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他多言,道:“謝兄請自便,小弟要與師妹單獨相處一會兒。”
謝無心不加理睬,道:“謝菲菲是我義妹。”
公孫無邪冷笑道:“謝菲菲又認了個義兄?她的義兄不知還有幾人?”
謝無心道:“公孫長老這話可辜負了我義妹的情義。”
“情義?!哼!她的确是太有情有義了?!”
謝無心面色一變,拔劍出鞘,直刺他面門。公孫無邪也出劍相迎。
兩人互鬥了數百回合,謝無心喝聲住手,跳出圈外。他嘆了口氣,道:“看在我義妹的情分上,給了你吧!”
謝無心取出一物,抛給公孫無邪。
公孫無邪接過一瞧,是一方絹帕,絲質早已泛黃。帕上赭色的血字,觸目驚心:“君若有義,七夕之夜故地重游” 。
“故地?”
謝無心冷笑道:“倘若公孫長老竟不知‘故地’為何處,那可辜負了我義妹二十年的苦心!倘若你今日不是來我義妹靈前一哭,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我對義妹心儀已久,對她關愛有加,她便與我認了幹兄妹。那時你離開總壇已經3年了。義妹回中原心切,極力央求,我不得不允她所求。我從毒醫處盜得奇藥,讓義妹詐死,氣絕了十二個時辰。待她蘇醒之後我便悄悄送她下了山。兩人相約永不再見。此事隐秘,教中再無他人知曉。這石窟中的只是一具空棺罷了。
“她臨走時留下這絹帕,怕你來摩天崖不知她的音訊。看來你們始終未曾見面。二十年了,不知如今我義妹可安好。”
公孫無邪圓睜雙目,喃喃道:“菲妹,我錯怪你了。二十年來,我對你無時或忘。我攜子在華山隐居,你為何不來尋我?”
“義妹二十年來杳無音訊,不知是否還在人間?”
“故地!我去尋她!”公孫無邪拜謝了謝無心,便要下山。
謝無心勸他倘尋到謝菲菲,要珍惜她苦等他二十年的真心。
公孫無邪下山辭行。上官荻蒼見公孫無邪去意已決,無奈之下,只得設宴餞行。
有些事情,謝無心不便都告訴謝曼和關浩。當年謝菲菲因一時氣惱嫁與上官荻蒼時已懷有身孕。公孫無邪并不知情,帶着兒子棄教回了中原。大公主謝寧是公孫無邪的親生女兒。謝菲菲不多日就後悔了,她真正愛的人還是公孫無邪!可是上官荻蒼對她情深意重,視若珍寶,讓她不忍離開。後來她為上官荻蒼生下二公主謝曼,她思念公孫無邪父子之念再也無法抑制,自覺摩天崖再無牽挂,便密謀詐死,絕了上官荻蒼的心念,再返回中原尋找公孫無邪父子。
謝菲菲離開摩天崖二十年來杳無音訊,謝無心只道她已不在人間,故此,對姐妹二人視同親生。那日告訴公孫無邪真相,只為了當年謝菲菲臨別的求肯。
“什麽?我娘沒有死?!”謝曼聽了怒道,“你胡說!我娘和我爹恩愛非常。娘死之後,爹日日思念、夜夜難眠,二十年來未有續弦。你竟然說我娘和人私奔!我告訴爹,讓他治你的罪!”
“二公主剛才發過誓來要保守秘密。倘若此事讓你爹知道,別說你娘和公孫長老性命不保,便是你眼前的這位關大俠也沒命下山了。” 謝無心頓了一下,道,“公主,你娘——和公孫長老畢竟是結發夫妻!”
“結發夫妻?”謝曼驚呼出聲,回首看向關浩。
關浩緩緩點了點頭:“是,我師娘是後來才嫁給上官教主的。”
謝曼又氣又惱,但聽得此事會危及關浩性命,只得暫不聲張,怒聲道:“還有什麽?”
“二公主性子急噪,又不相信屬下的話,屬下已無話可說。”
關浩問道:“謝前輩,我師父可說到何處去尋我師娘?”謝無心搖頭不知。
關、謝二人被叮囑良久,答應決不洩露秘密才出得謝無心的宅院。
知道了師父的去向和師娘的消息,關浩又驚又喜,立時便要下山。謝曼很是不舍,卻也留他不住,只得矚他按時服藥,好徹底清除體內的毒質。
關浩回到華山,将詳情告知岳梓翔。知道師父無恙,已去尋找師娘,岳梓翔也是驚喜異常,放下了心。
關浩見兒子和同門相處和睦,心下很是安慰。王封比關鴻秋大得兩歲,兩人很是相投。關浩悉心傳授徒弟和兒子功夫,王封從未得師父這般細細教授,整日樂得合不攏嘴。
因先前答允了唐古鈴,待天山事了便攜子往白鹫山探望龍秋庵,關浩在華山數月,腦中盡是白鹫山的點點滴滴,龍秋庵待自己父子恩重如山,勝似親人,可自己那日走得那般決絕,卻如何再與她相見?關浩心內矛盾重重,每日愁腸百結,卻不知如何是好。
關浩這日打點物事,忽然發現包裹中藍衫蒙面人落下的令牌和寶劍,心下大悔,這般重要物事,如何未及詢問流花和謝曼!這是尋訪師弟的唯一線索啊。便是虎令牌也忘記還與謝曼了,難道自己還要三上摩天崖?
關浩為着去天山還是白鹫山舉棋不定,心內焦慮。
這日,公孫無邪和謝菲菲帶着徒弟孫巧兒,相偕回到華山。原來謝菲菲這些年竟是隐居在大理。幸得那一方絹帕,使二人分別二十載還得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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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衆弟子雀躍不已,都恭賀師父夫妻團聚,紛紛請師父講述如何尋得分別二十年師母的。公孫無邪回想這些日的境遇,不覺微笑。這尋妻的經過,卻是不方便講給徒兒們的。
那日公孫無邪下了摩天崖,便遠赴西南大理尋找謝菲菲。
兩人少年時游歷天下,曾赴雲南大理游玩,七夕之夜,兩人于石林前盟誓。謝菲菲愛極大理的湖光山色,與公孫無邪相約,将來要在這人間仙境結廬而居,終老于此。絹帕便是他那時送與謝菲菲的。
公孫無邪日夜兼程來到大理。近三十年了,大理風光依舊,可當年的義氣少年如今已白發如霜。輕撫絹帕睹物思人,倍感思念。
菲妹,我的妻,你師兄來晚了!此時他的心裏又是喜、又是憂,喜的是将要與愛妻相見,憂的是二十年了,菲妹不知是否安好。
石林就在眼前,仍是靜谧無人。公孫無邪進入石林,物是人非,當年那座他們親手搭建的石屋還在林中,很是整潔,看來是有人時時修葺。公孫無邪的心不禁狂跳起來。自己近二十年來已經修煉得寵辱不驚,不為物動了,不想今日卻如懵懂少年般忐忑不安。
公孫無邪緩步來到石屋前,輕扣門扉。木門應聲而開,他的心卻霎時沉了下去。
出來的是一位黑發垂髫的小姑娘!
公孫無邪柔聲問道:“小姑娘,請問這裏可有一位名叫謝菲菲的女子?”
小姑娘眨眨眼睛,嘻嘻笑道:“老伯伯,這裏沒有叫謝菲菲的女子。只有姓孫的女子,就是我。”
公孫無邪眼前一黑,險險跌倒,一時只覺天大地大,自己竟無着身之處。他強忍着心頭巨大的失望和痛楚,微顫着聲音問道:“那麽姑娘是和家人一起居于此地的麽?不知姑娘家是何時搬來此石屋居住的?”
小姑娘一笑,道:“我和婆婆一起住在此地,我是從小就住在這裏的。”
“請問你婆婆尊姓?”
“本地人都稱呼她孫婆婆,我叫孫巧兒。”
公孫無邪略感失望,要求見孫婆婆,小姑娘卻說婆婆去茶花谷采藥了,要十日後方能回來。公孫無邪掐指算算離七夕尚有一月之期。無論如何也要等這位婆婆回來細細詢問,或許能尋些蹤跡。他便在石林中尋個僻靜之處打坐靜修,等這位孫婆婆回來。
日生日落,十日轉眼即過。公孫無邪打坐靜修,也未食未動。這日清晨,一聲長嘯,公孫無邪收了功,起身拍拍身上數日來的積塵,面向朝陽,暗道:但願今日天王老子能讓我得知菲妹的音訊!
炊煙袅袅,石屋在晨曦中看來那麽溫馨。公孫無邪緩步來到屋前。正巧孫巧兒抱着一堆柴草出來,見到他歡然道:“老伯伯,我婆婆回來了。我剛和她提起你呢。”回頭大聲叫道:“婆婆,那位老伯伯來了。”
公孫無邪輕輕推開門,屋內擺設竟然——和數十年前一般無二!竈前一位青衣白發的婆婆正忙碌着,聞聲答應着回過身來。鶴發雞皮的容顏令公孫無邪內心的一點希望落入了深谷。
白發婆婆看到公孫無邪卻愣住了,細細地上下打量他。
公孫無邪啞聲道:“請問婆婆,這石屋裏20年前可是住着一位姓謝的女子?”
白發婆婆張了張顫抖的嘴唇,沒有發出聲音來。
公孫無邪抱着最後一線希望,大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