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
!”那叫化子笑道:“你爹爹絕世神功,你哪用要叫化子這點玩意兒?嗯,我倒是想起來了,送你,一樣比混元一氣功強過萬倍的禮物。”
華雲碧聽得說得鄭重,連忙問道:“那是什麽霸道的武功呀?”叫化子道:“我給你挑一位好女婿,叫你一生受用不盡,這豈不比任何武功都寶貴麽?”華雲碧羞得滿臉通紅,啐了一口道:“我和你說正經的,你倒拿我開起玩笑來了。好,我不做菜給你吃了。”但她還是把那壺茶放了下來。
那化子喝了一口,贊道,“好,真是好茶。就這一壺麽?”華雲碧笑道:“怎麽,你還不夠?好茶是該慢慢品嘗的,你整壺喝下去,那就變成牛飲了。”那化于道:“好侄女,你別繞着彎兒罵我。我這回說的真是正經的。你該送一壺茶給你的客人,這個時候他大約也該醒了。”華雲碧面紅過耳,但又不好罵他。
華天風咳了一聲,說道:“阿雲,你就去看看江相公吧,”華雲碧更不好意思,說道:“等會兒再去吧。讓他多睡一會兒。”那叫化子點點頭道:“好,好體貼。咱們男子漢到底沒有女孩兒家這麽細心。”華天風道:“那也好,你再去泡多兩壺茶。”華雲碧以為父親也在和她開玩笑,瞪起了眼睛,嘟起了小嘴。華天風道,“等會兒只怕還有不速之客會來。”華雲碧這才知道父親不是開玩笑,笑道:“那麽,等會就有熱鬧看了。”
華雲碧走開之後,那叫化子沉吟了半晌,問道:“他們知道你住在這裏麽?”華無風道:“大約還未知道。不過那兩只金毛狡乃是通靈的異獸,它們吃了虧,當然會将主人引來。嗯,你聽,這不是有人來了?”那叫化了冷笑道:“好呀,來得好快呀?”
江海天功力已經恢複,凝神細聽,果然聽得有腳步聲遠遠傳來,估計還在一裏多外,但轉瞬之間,便似到了門前,腳步聲忽然停了下來,随即聽得那兩只金毛狡低沉的吼聲:片刻之後,只聽得那陰老太婆的聲音說道:“這小子想必是藏在這屋子裏了。”
跟着聽得厲複生的聲音粗裏粗氣他說道:“那麽還等什麽?”那陰老大婆道:“既然找到了他藏身之所。還怕他逃得上天麽,咱們先說好了,人讓你帶去,寶劍留給我,寶甲送給歐陽二娘。”江海天正在想道:“這歐陽二娘又是誰呢?”便即聽得一個婦人說道:“我卻不稀罕什麽寶物,我的婉兒犯了你的門規,我幫你們這次忙,算是給婉兒贖罪,好麽?”語氣之中頗有冷嘲的味道。江海天心想:“原來他們都已講和了,現在正在合謀對付我。”
那陰老太婆道:“我是怕婉兒年輕,上了人家的當,所以不得不吓她一下,你別見怪。承你幫忙,寶物還是要送給你的。”厲複生“哼”了一聲,道:“你這是慷他人之慨!”陰老太婆冷冷說道:“怎麽,你不願意嗎?那我們就都不管,看你能不能夠在你教主面前交得了差?”厲複生似是怕當真交不了差,悶聲不啊。
江海天心頭火起,暗自罵道:“好呀,你們倒打得如意算盤,合計來分我的東西了。”他忍耐不住,提了寶劍,便出房來。
華天風迎上前去,問道:“江小俠,你好了麽?”江海天道:“多謝老丈,我全好了。這些人是來找我的,我不想連累你們,請你們讓我出去和他們一拼。”半天風笑道:“這是什麽話,你到了我這裏,就是我的客人,做主人的哪有讓客人去拼命的道理?”那叫兒子走過來拉着江海天道:“江老弟,你和我一道幾瞧熱鬧吧。要是我和華者都打不過人家,那時再請你出手。”
江海天這才想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說道:“我不會說話,你別見怪,有兩位老前輩在此,要對付這幾個魔頭自是綽綽有餘。我只不過是想一人做事一人當而已。”華天鳳笑道:“這幾個魔頭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要不是仲幫主在這裏,我還不敢說真有把握呢。”江海天聽他這樣稱呼,知道了這個叫化子确是北丐幫的幫主仲長統。
華天風話猶未了,便聽得“蓬”的一聲,厲複生粗聲叫道:“裏面有人嗎?不來開門,我們就要自行進門了。”那兩扇板門給他拍了一掌,登時裂開。江海天定睛望去,只見門外共是五個人。除了厲複生、朋老太婆和昨日所見的那婦人之外,還有歐陽婉姐妹。
就在這時,伏在樹上的那頭兀鷹,忽地振翼長鳴,飛了下來,那兩只金毛狡領教過它的厲害,吓得夾了尾巴直跑。歐陽婉的母親笑道:“這樣大的兀鷹倒是少見,且看我能不能收眼它!”那幾鷹撲将下來,歐陽二娘舉起拐一掠,恰好被那兀鷹抓住。
江海天正自心想,“兀鷹這一抓怕是有千萬斤氣力,豈是人力所能相抗?”但說也奇怪,只見那兀鷹的翅膀撲了幾下,卻并沒有沖下來;但若說它是振翼欲飛吧,卻又并沒有飛上去。就這麽不上不下的,倒像是給那根拐杖勾住了。
兀鷹煽起的狂風刮得沙飛石走,歐陽二娘的頭發也都亂了,但她仍然神色自如,甚至腳步也未曾移動,過了一會,她索性盤起雙膝,坐了下來,背靠着一棵大樹,手執看拐杖的中間,拐杖的另一端則竟然擱在肩上。
仲長統贊道:“這婆娘卸力轉勁的功夫果然了得!”話猶來了,只見那棵大樹似受了一股無形巨力的搖撼一般,沙沙聲響,枝葉紛落,再過一會。連樹幹也搖動起來。
江海天吃了一驚,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那根拐杖擱在肩上,一端被兀鷹抓住,另一端卻與大樹相觸,兀鷹的神力都被她轉移到大樹去了。江海天也曾跟師父學過這種功大,但因他所學太廣,未曾專研,而且這種功夫需要時日,才能熟極生巧,故此江海天尚未能運用自如。
華天風微笑道:“到達這種境界也确實不錯了。當今之世,能在這門功夫上勝過她的,大概也只是有限的三兩個人而已。”言下之意,似乎她這門功夫也還未曾爐火純青。江海天仔細看時,只見那歐陽二娘的頭頂上罩着一團濃霧,就像蒸籠一般,熱氣騰騰。
江海天曾聽師父說過,若然學的正宗內功,到了最高深的境界,使出“卸”字訣和“轉”字訣,可以把對方攻來的力道毫不費力的轉移到任何物體上去,但若然學的是邪派內功,則縱然已到了最高的境界,在使用這種卸力轉勁功夫時,卻還需要耗本身的真力來牽引,不過功夫越高,本身所耗的真力就愈小而已。
據師父說,據喬北溟的武功秘籍記載,喬北溟到了晚年,使用這門功夫,已可以與正宗內功中“四兩撥千斤”的功夫異曲同工。但亦即是說,也還需要四兩之力,才能撥動千斤,現在看歐陽二娘吃力的情形,則顯然她學的是邪派內功,而且距離喬北溟所曾到達的那種境界也還遠甚。不過若比之江海天則自是高明得多。
仲長統道:“雖然如此,若任神鷹與她相持下去,只怕神鷹終會力竭筋疲,最少也要耗你心力,給它調治個十天半月了。我看咱們現在還是出去吧。”話猶未了,只聽得轟隆一聲,那棵大樹的上半截已倒了下來,與此同時,歐陽二娘竟給那頭兀鷹連人帶杖,抓得她雙腳離開地面少許。
歐陽婉失聲驚呼,陰老太婆冷冷說道:“二娘不必費勁了,還是讓我來打發它吧!”把手一揚,三逍紫色光華電射而出,飛向那頭兀鷹。原來她的手心裏早就扣了三口“化血神刀”,乃是用非常厲害的毒藥淬煉過的,毒性足以見血封喉!
眼看這三口飛刀就要刺中兀鷹。說也奇怪,去勢突然緩慢下來,競似受了什麽外力所阻,停止不動了。但這不過是片刻之間的形勢,再過片刻,那三口飛刀竟然在空中打轉,便似在波浪中載浮載沉一般,終于緩緩降下。這時大家亦都已看得清清楚楚,在那三口飛刀的刀口上都附着一朵紅花。
陰老大婆與歐陽二娘都不禁大吃一驚,她們都是武學的大行家,當然知道這是絕頂的“飛花摘葉”神功,陰老大婆發出飛刀時是用足了內勁的,所以在飛刀與飛花接觸的那一剎那,由于兩股內力相消,因此飛刀停頓一下,而最後飛刀終于降下,那就是說明了阻老太婆的內力比不上飛花碰刀的這個人。花朵的份量輕微,竟然能把飛刀打落,這人的內功之強,實已到了震世駭俗的地步;歐陽二娘心想:“當世最擅于用飛花滴葉傷人的乃是天山派的馮琳,而她又是最歡喜管閑事的,莫非竟然是她來了?”
心念未已,只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請看在老夫的份上,饒了這頭畜牲吧,”登時各人的目光都向這聲音的來處投去,只見個身材高大,滿面紅光、三絡長須的老人,也不知是什麽時候走出來的、這時正倚在一棵梅樹上。
梅樹上有枝樹枝還顫動不休,不問可知,打落陰老太婆的飛刀的就是這老人了,歐陽二娘大感意外,但同時也覺得“尚有可為”,心裏想道:“還好,幸虧不是馮琳。”她這樣想法,并非因為她已确知這老人的武功不及馮琳,而是因為在馮琳的背後有天山派撐腰,這無名老人或許比馮琳更強,但他孤身一人,歐陽二娘估計合陰老太婆與厲複生之力,最少可以與他打個平手。但雖然如此,心中仍不禁惴惴不安。
歐陽二娘一個分神,又給那頭兀鷹帶着拐杖拖得向前走了幾步。那者頭兒這時才緩緩走出,沉聲喝道:“畜牲不可無禮!”揮袖一拂,距離尚有十來步遠:歐陽二娘已感到一股無形的潛力在她的拐杖上一托,那頭兀鷹得老人解開了歐陽二娘那股牽引之力,也便立即振翼高飛,長鳴幾聲,飛過山頭去了。歐陽二娘暗暗吃驚,但她暗自叫了一聲,“僥幸。”因為若不是得這老人解開,她和兀鷹只怕都要累得筋疲力竭,兩敗俱傷。
陰老太婆被華天風打落了她的飛刀,頗為着惱,邁步上前,大刺刺地問道,“你是誰?這只扁毛畜牲是你養的麽?”
忽聽一陣哈哈大笑,一個叫化子走了出來,陰老太婆眉頭一皺,冷冷說道:“哦,仲幫主,你也在這兒!”
仲長統笑道:“原來你們還未相識,且待我先作‘曹邱’(介紹人之意),這位是華山醫隐華天風老前輩,也就是這裏的主人。”跟着依次介紹客人道:“這位是七陰教的陰聖姑陰老前輩,這位是終南山的歐陽二娘,這位是天魔教的厲副教主。”
厲複生未曾聽過華天風的名字。雖然已知道他武功高強,還未至于恐懼。歐陽二娘聽了卻是內心暗驚。原來她的丈夫歐陽仲和有一次在華山采藥,無意中闖入華天風的藥圃、發現華天風自種的許多奇藥,便欲盜取,卻被華天風懂見,一言不合,動起手來,未到百招,便敗在華天鳳手下。
歐陽一家乃是終南山的武學世家。歐陽仲和在三兄弟中武功最強,歐陽二娘的功夫又多半是丈夫傳授的。所以在聽得這老頭幾便是華天鳳之後,便不禁想道:“我的功夫最多及得上仲和的五成,而陰、厲二人的功夫卻比我還稍有不如。依此看來,只怕合三人之力,也未必勝得了這華天風,何況還有個仲長統也是個出名的難鬥人物。”心中暗萌退意。
華天風淡淡說道:“原來是江湖上三位風雲人物來了,久仰!久仰!失敬,失敬!我所養的這只扁毛畜牡,不識大名,多有冒犯,、還望恕罪。再請問三位聯袂而來,有伺貴幹?”
厲複生最為着急,搶着說道:“打擾華老先生,實在過意不去。但我奉了敝教教主之命,要将一位姓江的少年帶回去,不知華老先生屋中可有此人麽?”
華天風道:“你們兩人呢?也都是為此事而來麽?”陰聖姑道:“不錯,這姓江的小子得罪了金鷹宮的人,我受金鷹宮的供養,少不得也要管他一管。”歐陽二娘則說:“這位江小俠和我也有點小小過節,若他在此,請容一見。”
華天風謾條斯理地說道:“我屋子裏是有一位姓江的少年,但他住在我的家裏,就是我的客人,請恕老夫也要管管閑事。”陰聖姑冷冷說道:“怎麽,你可是要包庇他麽?”十指倏伸,就要向華天風抓去。正是:
魯班門前弄大斧,敢施毒手害神醫。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