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章節

楚少秋見照夕出面動武,本就心虛,只想待機冷不防,再下毒手。正自為難,無意間聽到了申屠雷這句話,心下大喜,暗忖道:“好小子!原來你是帶病出來的,今天活該你小子倒黴。”

想着膽子大增,一邁腿,已竄近照夕身前,正要猛下毒手,卻聞得雪勤一聲驚叱道:

“少秋!不可……”

楚少秋濃眉一展道:“怎麽?”

雪勤只抖聲泣道:“管大哥有病,你就算勝了他,又算什麽英雄?我們……還是回去吧!”

楚少秋聞言嘿嘿一聲冷笑,正想不起什麽說詞,卻見管照夕目光向自己愛妻轉了一眼,那銳利的目光,立刻化為烏有。他嘴皮微微動了動,卻沒說出什麽,只冷笑着道了聲:“要你多口?”

說着卻又重重地往地上跺了一腳,一拉申屠雷道:“走吧!兄弟……”

申屠雷間直被弄了個莫名其妙,這種複雜的感情因素,不要說他一個局外人無從得知,就連當事人的他們自己,一時卻也不可思議。

申屠雷心知定有原因,心中雖然恨楚少秋到極點,巴不得叫他嘗嘗厲害;可是照夕既如此說,他不便不依,只狠狠地瞪了楚少秋一眼,轉身而去。

這時四周早已圍滿了人群,二人本正在憤怒頭上,還沒發覺,這時見狀,不由大吃一驚,愈發無意再鬧下去了。

管照夕拉着申屠雷,很快地鑽出人群,直向廟外而去,身後卻還跟着不少人。

二人匆匆出外,轎夫早已在外面等着了,管照夕臉色悲痛的催促道:“快回去!快走!”

申屠雷遂也跟着跳上了小轎,兩乘小橋遂自擡起匆匆而去。

申屠雷原以為陪照夕來此,可解除一下心中煩悶,卻想不到反倒更為照夕加重了傷情。只見他坐在橋上,臉色青白不定,狀同呆癡一般,不由心中十分過意不去。待小橋走了個平行時,才苦笑道:“今天都是我不好,為大哥惹了一肚子氣。”

照夕勉強笑了笑道:“這又怎能怪你,那楚少秋太欺人了!”

申屠雷嘆了一聲,道:“大哥怎會和他們認識呢?”

照夕嘆了一聲,卻搖了搖頭。申屠雷益發不解道:“大哥如有心事,不妨吐出,一個人悶着,總是不大好。”

照夕忽然雙目一動,苦笑着對申屠雷道:“并非是愚兄藏拙不肯告訴你……實在是……這其中有難言之隐!”

申屠雷黯然道:“我與大哥情逾骨肉,還有什麽難言之隐……适才見那少婦似對大哥頗為情深。”

才說到此,照夕長嘆了一聲,一時傷心道:“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我與你說起過的江雪勤……她如今……”

申屠雷不由一怔道:“啊……就是她……可是她又怎會?”

照夕神色黯然的苦笑了笑道:“如今她已嫁了楚少秋為妻,就是那穿紅衣服的少年……”

他說着仰目視天,申屠雷仍可見他眸子裏晶瑩的淚水,他心不由也跟着一陣難受,下面的話,卻不便再多問了。遂嘆了一聲,勸道:“這世界上的一切事,都不必看得太認真了,大哥還是想開一點的好。”

照夕強作笑臉地苦笑了笑,并沒有說話,申屠雷很明白他此時的心情,卻也想不出什麽話來安慰他。

小轎走了一程,他到底忍不住道:“大哥,我看那江雪勤心中仍似愛你,她之所以嫁給楚少秋,怕也有她的難處。”

照夕仍是不發一言,申屠雷正想再找些話來安慰他一番,卻聽得身後一連串鈴響聲,跟着跑來一騎飛快的小驢,驢背上坐着一個青布衣裳的姑娘,老遠就嚷道:“喂!喂!

前面的轎子停一停!停一停!”

轎夫聞聲,各自停步不行,卻見那小黑驢響着脖子上的串鈴,已飛快的跑到了轎前。

驢背上的姑娘,大約有十七八歲,她仰着腰道:“你們之中誰是姓管的?

照夕還沒說話,申屠雷已用手一指照夕道:“他就是,你是誰?有什麽事?”

這姑娘忙翻身下驢,先對二人請了個安,站起來笑道:“我是江小姐的陪房丫鬟,名叫小琴。方才二位公子和我們姑爺吵架,我都看見了,出來以後小姐哭得了不得,她偷偷的叫我來找管公子,送一樣東西!”

說着揚手拿來一物,照夕伸手接着,正自發怔,小琴已上驢飛馳而去。

管照夕再看丢來之物,竟是一塊手帕,當時一面令小轎前行,一面把這塊手帕徐徐打開一看,頓時他吃了一驚,原來那方素帕之上,似用炭筆草草寫着幾行字,為:

“心如刀割,一言難盡,明晚請在什剎海茶亭等我。”

其下卻具名一個“勤”字,照夕一時不由心血翻湧,頓時就怔住了,他暗驚道:

“你好大的膽子……這如何使得……”

可是,這卻是一針無比的興奮劑,令他大大地振奮了,他把這塊手帕揉在掌心,心情随着起伏的轎杆,上下波動着……

十三

照夕把這塊手絹,收入袖中,心中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又驚又喜,暗忖:“江雪勤,你好大的膽子,你莫非忘了,你已是有丈夫的人了,這種事讓別人知道那還得了?”

可是轉念一想,這多年來,自己朝思暮想,甚至于夢寐之中,所念者,亦只此一人,素日只愁難得一見玉人芳容,相思成疾,難得有此機會,如何再能錯過?

這麽一想他心中又是一動,那緊緊皺着的雙眉,也慢慢松開了,同時也由不住笑了。

隔轎的申屠雷見狀,也忍不住問道:“大哥!是怎麽一回事呀?信上寫些什麽?”

照夕臉色一紅,本想說一個謊,可是申屠雷那雙眸子,卻似能看透他的心意似的,直直地盯視着他,使他到口的謊話竟是說不出來。,只是尴尬地看着申屠雷,讷讷不能成言,申屠雷不由傻笑了一下道:“怎麽?大哥還有什麽難言之隐麽?”

照夕臉色不禁又是一紅,他本不擅撒謊,再為申屠雷這麽一激,不由窘笑了笑道:

“我的事怎會瞞着你?只請不要見笑……再說這件事……”

他一面說着,一面把抽中的那塊小手帕掏出來,遞于申屠雷,遂苦笑了一下道:

“你看這姑娘不是胡鬧麽?”

申屠雷接過了那方小手帕,見是白絲細綢,四周圍還繡着藍邊,不由笑道:“好精致的玩藝兒!”

他一面說着,一面把這方小手帕打了開來,細細地看着上面用黑炭寫的字,頓時他就怔住了。照夕一直注意地看着他,這時見狀,只以為申屠雷定會義正詞嚴規勸一番,誰知道申屠雷卻是重重地往腿上拍了一下道:“怎麽樣,我一看就知道這位姑娘還是對你舊情難忘,你看可不是!”

照夕苦笑了一下,輕聲道:“這話此時也不便談,等回去我們再說好不好?”

申屠雷含笑點了點頭,說話之間,這兩乘小轎子,已出了西單牌樓,照夕正要催他們擡快一點,卻見身前轎夫一連打了兩個噴啶,他這一開頭不要緊,那擡申屠雷的兩個轎夫也跟着打了起來,一時此起彼落,連轎子也跟着顫抖了起來。

照夕不由皺眉笑道:

“你們這是怎麽了?怪不得今兒個出大太陽呢!”

那轎夫聞言,不由回頭笑道:“公子您老可別糟塌我們,實在……實在……”

他說着又打了一個哈欠,照夕見他講話之時,竟是眼淚直流,鼻涕也不停地滴流着;而且滿臉倦容,像是疲憊不堪的模樣,不由一驚道:“咦!你怎麽了?”

申屠雷這時也叫道:“大哥!你看這轎夫,不也是一樣麽?”

照夕再一注視,果然四個轎夫,都差不多,滿臉死灰之色,一個個都在打着哈欠,照夕不由怒叱道:“你們是怎麽了?昨天都沒睡覺是不是?”

那轎夫回過頭來,哭喪着臉說:“公子你是不知道……我們哥幾個是犯了瘾了!”

照夕怔道:“犯了瘾了?犯什麽瘾?”

那轎夫流着淚,吞吞吐吐地苦笑道:“是煙瘾,公子你行行好,叫我們抽兩口就好了!”

照夕聞言真是又怒又憐,因想到自從外國的毛子,輸入了這種東西之後,中國人受這種東西的害。可是太大了,一般人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販夫走卒,莫不嗜之如命,弄得人人鸠面鵲首,面如紙灰。尤其病發時,這種涕淚縱橫之态,令人望之生憐,他腦中不禁憤憤地想道:“林則徐為了禁煙,竟發配到新疆去了,看來再找像林則徐這樣的好官可就難了!”

他腦子裏這麽想着,可忘了那轎夫的話了。那轎夫卻停下了轎子,申屠雷的那擡轎子也停了,四個轎夫,竟自由轎座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