浩心情極好,開玩笑道:“你前些年埋怨冷師叔只比你大三歲,如今又埋怨孫師叔只比你大一歲。我看這樣好了,師父将你逐出師門,你再去拜師祖為師,這樣你就可以叫她們師姐了。”
王封心下沒趣,紅着臉跑去找師弟段鋼了。
第二日,關浩去拜見師父師娘,将在天山得到的追風劍雌劍交與師父。
公孫無邪聽了關浩得劍的經過,沒有說話,他輕撫寶劍,沉吟許久。
謝菲菲有些沉不住氣,道:“師哥。這寶劍既是離兒的,必與天山上的藍衫蒙面人有關。咱們得查個究竟。”
公孫無邪道:“為了找尋離兒,浩兒已經花費了十年時光。浩兒,我早已說過,從今往後,離兒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他——生死由命!”
謝菲菲急了,道:“師哥,離兒是我們的親骨肉啊!”
公孫無邪一擺手,道:“不用說了!從今往後,不要再提離兒!”
謝菲菲自與丈夫重逢,第一次受到他這樣的重話,心下氣惱,起身回房去了。
關浩勸道:“師父——”
公孫無邪喝道:“師父的話你也不聽了麽?”
關浩低聲道:“可是,師娘——”
“你師娘那裏為師去勸解。浩兒,離兒的事情就随他去吧!你今後不要再管了。他要是活着,要是心裏還有他的爹娘,他早就回來了!”公孫無邪頓了頓,沉聲道:“聽着,浩兒。摩天崖!無論是敵是友,為師都不願你們與摩天崖有任何交集!”
關浩低下頭,道:“師父,弟子不孝,已與摩天崖上幾位首腦人物交好。”
公孫無邪輕嘆了口氣,道:“難道這世上果真有逃避不得的命數麽?”
接着,他又詢問關鴻秋回華山的緣由。關浩不敢隐瞞,将詳情一一禀告師父。
公孫無邪聽着便沉下臉來,道:“什麽是正邪不兩立!什麽是白道黑道!什麽是江湖道義!哼!浩兒,為師教了你二十年,難道就是要你做這等迂腐的事情麽?”
關浩見師父生氣了,忙跪下道:“師父莫要氣惱。弟子知錯了,弟子已決定帶鴻秋去白鹫山探望龍秋庵。”
公孫無邪點了點頭,溫言道:“鴻秋文武雙全,知書達理,遠勝過臍輩,龍秋庵龍姑娘是個難得的好女子啊。這般俠骨柔腸的女子,天下間再哪裏尋得到?便是你師娘也——”說着搖了搖頭。
關浩見師父心生感慨,提起師娘舊事,不敢答言,只道:“弟子只當龍秋庵是妹子一般”。
公孫無邪瞧了瞧關浩,不知如何勸解。
關浩見師父沒有什麽吩咐,就辭了出來。
“大師兄,我也要去,我要去瞧瞧查姐姐,還要瞧瞧這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白鹫三姝’修行之地究竟是何模樣!”一聽關浩要帶關鴻秋回白鹫山,冷雪兒就一直鬧着要一同前去。她和查曉飛雖只有一面之緣,卻脾性相投,再說,既有機會出門,冷雪兒自然不會放過。
關浩知曉龍秋庵不喜外人前去打擾,只板着臉不答允。冷雪兒向來畏懼不茍言笑的大師兄,不敢強求,只得來找掌門師兄幫着說情。
岳梓翔對白鹫山的佳人心之所系,早生向往,得此機會,忙趁機解勸道:“師妹潛心修習,已許久沒有下山了,既是拜望白鹫三姝,師兄帶她同去就是,若是怕師妹頑皮,小弟陪同前往可好?”
關浩一向尊重這位掌門師弟,見他出面說情,也就默許了。
誰知冷雪兒歡天喜地的,又要孫巧兒相伴同行。關浩有些為難。
岳梓翔笑道:“師兄可放寬心,兩位師妹此次下山歷練,由小弟拘束着,決不會出了差錯。”
關浩眼見去一個也是去,去一雙也是去,便不再多言。但盼着到了白鹫山,多向龍秋庵賠不是,能得她諒解。
孫巧兒第一次行走江湖,興奮異常,冷雪兒擺出師姐的譜來,一路上指指點點,宛然老江湖形象。岳梓翔忍俊不禁,和關浩相視而笑,兩人心內皆想,小師妹眼見長大了,還是頑皮。
一路無話,這日到了太原。岳梓翔以華山掌門之名帶着師兄師妹們遞帖子拜望了歐陽盟主。雖說華山派極少牽涉江湖争端,與歐陽龍也無深交,可既然來了太原,自是得給這位盟主三分薄面。
歐陽龍客氣得緊,連誇岳梓翔年少有為,又要留他們用餐。岳梓翔婉言謝絕,歐陽龍也不強留。
出了盟主府門,冷雪兒呼了口氣,道:“師兄不讓我說話,可憋死我了。這歐陽盟主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倒像戲裏的白臉奸臣呢!”一句話把關鴻秋樂得打跌。
岳梓翔斥道:“師妹不得胡言!盟主是武林至尊,江湖景仰,怎能對盟主不尊。”
冷雪兒還要辯解,孫巧兒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搖搖頭。冷雪兒便不再言語。
關浩看在眼裏暗喜,有孫師妹照看着,雪兒定當能改掉這莽撞的毛病。
路遇疑劫
幾人來到慣常居住的悅來客棧,不料門口竟挂着“客滿”的招牌。岳梓翔進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