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小厮忙道:“不敢,不敢。唉,其實都是你的不好。”店小二詫道:“你碰着人家,怎麽反推到我的頭上來了?”

那小厮道:“公子早就吩咐你們準備晚飯,你到現在還未送來,公子叫我去催,咳,你想想,若是你早些開飯,我怎會心急去催,我若不心急,又怎會碰了這位客官?”店小二笑道:“聽你說的。倒好像還有一番歪理呢!”

這時,那少年公子早已回到自己的房中,店小二卻恭恭敬敬的對着他的房門說道:“禀公子,公子吩咐的那幾樣小菜,已叫廚子小心去做了,一時未能弄好,還望公子恕罪,就快要送來了。”

那少年公子在房內應道:“知道啦。我不過是叫小厮去看看,看你們準備得如何,并非等着來吃,是他自己心急。”店小二道:“公子,你放心,材料都是選最上乘的。”

那公子道:“既然如此,小三子你也不必到廚房去了。回來吧,別唠唠叨叨的,叫人罵你是個多嘴的小厮!”江南聽了,大不舒服,但轉念一想,心道:“普天之下,做公子爺的人,大約都是這樣對待下人的,動不動就罵,說得不好還要打入呢,像我的義兄陳公子,那是極少數的例外。嚏,他又不知我的出身,他罵他的小厮,我瞎猜疑作什麽?”

可是這一個疑心剛剛消散,另一件更大的懷疑随即又湧到心頭。江南雖說是胸無城府,到底也有一些江湖經驗,這時不由得心中想道:“這條肖道絕非擁擠,就只有我和店小二兩人,這個小厮就算走路不帶眼睛,也不該就碰上了我?再說,我是個練過武藝的人,耳聰目明,今番怎的糊裏糊塗的就給他碰上了,真是奇怪!”

他回想當時的情景,突然發現那小厮撞到跟前,自己正要閃開,卻仍然閃不過他這一撞,那小厮的身法的确有點怪。再一回想,那個少年公子在對他的小厮發話的時候,兩只眼睛卻望着自己,而他的雙眼也是的的有神,從他眼神看來,這公子似乎也是練過武功的。

店小二開了房門,請江南進去,江南取出了一錠銀子,說道;“你随便給我弄一兩個酒菜,多了的給你。”這錠銀子足有十兩,店小二眉開眼笑,連忙說道:“好,我給你老弄一樣本店最拿手的叫化雞,你老還有什麽吩咐?”

江南道:“我食量不大,有一只叫化雞盡夠了。嗯,我素來歡喜結交朋友,你可知道那公子是什麽人?”

店小二道:“那小厮稱他做文公子,名字麽卻不知道。看樣子他家裏很有錢,大約是出來游學的。咱們店子裏有兩個最好的房間,一間就是你老要的這個房間,另一間就是他們主仆兩人住的那個東廂套房。你猜他是怎麽付房金?哈,那才真是叫做闊氣呢,是一顆金瓜子!最少也值十兩以上的銀子呢!對啦,你們兩位都是闊氣的少爺,正該結交結交,我給你們說去!”

這店小二也是個多嘴的人,可是他除了誇贊那文公子闊氣之外,別的就不知道了。江南見打聽不到什麽東西,連忙說道:“不必你去說,我若是要和他認識,我自己會去拜訪。”店小二道:“是,是。你們是同等身份,你老一來就親去拜訪,那更顯得禮儀周全。”店小二受了他十兩銀子,喜得眉開眼笑,拍了一頓馬屁,才去給他備飯。

江南吃過了晚飯,想去拜訪那文公子,遲疑了一陣,心中卻又想道:“我自己有事在身,何必多找些閑事來理,何況這文公子與我氣味又不相投。”他獨自一人,悶坐無聊,過了一會,不知不覺的又想起了那文公子主仆二人的可疑之點,終子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心中想道:“我去偷偷張望一下,總不礙事吧?”

主意打定,過了二更時分,江南換了一身黑色的衣裳,偷愉的從窗口出去,他的輕功,雖然還不算頂兒尖兒的角色,但在江湖上也是少有的了。他從屋頂過去、踏着瓦片,瓦片兒一點聲響也沒有,料想不致被人發覺,大着膽兒,到了文公子那問房的屋頂,便用一個“金鈎倒卷簾”的姿勢,雙足勾着屋檐,偷偷從後窗張望。

忽聽得那文公子說道:“小三子,我心驚肉跳,只怕有小賊來偷東西,你拿那個箱子給我看看,看東西還在不在裏面?”那小厮道:“箱子還在枕頭底下,公子,你放心。”那文公子道:“不,我要再看一看,點一點,才能安心睡覺。”

那小厮在枕頭底下拿出了一個紅漆木箱,丁方不到一尺,提在手中,卻似沉甸甸的。那文公子将箱子緩緩打開,登時寶氣珠光,耀眼生顆,把一個在窗外偷看的江南,看得膛目結舌,眼都花了。

正是:

多金季子誰人識,卻向山東道上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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