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公狗帶我發財》
蒼老的皮膚被撕下,露出底下白皙光滑的健康皮膚。
蘇微震驚地看着自己手裏那條大約一指長的人造皮膚,難以相信這是真的。
老保安在她動手的瞬間往後退了好幾米,此刻捂着他的手,表情也非常驚訝。
“這是怎麽回事?”蘇微咽了口唾沫,舉起那條皮膚,“你是僞裝的?”
保安無法回答,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盛天銘跟我說,你的行為舉止和情緒都不像個老人,讓我小心你,我本來還不信,原來你果然在騙我?”
保安仍然沉默,表情有些痛苦。
蘇微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襟。
“說,是誰安排你待在我身邊的?蘇家人嗎?”
在她的印象裏,保安是個彎腰駝背的瘦老頭,看起來非常慈祥,沒有氣勢。
然而現在站在他面前,認認真真地打量他,才發現對方竟然比自己高一個多頭,至少有一米八多了。
保安搖頭,“我不知道。”
“你開什麽玩笑?”
“我的确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當我有意識的時候,我已經出現在這棟大樓裏,成為保安,日日夜夜的巡邏。”
蘇微眯起眼睛,觀察他的表情變化,竭盡全力也沒找出異常,于是心底變得沒有把握,問:
“真的?你發誓?”
保安舉起手,“我要是撒謊,就讓作者恢複更新後把我删除!”
這個誓言夠毒的,蘇微勉強相信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很有點審問犯人的意思。
“那你再跟我說說,作者還為你設定了什麽。”
保安放下手,眼角餘光掃過手背上的破口,身體一緊,當做沒看見,匆匆移開視線。
“我對你很感興趣,每當你進出時,我都會在遠處看着你。”
蘇微打了個寒顫,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還好停更了,不然我豈不是被人監視還傻乎乎的發現不了……還有呢?”
“我的工作很輕松,并且沒有人管我。但是偶爾會有人打電話給我,問我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她精神一振,“回哪兒?”
保安搖頭。
“你怎麽回答?”
“暫時還不回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誰,顯然他的存在是作者故意埋下的伏筆,不肯透露太多設定,以免被讀者猜出來。
他的回答也是作者讓他這麽說的,不代表他知道答案背後的意義。
蘇微突然覺得他很可憐,自己的身世是慘,但好歹有完整的經歷,做什麽事都有動機可尋,也有活下去的目标。
而他呢?
他就像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孩子,一夜之間長大了,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更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方。
蘇微有片刻的動容,甚至想抱抱他。好在理智尚存,很快就集中注意力,回到之前的問題上。
“給你打電話的人是誰?有號碼嗎?”
保安大概是也很想找出自己的身份,挺配合她的提問,點點頭把手機遞了過來,上面顯示着一個聯系人——王助理。
王助理是誰?
她努力回憶,認識的人當中沒有這個人。而助理兩個字讓保安的身份突然有點像隐姓埋名的大佬,曾經風光無限,如今解甲歸田,變成一個無人認識的老保安。
每天巡巡樓,喝喝茶,只有曾經跟在他身邊的老助理才知道他的秘密。
蘇微簡直被自己的腦補弄得欲罷不能,為了驗證猜測是否準确,她點了撥號,屏息等待。
電話一直在響,但是沒人接聽。
她不信邪,又打了好幾遍,就是沒人接。
保安道:“估計又是因為停更吧,現在應該是聯系不上了。”
蘇微看着始終沒法打通的手機,洩了氣,挂斷電話還給他。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用另一個辦法了。”
保安因她的眼神生出一股涼意,“什麽辦法?”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反正外面這層皮膚是假的,我幫你撕掉好不好?”
保安頭皮發麻,連忙躲開。
“不好。”
“為什麽不好?你是個年輕人,甘心躲在一層皮裏裝老人?”
保安沒辦法說原因,撕掉那層皮光聽着就讓他畏懼。這層皮是假的,可自他出現就伴随着他,從未離開過。
一旦撕掉,比裸奔還讓人沒安全感。
他跑出房間,準備離開。
蘇微對着他的背影大喊:“好啦好啦,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不撕啦。”
保安回頭看她一眼,還是不放心,戴上帽子匆匆離開。
屋內剩下蘇微一個人,她走到客廳看着茶幾上的零食,突然無比懊惱。
好不容易有個還算聊得來的伴,居然被她吓跑了,身份是什麽重要嗎?
她得把他追回來。
蘇微拿起那瓶沒開的可樂,拉開門走了出去。
《帶金手指回九零農村》
顧司年和陳妙妙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跟對方相遇,彼此都有些回不過神。
尤其是當他們注意到對方的打扮時,差點沒戳瞎自己的眼睛。
陳妙妙眼中的顧司年,不再是一副西裝革履的精英模樣,而是裸着上身,只穿一條大褲衩,頭上戴草帽,腳上穿塑料涼拖。白皙的皮膚被太陽曬得發紅,臉也黑了許多,往田裏一蹲活生生就是個莊稼漢。
顧司年眼裏的陳妙妙,沒穿符合人設的白色小裙子,上身一件格子襯衫,下身一條碎花五分褲,頭發編成一條□□花,腳下踩着的也是塑料拖鞋。
二人對視了好一會兒,趙八寶起初很茫然,左看右看,陡然有了猜測。
“難道她是……女主角?”
顧司年捏着眉心點頭,“就是她。”
……好漂亮。
趙八寶也漂亮,在村裏絕對是村花了,作者給她的設定是中等身高,體型窈窕,瘦而不幹,圓潤健康,常常重點描寫她的一頭黑發,還有人想花一百塊的高價買走,簡直可以去拍洗發水廣告。
但陳妙妙跟她是完全不同的美。
陳妙妙嬌小玲珑,膚如凝脂。一雙眼睛含情脈脈,一張紅唇欲語還休。
她穿着最簡樸的衣服站在木門後,卻仿佛一朵粉色的玫瑰花,美麗嬌嫩,讓人忍不住想為她打傘,怕太陽曬壞了她。
趙八寶時常讨厭自己長得太健康,尤其是之前黑的時候,看起來就像随時能倒拔垂楊柳。
她喜歡陳妙妙的相貌,那麽美,那麽嬌,指甲蓋都是粉紅色的。
看看陳妙妙,再看看身邊的顧司年。
兩人把衣服一換,分明是對摩登男女,拍電影都不怵。
而她呢?只配與村民擠在露天電影院默默地嗑瓜子。
陳妙妙的注意力也轉移到她身上,看了幾眼問顧司年:“你們認識?”
顧司年很坦然地點頭,并且摟住趙八寶的肩膀為她倆做介紹。
“這位是這本小說的女主角,趙八寶。這位是我那本小說的女主角,陳妙妙。”
二人對彼此點了下頭,當做打招呼了。
陳妙妙一把将他的草帽從頭上薅下來,拿在手中把玩。
“你行啊,看不出還耕田種地的潛質,一天能耕多少地?”
顧司年長臂一伸搶了回來,戴在自己腦袋上,冷哼道:“你不也是,以前看只螞蟻都好怕怕,要躲到別人懷裏去,在這養牛場倒混得自在?”
陳妙妙聳肩,“自在談不上,也就是覺得還算有意思罷了,進來玩玩?”
他們本來就是專門到養牛場來玩的,因此顧司年直接點了頭,随她往裏走。
二人走出十多米,他發現不對勁,回頭一看,趙八寶還站在原地呢,推着輛自行車躊躇不前。
他回到她面前,“你不進來做什麽?”
趙八寶往後退了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那個……你們故友重逢,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吧?我還是不去湊熱鬧了,你倆慢慢玩,我先回家睡覺去,自行車要不要留給你?”
顧司年翻了個白眼,“我跟她有什麽話好聊的?之前不是你提議來養牛場玩的嗎?到門口又不進來。”
他作勢要把趙八寶拉進去,後者慌亂起來,連忙說道:“我突然想起我的鵝還沒喂呢,我先走了,再見!”
說罷就推着自行車一陣加速,跑了十幾米才跨上去騎,用她那中風般的古怪姿勢高一下矮一下的騎遠了。
顧司年看着她的背影無語至極,陳妙妙走過來問:“你倆吵架了?”
“沒有。”
“不可能,她心裏一看就藏着事,你對人家幹嗎了?老實交代。”
顧司年送她一記大白眼,拔腿要走。
陳妙妙追過去把牛奶塞給他,叮囑道:“雖然咱倆曾經是官配,但是現在既然不在原來的世界,那就等于沒有任何關系,你千萬別纏着我啊。”
顧司年無語,“我纏着你?你想太多。”
陳妙妙沖他比了個中指,哼着歌回到養牛場裏,看步伐過得還挺開心。
顧司年收回視線,拎着牛奶桶往前走,望着幾裏路外的村莊,後悔自己沒跟她一塊兒回去。
這麽熱的天,他鞋底都快化了。
同一時間,趙八寶已經回到家中,坐在門檻上看着大白鵝發呆。
停更讓她那本該早就出現的官配遲遲不出現,卻送來了一個與她有着天差地別的大總裁。
大總裁毒舌、小氣,還喜歡罵人,但是也有着溫暖的一面。
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呢?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小說已經快要開始更新了吧?他應該馬上就會帶着他的女主角回去吧?
從今往後,大家再也不會見面了。
這兩天宛如一場夢,有快樂也有争吵,如今已經到了夢該醒的時候。
趙八寶翻出他那套被刮破的西裝,拿來針線,一針一針的縫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