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水月
走出大廳是一個巨大的花園,花園中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在連成一片的海草中點綴着珊瑚海葵海星之類常見的海洋生物,還有其他沒有見過的海洋生物。很空曠,但布局的很好,有一種寧靜的感覺。穿過花園有一座座相互連接,但又彼此獨立的建築。樣式是中國漢代建築的樣式,但似乎又融合了現代建築簡潔的特點。
“珊瑚,你帶他們去休息一下。等一下在花園的觀月廳設宴。”白龍交待說。珊瑚點頭應了一聲,帶着阮翼和鄭明明到了一座白牆黑瓦的較大的建築前,只見建築的匾額上寫着“宣明閣”。
“你們先在這裏休息一下,等會兒,宴會開始我會來請二位的。”珊瑚說道,語氣依然很冷漠,但似乎比以前更帶着一股生疏的客套。珊瑚走後,阮翼和鄭明明開始打量起這座建築,雖然它只是這衆多建築中不算大的一座,但對于阮翼和鄭明明來說,無論是天頂的高度,還是整個建築的寬度,甚至是門和門檻的大小都是巨型的。走進室內,一切的陳設都延續着龍宮一貫的簡約,簡單但透着古樸和寧靜。
“阮翼,你看這個是明朝的青瓷花瓶!”鄭明明捧着一個圓肚長頸的花瓶大聲說道。阮翼不理會他,他閉起眼睛,這一天從人間到海底确實有些疲憊。
眼前出現中有一片美麗的花,長長的花枝大部分在水中,露出的一部分細長的枝條在風中搖曳。花朵比蓮花小,花瓣更薄,晶瑩剔透,虛幻的不像是人間有的。阮翼走上前去俯身仔細看那花朵,花瓣的邊緣帶着淡淡的藍色,有一種淡淡的,帶着甜味的香氣飄散出來。
“子風~”遠遠的有人喊道。阮翼擡頭看見一個身穿白衣,頭戴金冠的清秀少年向自己跑過來。他是誰?阮翼不清楚,但他卻聽見自己的聲音答應了一聲。低頭一看自己竟然穿着青色的袍子,再看看自己的手,居然是十幾歲少年的手。
“你果然在這裏。”白衣少年跑得氣喘籲籲,清秀的臉上有着不正常的紅暈和汗珠。
“你身體不好,不要老是跑來跑去。”阮翼聽見自己說,并看見自己伸手為那名少年擦汗。
“不出來老是呆在屋裏很無聊欸。子風,我們去靜園吧。”清秀少年仰着頭笑眯眯的眼神中帶着期待。
“不行,靜園是禁區。”
“不要緊的,我們偷偷地去。”大大的星星眼讓阮翼覺得有些像寶貝哀求的眼神。
接下來,清秀少年軟磨硬泡,纏了好久。阮翼聽見自己說:“好吧,但不能進園子哦。”清秀少年興奮的臉紅紅的。
場景瞬間變到了一個大院子前,院子門前的匾額上寫着“靜園”二字,但匾額很是斑駁。院子的門和牆上長着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門上的油漆已經剝落得很厲害了。身邊的少年一臉好奇的東張西望,要不是被拉着,也許會走進院子也不一定。
“好了,回去吧。”說完,不理會少年的抱怨,拉起他就往回走。突然,有輕輕的歌聲飄過來,阮翼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聽不太清楚但帶着濃濃的哀傷。
少年奇怪的看着突然間停下腳步的阮翼,“怎麽了?”
“沒什麽。”拉着少年繼續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在靜園高高的圍牆中露出的黑色屋頂。
“阮翼,阮翼!”有人在搖他的身體,一瞬間所有的景象一下子都消失了。阮翼睜開眼睛,看見放大了的鄭明明的臉。“你怎麽睡着了?”阮翼揉揉眼睛,自己居然睡着了,還做了各奇怪的夢。
“宴會要開始了,珊瑚已經在等了。”鄭明明還是有些怕珊瑚的。阮翼的目光穿過鄭明明看見天已經暗了,而珊瑚也已經站在門口等着了。阮翼起身,覺得心中有一種莫名的不安的感覺正在發酵,不安中似乎又帶着興奮。他甩甩頭,平靜一下自己的情緒,跟着鄭明明和珊瑚穿過重重的走廊,到達了觀月廳。
說是觀月廳,實際上是一座比較大的臨水的水榭,在夜色之中有許多小燈籠在飄動,為來往的人照明,仔細一看原來是安康(墨:這兩個字打不出來,汗~ 安康就是頭上有個像小釣竿,先端還會發光的那種魚。大家應該知道吧。)之類的深海魚類發出的冷光。
廳內用夜明珠照明,大家已經都在等阮翼他們。除了龍王和老王妃等,阮翼先前已經見過的東海龍族成員以外,在黑龍身邊還坐着一位穿着紅色衣服的美麗少婦,眉宇間有些像那對對阮翼他們充滿好奇的雙胞胎,估計是雙胞胎的母親,黑龍的夫人。寶貝身穿水藍色的有些繁複的宮裝,更顯得高貴。她高興地跑來拉着阮翼,要阮翼坐在她身邊,龍王也高興地招呼阮翼他們坐下。席間幾個宮女模樣的人在一邊垂手待命。宴席上鄭明明充分發揮他溜須拍馬的功夫,嘴跟抹了蜜一般,哄地龍王夫婦很是開心。只有黑龍似乎對阮翼存有很大的敵意一般,一直冷着個臉,不過宴席還是在一片快樂的氣氛中結束了。
“龍王殿下,這裏為什麽叫觀月廳?”又看不見月亮,鄭明明問。
“因為……”龍王笑眯眯地拍一下手,數十條安康一下子聚集到水榭外。水榭外的水中有一大片搖曳的花朵,晶瑩剔透,在安康發出的光芒中,花瓣近乎透明,比天上的月華還要美上數倍。那,那不是我夢中的花朵,阮翼瞪大了眼睛。
“這可是龍宮的寶貝——水月。”龍王看着阮翼笑眯眯地說。
龍宮小住
阮翼呆呆地盯着那在水中搖曳的美麗花朵,怎麽會這樣?一定是巧合吧?那個少年是誰?
“怎麽?被水月迷住了?”龍王笑眯眯的說。
阮翼被龍王的話拉回了現實,愣愣地摸摸後腦勺說:“是啊,這麽漂亮的花。”
“不只是花漂亮吧?”龍王依然笑呵呵的,“在這裏住幾天再走吧。”龍王發出邀請。
“好啊好啊!”鄭明明連連答應。
“什麽嘛,爺爺,爸爸怎麽會走呢。”寶貝挽着阮翼的手臂撅着小嘴不滿的說,“是吧?爸爸。”寶貝的大眼睛看着阮翼,像可愛的小狗一般充滿期待,就差沒搖尾巴了。
阮翼尴尬地看了一眼龍王,龍王依然是笑眯眯的,“是啊,是爺爺說錯了。”
這下,寶貝總算是滿意了。開心地拉着阮翼跑出了觀月廳。“爸爸,落雲樓一點也沒變,連書房中的筆和書什麽的都是上次你走時的樣子。”落雲樓?什麽地方?阮翼被寶貝拉着穿過了重重走廊,幾個小花園終于到達了寶貝口中的落雲樓。天色已經暗了,看不清樣子,只看見有一座三層的建築。
寶貝拉着阮翼跑進屋內,打亮了燈,“爸爸,你看還是原來的樣子吧。”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但領阮翼想不到的是,屋內居然有很多電器,甚至有一臺液晶電視。不只能不能收到電視臺。電視機旁放着一張照片,照片中的一家三口笑得很開心。照片中那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一看就是寶貝。其中身穿白衣的男子很像阮翼,讓阮翼的感覺好像是在照鏡子,想必是二王子。身邊美麗的藍衣少婦應該就是寶貝的媽媽——藍岚公主。照片的背景似乎是游樂場,寶貝的頭發也是黑色的,可能是在人間拍的。
“爸爸,你終于回來了。”寶貝的話語中已經帶着明顯的顫音,“媽媽,我把爸爸找回來了。”寶貝低着頭,淚水滴到地板上濺起小小的水花。阮翼心疼地看着寶貝,想上前安慰她,但寶貝現在已經是少女的模樣了,又覺得不好意思。不過,寶貝反過來抱住了阮翼,窩在阮翼胸前哭泣。阮翼猶豫了一下,還是抱住了哭泣的寶貝,寶貝她這麽執著地要找爸爸,而自己的父母卻又不知在何妨。阮翼想着,不覺自己也有些鼻酸。
“爸爸,你不會再走吧?”寶貝問道,“媽媽已經走了。爸爸,你不會離開寶貝的吧?”寶貝的聲音有些哽咽。阮翼抱緊寶貝,用力的點頭。
早上清脆的鳥叫聲把阮翼從睡夢中喚醒,他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起床,并幫寶貝掖好被角。昨晚,寶貝一定要和爸爸睡,雖說以前寶貝也是和阮翼一起睡的。但那時寶貝是小孩子的樣子,現在可是大姑娘了。還好,床夠大,要不,說不定會被珊瑚五馬分屍也不一定。
阮翼走出屋子,打量着這個叫落雲樓的二王子一家的住所。說是樓,實際上是一座庭院,一座三層古樸的白牆黑瓦的主樓,大門上的匾額上龍飛鳳舞的寫着“落雲”兩字,筆劃中透露着書寫者的灑脫。樓前有個花園,帶着一池碧水,八角亭,小橋,假山。規模不是很大,但很精致,像蘇州園林般娟秀典雅。陽光真好,映着池水泛着鱗鱗金光,耳邊還有鳥叫聲。等等,海底怎麽會有鳥叫聲?阮翼擡頭看了看旁邊的樹,發現他以為是樹的實際是一棵巨大的珊瑚,而所謂的鳥叫聲,實際上是一條長着一個鳥嘴的魚所發出的聲音。阮翼額頭劃過了一顆冷汗,自己都快忘了這裏是海底了。池子中長着一片白色的植物,它們随着微風輕輕蕩漾,像蘆葦一般,但走進一看是很多長的像百合一般的植物。
“這是什麽?”阮翼好奇地自言自語。
“這是海百合啊。”不知什麽時候走出來的寶貝解釋道。
院子中還有個小小的秋千,寶貝開心地指着那個秋千說道:“爸爸,你看,你上次給我做的秋千我還在用哦。現在,寶貝不怕了。”說着放開阮翼的手,寶貝開心地跑到秋千前,坐上,“爸爸,幫我推。”随着秋千越推越高,寶貝的笑聲也越大,銀鈴般的笑聲把原先就對阮翼很好奇的紅龍雙胞胎吸引過來了。于是,孩子們的笑聲在深深的東海底的龍宮中飄散開。
“好久沒有孩子們的笑聲了。”老龍王妃,喝着茶對龍王說。
“是啊。”龍王也笑着喝了口茶。
下午,寶貝被老王妃叫去了,而紅龍雙胞胎被黑龍父親訓了一頓,估計不敢再到阮翼這兒來了,無聊的阮翼就想去宣明閣找鄭明明。他七拐八拐地穿過重重走廊,不知怎麽才能找到宣明閣。路上沒有看見半個宮女,看到些小魚小蝦的又不知道該怎麽交流。繞了好長時間,阮翼發現自己迷路了。
“這龍宮真不是普通的大。”阮翼自言自語道。想打道走原路,但回頭走了一會兒,發現連來的路都忘了。這會兒阮翼想要是有個手機該多好啊,估計現在自己在這裏,寶貝他們還不一定能找到。只好自己試着走走看,阮翼一直向前走,遇到有分叉路的就抛硬幣,正面向左,是花的話就向右。不知走了多久,阮翼看見前面有個小庭院。說不定有人呢,阮翼心想,有人的話,就可以帶我回去了。想着阮翼就走進了院子,他沒有注意到院子門上有個匾額,匾額上寫着“靜園”兩個字。
龍宮怪人
阮翼走進這個院子,院子中的花草長的很雜亂,看來是很久沒有整理過了。“有沒有人啊?”阮翼喊了一聲。不過半天沒有動靜,連風都沒有。阮翼往前走了一點,再次喊了一聲。依然沒有人答應。算了,說不定是空院子,阮翼心想,然後剛想往回走。一回頭,看見一張像老樹皮一般的臉貼在自己身後。
“哇!”阮翼吓得倒退了一大步,“老、老奶奶。”雪白的頭發挽着個髻,還用一支樹枝狀的東西固定在頭頂的老人,睜着個死魚眼睛瞪着阮翼。阮翼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不是遇見什麽妖怪了吧?其實,他一直遇見的都是妖怪,呵呵~
“那個,小子。”老人開口說道,聲音像拿着幹枯的樹枝在水泥地上刮擦時發出的響聲。阮翼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就怕自己這麽着一下就被滅了。“我說你小子,眼睛瞎了是吧?”
“是是,我近視、眼神不大好。”不過也不到瞎了一說。阮翼連連點頭。
“居然叫我老奶奶?”老人的聲音一下子變大了,“我是男的!!”這半句是用吼的,矮小的身子就快沒跳起來了。
“阿?”阮翼一愣,這古裝人物的性別還真不好認,何況人家是個老人家。阮翼尴尬地看着眼前已經火冒三丈的老奶奶,哦不,是老爺爺,不覺滴下一粒冷汗。“對不起,對不起!”阮翼連連道歉。
“算了。”老人家扇了扇手,一幅很大度的樣子。這個變臉速度快趕得上川劇高手了。他拄着拐杖,緩緩地走到阮翼邊上的大石頭上坐好,“你不知道這裏是禁地嗎?”
“什麽?禁地?”阮翼驚訝地說道,“我昨天剛來龍宮,我不知道還有禁地。對不起,我這就離開。”阮翼說完,轉身要走。
沒走幾步就被身後的聲音叫住,“你不是迷路了嗎?”身後的老人挑着眉毛看着阮翼。
“你怎麽知道的?”阮翼驚訝極了,莫非真的有什麽讀心術之類的東西?
“你想不想回去?”老人沒有管阮翼驚訝的表情。
“想想。”阮翼連連點頭。
“過來我告訴你。”阮翼半信半疑的走到老人身邊,老人招了招手示意阮翼俯下身來。老人在阮翼耳邊悄悄地嘀咕了半天,阮翼的眉頭卻越鎖越緊。“好了,照我說的做,絕對沒有問題。”
阮翼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老人,在老人鼓勵的眼神中走出了院子,口中還一直嘀咕着:“真的有這麽神?”
看着阮翼背影的老人輕輕地自言自語道:“居然叫我老奶奶,我只不過沒有養胡子。”在長長的白眉毛下的眼睛中隐約藏着笑意。一陣風吹過,吹起老人的衣襟,盤着的雙腿與下面的大石頭之間還有空隙。“唉,我是不是該養把胡子?”老人摸摸了光滑下巴,輕輕地飄回了屋內。
阮翼一個人,走出了靜園,徑直走了好久,終于看見了老人所說的魚池。阮翼向池子中張望,一池碧綠的池水中沒有看見半條魚。“什麽魚池啊?”阮翼小聲地嘀咕。他彎下腰撿起腳邊的一粒小石子,揚起手臂用力地抛入水中。
“哎呦!”有個聲音叫道。
不是丢到別人了吧?阮翼心想。他伸長脖子四處張望,別說人影了,連鬼影都沒半個。不是聽錯了吧?阮翼再次撿起一粒小石子丢入水中。看見水花後,滿意地想,這次總沒有錯了吧。不過,天不随人願,池子中再次發出了一聲“哎呦!”
阮翼緊張地看了看四周,不是撞鬼了吧?阮翼轉念再一想,不對,現在可是在龍宮呢!于是他又重複了一次丢石子的動作。這次總算沒有聽見“哎呦”聲,不過,池子中的水突然間漲高,瞬間漫過了走廊,阮翼急忙往後退。池水漫過走廊,像膠水一般粘稠,然後停在了阮翼面前。漸漸的池水向上擡起,慢慢變成人形,出現五官,四肢,居然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綠色的小娃娃模樣。不過小娃娃現在撅着嘴,頭上還腫了三個大包。
“剛才是你拿石頭丢我的?”小娃娃雙手抱胸,紅色的眼睛生氣的看着阮翼,阮翼注意到它說話時,口中露出的牙齒居然是像鋸齒一般尖尖的。
“這個、這個,是剛才那個老爺爺叫我這麽做的。”阮翼再次覺得尴尬,不好意思地說。
“自己做的就是自己做的,居然賴人家。”小娃娃更生氣了,尖尖的牙齒更明顯了。
“你是人類吧?”小娃娃突然冒出一句。阮翼呆呆地點了點頭,問這個幹嘛?
“是人類的話,我就不客氣了。”小娃娃開心地說,還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一下嘴唇,阮翼頓覺不妙,連忙轉身就跑。那個小娃娃張開長滿鋒利長牙的大嘴向阮翼沖去,“我好久沒有吃肉了。”
“救命啊!”阮翼在前面快跑,估計是他生平第一次跑地這麽快。其實,阮翼真的是近視眼,只要他看得仔細一點,就能看見在一池碧水下面有着白白的動物屍骨。
阮翼一邊跑,一邊回頭看,看見那張巨大的張滿獠牙的大嘴,覺得都快要哭出來了。那個小怪物越追越近,啊嗚一口咬到阮翼的腳。不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怪物的牙齒斷了好幾顆,而阮翼的腳居然半點感覺都沒有。于是,阮翼拖着一條腿,順帶着小怪物,繼續向前進。
走了好久,終于看見人了,是珊瑚。“阮翼,你到哪裏去了。”
雖然平時挺怕珊瑚的,但這個時候見到猶覺親切。“珊瑚~”阮翼差點激動地熱淚盈眶。“這個……”剛想說小怪物的事,低頭一看,自己的腳上那還有什麽東西。
“什麽?”珊瑚問。
“沒、沒什麽。”
“那去公主那裏吧,她在等你。”說着珊瑚帶着阮翼向落雲樓走去。剛才還在的,怎麽回事?阮翼驚訝的看着自己的腳。
龍宮禁地
阮翼回到落雲樓後一直在想那個奇怪的老頭,和那個突然消失的小怪物。他們到底是什麽人。能住在龍宮估計不是普通人,但他們似乎與龍宮的其他人有些不一樣。
“爸爸,你剛才去哪兒了?”寶貝的話打斷了阮翼的思緒。
“爸爸,剛才想去找鄭叔叔的,後來好像迷路了。”
“那爸爸後來怎麽回來的呢?”寶貝搖晃着小腳仰頭問阮翼。
“這個……”阮翼頓了一下,“爸爸走着走着就找到回來的路了。”阮翼決定暫時還是不要說自己遇到那個怪老頭的事。
吃完晚飯,阮翼站在走廊上吹風,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一看是一直對他沒什麽好感的黑龍,大王子——敖離。阮翼馬上說:“大王子,晚上好。”對這位黑臉煞星突然主動打招呼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不過,大王子顯然沒有理會阮翼的熱情,他站在安康燈照不到的陰影中,冷冷地開口說道:“你今天沒有去什麽不該去的地方吧?”
“什麽?”阮翼有些莫名其妙。
“我看見你回來,一臉驚慌,而且方向剛好是禁地。”黑龍冷冷的說。
“沒有沒有啊!什麽禁地我可不知道。”阮翼依然是一臉茫然。
“那你為什麽這麽驚慌?”
“這、這是因為我看見了奇怪的東西(小怪物),有些害怕。”阮翼回答道。
“那最好,不要靠近那裏。”黑龍丢下警告後,轉身離去。
看着黑龍的背影,阮翼略帶不滿的小聲嘀咕:“什麽禁地,莫名其妙。”後來,仔細一回想,猛然記起怪老頭好像是說過什麽禁地之類的。但,好像沒有說過禁地在哪裏。算了,要不明天再去問問那個怪老頭禁地在哪裏,問黑龍估計是要遭雷劈的。阮翼安心地拍拍自己吃得圓圓的肚子,踱回落雲樓。
第二天,阮翼又照常在龍宮中瞎逛,逛着逛着,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白色的欄杆上坐着一個綠色半透明的小娃娃正背對着自己肩膀一聳一聳的,頭也一點一點的。這小怪物不是在哭吧?阮翼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小怪物突然回頭,用血紅的眼睛盯着阮翼。阮翼被吓了一跳,不自覺得向後退了一步。小怪物手中拿着一條啃了一半的生魚,嘴上都是魚血,手中的半條魚也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鮮紅、略帶粘稠的血液。阮翼覺得自己的汗毛現在一定豎得跟刺猬一般。
小怪物張着留着鮮血的大嘴說道:“爺爺說你今天一定會來,所以叫我在這裏等着。”那個爺爺?阮翼心中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小怪物在前面領路,阮翼跟在它的身後穿過重重走廊,一路上小怪物還一邊繼續啃着它剩下的半條魚。血腥的場面讓阮翼覺得自己是在看恐怖片。
“爺爺,人我帶來了。”小怪物将阮翼帶進了一個院子中。阮翼發現它口中的爺爺原來是那個怪老頭。怪老頭正在逗一條長着鹦鹉嘴的魚,聽到小怪物的話後,擡頭從眉毛下掃了阮翼一眼,随手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條魚抛給小怪物。小怪物居然像狗一般跳起來用嘴接住,然後還甩甩了頭。阮翼看得目瞪口呆,這小怪物莫非是狗變的?
“你不是有話要問我?”怪老頭開口說道。
“哎?什麽?”阮翼還在驚訝小怪物的吃相,突然聽到怪老頭的問話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不是有話要問我嗎?”怪老頭再次重複了一遍。
“我?”阮翼指着自己,什麽話?仔細想了想,突然記起:“啊,是的。昨天不是說什麽禁地之類的話,禁地到底在哪裏?”
“是不是有人問你了?”
“是啊是啊!”阮翼覺得這個老頭實在是太厲害了,好像什麽都知道,連自己要問他問題,黑龍昨天問他禁地的事他都知道。
“禁地?”怪老頭笑了,笑聲比烏鴉的叫聲還要刺耳,他一笑,小怪物也跟着笑。怪老頭一邊笑,一邊說:“禁地?這裏不就是嗎?”
“什麽?”阮翼的嘴大張着,足可以塞進一個雞蛋了。
“不信,你出去看一下匾額。”阮翼半信半疑地跑到院子門口,在藤蔓的間隙中看到黑色的匾額上清楚地寫着兩個大字“靜園”。他覺得腦子轟一下像似要炸開一般。那個夢,夢中的水月花,靜園居然都是龍宮中真實存在的東西。
“為、為什麽靜園是龍宮的禁地?”阮翼問道,心中突然覺得不安。
“跟我來。”怪老頭瞟了一眼阮翼,說道。于是阮翼跟着怪老頭向院子深處走去,阮翼這時才發現怪老頭居然是用飄的。他們走了好一會兒,到達了一個幽暗的樹林。怪老頭指着前方說道:“這就是原因。”
“什麽?”前方很光線很暗,阮翼看不見什麽東西。
“就是這個。”怪老頭打了一個響指,突然樹林變亮了。
“這、這……”阮翼被眼前的景象吓壞了。
禁地秘密
樹林中有小片空曠草地,阮翼和怪老頭現在正站在這裏。阮翼的頭頂上有很多東西在飄動,一個個身穿白色長袍,披散的長發擋在臉上。眼前的,那是什麽?這裏不是龍宮嗎?阮翼覺得自己仿佛一下子到了地獄。一個披着長發,鮮紅的舌頭拖得老長的女鬼向阮翼飄過來,阮翼向後退了一步,女鬼帶着奇怪的笑穿過了他的身體。雖然沒有什麽感覺,就像一陣風吹過一般,但被人從身體中穿過還是有些害怕的。
“她是上吊死的。”怪老頭在一邊解釋道,“不要怕,她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阮翼再次打量那個女鬼,她的大眼睛下面也有血痕,鮮紅的舌頭一直拖到下巴。不過,也沒有像鬼片上那些上吊死的那些女鬼一般那麽恐怖。
“那些紅衣的是厲鬼。”怪老頭指着後面說道,“你最好不要接近她們。”怪老頭繼續說。這時阮翼才注意到草地邊上長着一棵參天大樹。真是是樹,這是阮翼來到龍宮後看到的唯一一棵樹,其他的都是珊瑚之類的東西。大樹枝葉茂盛,樹幹直徑大概有四、五米。大樹的枝條上纏繞着許多紅衣女鬼,一片一片的紅點綴在大樹的碧綠中。那些女鬼不停地扭動身軀,并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阮翼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這到底是哪裏?那些漫天飛舞的白衣鬼魂,一個個被大樹的枝條捆綁着的紅衣厲鬼,這到底是哪裏?
“這裏?這是龍宮的填埋場。”怪老頭好像真的會讀心術。
“填埋場?那是什麽?”
“就是冤魂集中的地方。”
“冤魂?哪裏的冤魂?龍宮的嗎?”阮翼更好奇了。
“海底世界的,也有龍宮的。”怪老頭仰頭看了一眼在天空中飄來飄去的鬼魂,繼續說道:“他們都是死于非命的,自殺,或是他殺。有些心中還存在着強烈的怨恨,所以都是不能轉世輪回的,為了不讓他們到處游蕩,只好都集中在這裏。”
阮翼愣愣地看着那些被捆在樹上的紅衣厲鬼,似乎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傳來。“他們不過逃走嗎?”他向前走了幾步,想起怪老頭的話,不覺又停下了腳步。
“不會,這裏有結界,怨念強的,法力高的厲鬼都乙木之精捆綁。”怪老頭接着說。
“乙木之精?是不是這棵樹?”
“是的。”阮翼擡頭,看見離自己不遠的樹枝上吊着一個白衣女鬼,她沒有像樹上其他的鬼魂一樣不安地扭動身體,發出尖叫,她很安靜。耷拉着腦袋,長長的頭發蓋住了面孔,雙手也無力的耷拉着,随着其他的鬼魂飄過時引起的風輕輕擺動。
“那個,為什麽有個白衣的女鬼在樹上?”其他的不都是厲鬼嗎?
“她?她原先也是厲鬼,但後來不知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怪老頭說,看着阮翼的表情。
“是嘛?”阮翼再走近了幾步,已經貼近那個女鬼了。他不理會旁邊的厲鬼呲着長長的獠牙發出的恐吓,那個女鬼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阮翼仰着頭,想看清楚女鬼的臉。女鬼輕輕地轉了一下頭,阮翼吓了一跳。這是怎樣一張臉,大大小小的刀痕将臉分割地支離破碎,有些甚至還在往下滴着血。阮翼向後退了一步,女鬼突然微笑了一下,讓她原本恐怖的臉變得有些平和,她向阮翼伸出了左手,另一只手卻悄悄的縮進袖子中。阮翼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不知為什麽卻伸手握住了女鬼的手。但是,握不住,女鬼的手穿過了阮翼的手,女鬼驚訝地看着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竟然“嗚嗚”的哭了。不過,鬼是不會留眼淚的,流出的是紅紅的血液,甚至還帶着半凝固狀的血塊。
阮翼看着眼前哭泣的女鬼,不知怎麽的心中特別的焦急。“怎麽辦?”他拉着怪老頭急切地問道。
“你想和她握手?”怪老頭問道。阮翼立刻點頭。
“那把左手拿過來。”怪老頭說道。阮翼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怪老頭在阮翼的手掌上輕輕合上了自己的手,然後閉目,口中輕輕地念着咒語。過了一會兒,兩人手掌中有一層淡淡的綠光顯現出來。“好了。”怪老頭說道。阮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發現手掌中多了一個淡綠色的樹葉一般的花紋。
“這就可以了?”阮翼有些遲疑。
怪老頭點頭:“是的,這樣你就可以握到她的手了。”
阮翼有些猶豫,但還是向女鬼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女鬼停下了哭泣,愣了一下,看了看阮翼伸出的手,孩子氣地笑了一下,然後伸手握住了阮翼的手。阮翼覺得女鬼的手很柔軟,但是很冷,好像地獄中的陰風,穿過皮膚一直冷下去,深入骨髓。一股哀怨的感覺通過手傳了過來,阮翼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突然飄起來了,輕輕地在半空中游蕩。心中有很強烈的心痛的感覺,眼皮越來越重,阮翼看見眼前的女鬼的大眼睛中再次滴下血淚來 。好累啊~“撲通”阮翼突然倒在地上。
看到阮翼突然倒地女鬼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張大的口中居然沒有舌頭,另一只藏在袖子中的手背上有一個很大的紅色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