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頭痛欲裂, 這大概是每一個宿醉之人第二天醒來後都要承擔的後果。
蘇沫也一樣。
她揉着腦袋坐起身來, 開始仔細回想着昨天發生的一切。
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蘇沫已經記不得了,她唯一還有印象的就是自己問許晚的那句“女生呢, 女生可以嗎?”
“啊啊啊啊啊, 天啊, 我都幹了些什麽啊。”蘇沫撲倒回床上, 如果可能她真希望自己再閉上眼睡死過去。
可現實有時候就是這樣殘酷,當你想逃避時,有人偏偏會打電話來提醒你面對。
手機鈴聲響起,蘇沫目光一掃,立馬老老實實接起來。
電話是鐘愛打過來的。
“清醒了?”
蘇沫一臉沮喪,“不知道是夢是醒。”
鐘愛一聽就笑了,“還有心思說笑,看樣子是醒酒了。”
蘇沫心情忐忑, 她小心翼翼問道,“小愛姐, 我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
鐘愛的聲音顯然也嚴肅起來, 她反問道, “搞砸, 你覺得你做錯了什麽?”
蘇沫有些語無倫次, “我昨天,我,我跟阿晚說的那些話, 我問她會不會喜歡女孩,我……”
蘇沫說不下去了,換鐘愛來說,她的态度強硬而認真,“小七,我不覺得你做錯了什麽,喜歡一個人,和鼓起勇氣想要坦白的心情從來都不是錯事。”
電話一端,沉默良久。
大家的小太陽,開心果,娛樂圈公認擁有最漂亮笑眼的孩子,此時此刻情緒低沉,“小愛姐,我……我不敢。”
蘇沫就聽鐘愛在電話那邊輕輕嘆了口氣,半晌後,鐘愛對她道,“我知道的,我明白。”
話題沉重,氣氛壓抑,蘇沫用力拍拍自己的臉蛋,讓整個人顯得精神些。
“對了,小愛姐,昨天是你們送我回來的吧,還沒有跟你說謝謝。”蘇沫道。
“你不說我都忘了。”鐘愛有些懊惱,“我打電話就是為了提醒你,若是見到薛老師,別忘了謝謝她,昨天是她送你上樓的。”
“薛老師?”
蘇沫一怔。
“你不記得了?”鐘愛道。
蘇沫很用力地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半分印象。
鐘愛氣結,“你從今天開始禁酒。”
蘇沫再三保證不會像昨天那樣惹麻煩後,才委屈巴巴挂斷了電話。
鐘愛這邊剛解決一個麻煩,那邊又一個麻煩找上來。
鐘愛這邊剛接起許晚的電話,就聽向來不急不躁,冷冷清清的許晚匆忙開口道:“小七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她不是最近才遇到,她早在兩年多前就遇到了。
鐘愛只是想着,還沒有開口,那邊許晚已經自問自答了。
“她當初剛參加節目的時候才剛滿十八歲,現在也才二十出頭,這麽小就接觸所謂的飯圈文化,怕是對她的感情觀也有影響,尚藝也很奇怪,給她接什麽百合劇。”
“許晚,你等等。”鐘愛覺得許晚越說越跑偏了,“你這是在說什麽。”
“你不覺得小七昨天那番話,就是被我剛剛說的這些影響了嗎,她還小,她以後會遇到疼愛她的男孩子,她會結婚生子,一輩子無憂無慮自在的活着,她……”
“不,許晚,她不小了,她已經成年了,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
“……”
電話那邊一片安靜。
“許晚,你有在聽嗎?”
鐘愛只能聽到電話那邊的呼吸聲沉重而綿密。
沉默被打破。
“我想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嘟嘟嘟。”
“喂,許晚,喂?”
電話被許晚挂斷了,鐘愛不死心,重新打回去,可已經沒有人接聽。
她知道該怎麽做,她知道什麽?!
鐘愛有種不好的預感,事情的發展怕是不會如自己所料。
深深的無力感席卷而來,鐘愛想,還真不如像葉兮說得那樣,在最開始察覺蘇沫小心思的時候就将這一切挑明,哪怕是拒絕也直白又幹脆。
葉兮……
腦海中跳出這個名字,讓鐘愛沒來由平添幾分惆悵。
有些感情終究只能自己開口,無法假手于人。
蘇沫可不知道在她的電話後會有這番風波,她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來,是田恬給蘇沫準備了早飯。
“醒啦?要不要喝點水?”田恬道。
蘇沫手腳并用,從床頭爬到床位,湊近了田恬問道,“昨天是薛老師送我回來的?”
田恬驚訝,“你,你都不記得了?”
蘇沫點點頭,好奇道,“為什麽是薛老師,碰巧嗎?”
“算是碰巧。”田恬回答後,進而又追問确認道,“昨天薛老師送你回來的事情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蘇沫對田恬的反應有些意外,“記得什麽,昨天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昨天薛老師護着你上樓,她抱了你,還吻了你,雖然只是額頭!
不過蘇沫顯然什麽都不知道,但田恬卻還記得,她記得昨晚薛老師臨走的時候對她說,如果蘇沫都忘了,那麽就什麽都不要再提起。
“田恬,怎麽了?”
田恬回神,“哦,沒事,那個,你記得謝謝薛老師就行了。”
鐘愛姐讓自己謝謝薛老師,田恬也是,莫非昨天……
“我不會喝多後吐了薛老師一身吧?”蘇沫試探着問道。
“那到沒有。”田恬回答。
蘇沫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但你哭了她一身,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田恬很有助理的自覺,無論關系多親近,她都不該窺探藝人的隐私,所以她沒有多話,只是背過身,在蘇沫留意不到的角度,輕輕嘆了口氣。
《窈窕淑女》開啓周播模式,但拍攝仍在繼續,周末将迎來candycat二專的第一次打歌和簽售,蘇沫給自己僅剩的一天時間拍好了計劃表。
拍攝,練舞,除了吃飯睡覺,其餘時間滿滿當當。
雖然宿醉頭痛,但蘇沫還是打起精神出門,俗話說得好,趕早不如趕巧,走廊上,蘇沫和薛桐剛好遇到。
“薛老師。”振作精神的蘇沫笑着和薛桐打招呼,“昨天謝謝你。”
薛桐含笑看她,會這樣熱情洋溢地和自己問好,看樣子昨天的一切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這樣……也好。
和薛老師結伴去片場,随後拍攝,練舞,蘇沫特意擠出了時間上網去看《窈窕淑女》首播後大衆的評論,傍晚前後,她還抽空給許晚打了兩個電話,可惜都沒有人接聽。
安排太趕了,蘇沫甚至來不及為這兩個沒有打通的電話而忐忑,轉眼就來到了午夜十一點鐘,還是酒店熟悉的小會議室,蘇沫的練習服早已經被汗水浸濕,随着音樂又一遍完整将舞蹈跳下來,蘇沫終于長出一口氣,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白日裏就陰沉的天空,終于在夜色中迎來了一場雨。
秋雨淋漓,稀稀落落敲在窗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田恬将毛巾遞到蘇沫面前,蘇沫卻望着窗外茫茫夜色出神。
田恬拉開她一旁的椅子坐下。
“在想什麽?”田恬問。
“我在想……一場秋雨一場寒,十場秋雨要穿棉,冬天要來了呢。”蘇沫答。
田恬早習慣了她胡扯,“你又忽悠我。”
蘇沫收斂了笑容,帶上了幾分認真對田恬道,“我今天看了網上的評論。”
“窈窕淑女的?”
蘇沫點點頭。
說到這個話題,田恬的神色也有些沉重,倒不是說《窈窕淑女》的評價不高,而是它引起的争論實在很大。
百合劇,即使同性婚姻合法,也無法堂堂正正在衛視上播出,可即使是網絡播放也引發了巨大的争議。
支持力挺的聲音不小,但話說得難聽又惡心的也大有人在。
田恬拍拍蘇沫的肩膀,安慰道,“嗨,讓他們說去呗,咱們浪起來就是了,別放在心上!”
見田恬誤會自己因為陌生人的言論而傷神,蘇沫并沒有急着解釋。
雨勢漸大,天地間急走的狂風,裹挾着秋雨,自窗外呼嘯而過。
蘇沫收回目光,低聲道,“我看到有很多人在為我澄清。”
“澄清?”田恬一愣。
蘇沫被汗水打濕的碎發,有些淩亂地貼在耳際。
“沒錯,很多人都在幫我澄清,說我雖然拍了百合劇,但性取向正常,讓大家不要胡亂揣測。”
沒有粉絲希望自家偶像被貼上非普世性的小衆标簽,這樣的反應也算尋常,田恬剛想寬慰兩句,就聽蘇沫緊接着道,“可如果我真的喜歡女人呢,她們還會接受這樣的我嗎?”
自從給蘇沫做了助理,田恬與蘇沫可以說是朝夕相處,關于蘇沫,田恬有自己的了解和猜測,但無論如何她也想不到,在這樣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她和蘇沫并排坐在酒店的小會議室裏,熾白的燈光下,外面是無盡的黑夜,蘇沫就這樣輕易地對她坦白了心事。
她們會接受蘇沫嗎,田恬給不出一個篤定的答案,但是她知道自己會接受,自己不會介意。
“你需要一個擁抱嗎?”田恬歪着腦袋。
蘇沫點點頭。
田恬張開雙手,用力擁抱了她的小偶像。
汗水未幹,蘇沫背身的衣服上,還是一片潮濕的觸感,兩年來,她始終都是那麽努力。
“好了。”田恬突然道。
蘇沫上一秒還感動呢,不過一句話功夫溫情的氛圍開始轉向。
“我已經感覺到我愛的抱抱給你帶來了滿滿的正能量。”田恬嘴上又重新開始跑火車。
“?”蘇沫滿臉問號。
田恬一巴掌拍在蘇沫的肩膀上,高聲道,“現在讓我們動起來,跟着音樂再來一遍!”
熟悉的旋律響起,這一次田恬沒有再坐到旁邊去,她跟蘇沫站成了一排,看了這麽多天練習,田恬也能跟着胡亂做兩個動作。
她的小偶像需要陪伴,需要溫情,更需要力量,田恬想她能做的不多,但起碼她能夠用行動告訴對方,她絕不是孤單一個人。
“跳起來!”田恬大聲笑道。
熟悉如新月般的笑眼終于重新出現在田恬的面前。
這才對嘛,這才是她熟悉的蘇沫。
音樂聲中兩個年輕鮮活的姑娘盡情舞蹈着,仿佛要燃盡自己所有的熱情。
小會議室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留出了一道縫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被人輕輕關上。
林婧站在一旁對薛桐道,“不進去了?”
薛桐搖頭笑道,“不了,反正明天也要遇到。”
尚藝将星空衛視的音樂現場直播節目作為了candycat二專的首個回歸舞臺。
有不少人诟病尚藝是星空衛視的舔狗,總想着抱星空衛視的大腿,但尚藝絲毫不介意這樣的說法,甚至恨不得這樣的輿論來得更猛烈些,真的将自己綁在星空衛視這艘船上。
沒辦法,華國小娛樂公司生存艱難,逼迫大家不得不窮極一切手段。
蘇沫人在劇組,糖貓的其他五人則是從京元市內的宿舍出發,自然要比身在郊區的蘇沫早到。
星空衛視為糖貓準備了單獨的待機室,這對于成團也就一年的新人組合來說十分稀罕,原本大家心情都不錯,可當她們來到待機室門前,清清楚楚看到貼在門上的牌子,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candycat
蘇沫】
上面寫了糖貓,又單獨寫上了蘇沫的名字,仿佛正印證了網絡上那些奚落的言辭。
“蘇沫才是組合存在的根本。”
“別叫糖貓了,改叫蘇沫和她的舞伴們。”
“為回公司拖巨輪的蘇小七點贊。”
剛剛還有說有笑的五個人瞬間都安靜了,任誰都覺得這個牌子有些刺眼,不過她們最終還是得推開門走進去。
進了房間,最後關門的人冷眼看了看那并排的兩個名字。
“這是生怕我們不知道自己沾了誰的光啊。”她嘲諷着。
一聲冷笑後,另一人說道,“沒辦法誰讓人家是星空衛視的親女兒,節目的時候劉雲華就喜歡她,就連現在在拍的那部戲都是劉導的引薦。”
說起《窈窕淑女》有人忽然來了興致。
“那可是百合劇啊,你們說會不會兩個人真有那方面說不得的關系?”
一直默不作聲的秦舒這時候清了清嗓子,冷冷道,“都沒事做是不是,馬上就要上臺了,都準備好了?”
秦舒是隊長,她開口了,其他人連忙收斂不少。
大家悄悄看着秦舒的臉色,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都還沒學會将情緒隐在心裏,秦舒也不舒服,她對蘇沫的不滿,其他成員一清二楚。
有人對秦舒道,“秦舒姐,我們也是替你不值,你比她差什麽呀,她不過就是借了個節目的光。”
一邊說着,那人一邊湊過來。
“咣當”一聲。
她不小心踢到了什麽東西。
衆人聞聲看過去,就見一個彩噴罐咕嚕嚕從一邊滾到了另一邊。
同期打歌的組合中有人需要一面塗鴉的彩繪牆,剛剛大家過來的時候,正巧碰到有人擡着準備好的道具過去,眼前這個彩噴罐,怕就是這麽來的了。
大家一直看着這彩噴罐咕嚕嚕停下來,其中一人将它撿起來,望向衆人。
“你們說,要不要拿來玩玩?”
五個人眼中具是一絲戲谑閃過,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蘇沫從京元市郊的長流影視基地趕來,到得自然要比其他人晚一些。
她推門進來就是一聲抱歉,“對不起我來晚了。”
田恬跟在蘇沫身後。
其實她們來得不晚,比經紀人通知的時間還提前了一刻鐘,田恬保證若是這一次這些人再敢冷言冷語譏諷蘇沫,她一定讓她們碰個軟釘子回去。
不過田恬想象中不快的場面竟然沒有發生,以秦舒為首的五人難得對蘇沫表現得很熱情。
“走了蘇沫,趁着大家都在,我們抓緊時間多練習幾遍,很快就要彩排了。”一人上前挽着蘇沫的手臂,态度十分熱絡。
“哦,好。”對方這樣的表現,蘇沫也很驚訝,她見五人都已經穿好了打歌服,準備也把服裝換上,“我換下衣服,很快就來。”
這時候又一人上前,一左一右攔住了她,“哎呀,沒有時間了,我們現在就去,你一會兒再換。”
田恬跟在後面,不禁吐槽,這時候知道着急了,當初蘇沫約大家一起合練的時候都幹什麽去了。
不過想歸想,蘇沫被她們帶走了,田恬也只能跟上。
一行人陸續出去,待機室的房門被關上,裏面冷冷清清,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蘇沫今天一身便裝,寬松厚實的米色衛衣,修身牛仔褲,一雙天藍色的厚底松糕鞋,頭發松松散散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輕便又俏麗。
秦舒等人則穿着打歌服,彩色的長袖衫,下身是幹淨的白色蕾絲裙擺。
說是練習群舞配合,但秦舒找了時時有人走動,空曠的樓層平臺,大家面上看似平靜,實則心裏都幸災樂禍等着看蘇沫出醜。
音樂響起,一開始就是蘇沫回眸微笑的特寫,漫山遍野春花的浪漫都不及蘇沫此刻的好顏色。
如秦舒所願,越來越多路過的工作人員們開始時不時回頭注視着她們,一整只曲子跳下來,蘇沫沒有一點出錯的地方,反倒是其他人因為對蘇沫太過關注,導致自己做錯了動作。
一舞終了,走廊上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
《窈窕淑女》是星空衛視網絡平臺出品的網劇,作為這裏的工作人員,他們當然都知道蘇沫最近的行程有多緊湊,知道她要花費比別人多得多的精力,同時兼顧拍攝和舞臺。
不虧是自家選出來的愛豆,大家如今看着蘇沫都油然而生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之感。
“小七做得好。”也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聲,讓蘇沫看上去仿佛是受驚的兔子,連忙向着四周鞠躬致謝。
“加油啊。”
“專輯大賣。”
蘇沫對每一個聲音都表達着自己的感謝,一一鞠躬還禮。
秦舒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又一次,自己又一次成為了蘇沫的陪襯。
“你們怎麽還在這裏啊,蘇沫準備換衣服,直播錄制很快就要開始了。”星空衛視的工作人員在走廊平臺處找到衆人,說起了接下來的流程安排。
蘇沫在田恬的陪同下回到待機室取服裝,而其他五人則不約而同表示要先一步去拍攝現場。
蘇沫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兒,她目帶狐疑從幾人身上一一打量過,“你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有人低頭,有人不作聲,唯獨秦舒沖着蘇沫笑了笑,那笑容仿佛風中搖擺的罂粟。
蘇沫有不好的預感,田恬也一樣,兩個人返回待機室的途中,田恬開口道,“她們搞什麽?”
“不知道。”蘇沫加快了腳步,她也覺得沒底。
“總不可能剪你的演出服吧,小兒科的手段。”田恬随口道。
要麽說這世界上有個詞兒叫烏鴉嘴呢,這就是專門為田恬同志準備的。
動刀子、動剪子什麽的,倒是沒有,等蘇沫和田恬将打歌服從裝衣袋中取出來的時候,就見原本幹淨純白的蕾絲裙擺上有一大塊彩色的噴漆。
田恬拎着裙子,氣得手都在發抖。
“她們!她們怎麽敢!”
蘇沫看着那顯眼的一片紅色噴漆,也是一籌莫展。
剛剛工作人員已經說了,節目錄制馬上就要開始,她們還被安排在很靠前的位置,現在想要更換服裝根本來不及了。
蘇沫深吸一口氣,“實在沒辦法的話,就只能這樣穿了。”
“那怎麽行!”田恬反對,“我現在就給經紀人打電話,她們,她們簡直欺人太甚!”
田恬手快,話音剛落電話就已經打過去了,可打過去又有什麽用呢,那邊根本就沒有人接聽。
惡狠狠挂斷了電話,田恬覺得自己胸口燒着一團火,她為蘇沫不值。
曾經在paradise組合中被姐姐們疼愛着的姑娘,回到原公司來拖飛機不說,就連單人行程賺到的錢都要拿來和組合中其他人平分,別人家都是公司培養藝人,到了蘇沫這裏呢,她花錢養着隊友!
可就是這樣,這些人吸着她的血,竟然還敢這樣對她!
蘇沫知道田恬生氣,她看起來像是個漲紅的氣球,蘇沫真怕她把自己氣炸了,連忙拿過那件被噴漆的裙子,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平常心,平常心。”
平什麽常,常什麽心!
田恬真恨不得拿它十個八個噴漆罐沖到那幾個人身邊将她們都噴成豬頭!
“生氣容易變醜,來,笑一笑。”蘇沫推推田恬的臉頰,讓她的唇形變成一個上彎的弧度。
蘇沫自己也笑着,春樹夏花,堪為世間最美好的風景。
哪有人對着蘇沫的笑容還生得起氣來。
鼓起來的氣球終于被緩緩地把氣放掉,田恬只能吐出一口濁氣,嘲諷道,“還好這個組合人不多,算你也就六個,不然你累死累活也養不起那麽多垃圾。”
氣過,惱過,可即使現在田恬真的将其他五人的白裙子都噴上顏色,蘇沫的服裝問題也沒有辦法解決。
“怎麽辦才好呢?”蘇沫抱着裙子看了又看。
“要不,我去問問看有沒有多餘的白紗?到時候我們紮個蝴蝶結別在這裏,看着也不會那麽顯眼。”田恬建議道。
不是辦法的辦法,噴漆顏色明亮鮮豔,這樣的大紅怕是很難遮掩住的,不過總值得一試。
田恬轉身,正準備出門呢,就聽“當當當”一陣敲門聲。
她離得近,順手就擰開了門握把,就見薛桐一身明黃色筆挺熨帖的休閑西裝,利落又灑脫地站在門外。
有別于尋常優雅的風韻,今天的薛老師,一頭烏黑的長發卷曲垂落于肩頭,細碎的劉海也未遮掩了她黑白分明如墨玉的眼睛,她的目光直白而熱烈,越過田恬直接落在蘇沫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