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林花城一身盛服,潇灑亮麗,總管張貴在前引路,後面吟風、弄月跟随,穿堂過室來到大廳。
看見張心寶正與五位美嬌妻談笑風生,和樂融融,十分羨慕。
餐桌圓面擺着五道金盤銀蓋裝置盛肴,不知蓋內是何名菜,光看盤上雕龍琢鳳十分精致,必然是山珍海昧,稀世佳肴。
林花城滿臉春風,拱手敘禮道:
“有勞寶哥及五位大嫂久等?實在過意不去!”
張心寶揮袖示坐,笑吟吟道:
“花城老弟!西廂房設備還好吧?兩個丫環可有好好聽從使喚?”
“寶哥!住宿家俱皆是珍品古董,我還舍不得使用,吟風、弄月相當機伶乖巧,服伺得無微不致,應該好好褒獎!”
“喔!張費,兩女記下一筆,等會下去領賞。我們用餐吧!”
吟風、弄月喜出望外,裣襟作應聲稱劇,雙雙明眸春濃,勾魂似地斜瞟林花城一眼,甚是溫心,跟對了人。
服伺奴仆一旁側立,約有十名,恭敬趨前掀開桌上銀蓋,放置碗筷。
吟風、弄月忙着替大家斟酒。
林花城傻直了眼,暗道:
“怪哉!怎麽金盤裏空空蕩蕩,沒有菜肴?算什麽待客之道?呃!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寶哥肯定不會這般戲弄!”
張心寶與五位嬌妻拿起了碗筷,用起餐來,他體貼連續挾着菜,放進三位即将臨盆太座的瓷碗內。
林花城只見他的筷子憑空夾着空氣般作做,并且笑嘻嘻将為人父的喜悅表情,決不會作假。
“真的有問題!借個尿遁問個清楚,要不然當場出醜?”
林花城機伶,佯裝尴尬,坐立不安狀,離座向張心寶勾起小指頭。
“喔!想上“小號”,吟風領他上茅房。”
吟風會意,前引林花城離開大廳,拐了個彎,迫不及待拉着吟風閃到角落處。
“嘤!公子爺這裏不行,不夠隐密,茅房又太髒,府宅奴婢很熟,另找個地方……”
林花城啞然失笑,竟把自己當成了色中餓鬼,趁機故意伸手輕舉抓握她的“木瓜奶子”,乖的降咚?好個滑不溜丢,彈件十足的珍品,天下無雙之“王瓜垂奶”。
現在不是時候,收回色心問道:
“吟風!金盤裏裝着什麽菜肴?”
吟風忸呢作态,若迎還拒,雙頰飛紅.公子怎麽這樣猴急,春潮又起蕩漾,見他突然問話.連忙道:
“公子爺!怎會有此一問?金盤內有上等的魚翅墩雞、鮑魚切片熬燕窩,十全十補烏骨雞……”
“好了!這怎麽事?我看的全是空蕩見底,沒有菜肴,不知錯在那裏?”
林花城顯得煩躁不安.吟風更感不解,惶恐問道:
“公子爺竟然見不到盤中茶肴?這怎麽辦?是否生病了?”
“吟風別慌!我沒有病,請寶哥出來一趟問個明白!但是別把談話內容說出去,以免他人得知露醜.快去!”
吟風匆忙離開,不到片刻,張心寶跟着出來,慌然問道:
“怎麽回事?用餐時間叫我出來?”
“寶哥!我出點狀況,有事求教于您!滿桌的山珍海昧,竟然視之不見?”
張心寶訝異,展開靈眼凝視他片刻,神情數變.回首再瞧吟風,兩眼近出精光,威嚴森森,吓得她渾身顫抖,“噗”的一聲,跪了下來,直打哆嗦。
“禀神鑒王!奴婢只是聽從林公子命令行事絕無非分之想……”
“住口!就壞在你們無知,陰陽兩隔,怎會不出事?”
林花城漲紅着臉,搔頭忍不住道:
“寶哥!別責備她們,不幹她們的事,是我的主意.您怎麽看出蹊院?如何補救?”
張心寶不忍苛責太深,暗道:
“他的家世顯赫,從懂事以來,常随父親出入風月場所應酬,感染習氣己深,不見脫離,經常在外拈花怒革.但不會胡作非為,一個願打,-個願挨,還能說些什麽?”
“最後因移民海外,娶妻生子,稍為安定。而自己府內丫環美女如雲.個個嬌燒體态,如花似玉,引爆了他的習性,況且時空差異,冥間女子最愛這種陽盛體體健男子。如不想個辦法.任其浪蕩,丫環們款款情深,一擁而上.豈不要他的小命,對老婆森美帽也不好交待。”
心中盤算,主意拿定後,淡淡說道:
“花城老弟,元陽旺盛,紅光熠熠環繞全身但于下體私處破了個洞,緩緩宣洩出來,可見被兩女吸吶不少,顯現于她們的容貌豔麗,及肌且光澤更加柔美,這可要節制呀!看不見菜肴只是個警訊,再長此下去.元陽盡失可回不了陽間!”
“寶哥!真的那麽厲害?我們并沒有行房交歡啊!現在怎麽辦?您是知道的,好不容易出來走走,所謂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難不成要我自己解決?”
張心寶輕揮衣袖,迸出一道金芒,纏繞他一圈,再折返袖中,輕嘆道:
“元陽補好了!用餐後再說,別讓我的五個老婆等太久,會起疑心,這件事替你遮瞞,以後別再輕犯!”
轉身冷然對着伏地驚惶不安的吟風道:
“吟風!這件事作罷,別宣揚出去,會自找麻煩,你們心裏明白!”
“謝謝神鑒王開恩!奴婢謹記教訓!”
“起來吧!裝做沒這回事,回餐廳伺候着!”
大廳衆人正等着張心寶,見他與林花城談笑風生,情同兄弟,搭肩勾臂顯得親匿,大家同感溫馨。
兩人一起坐定便開懷暢飲,酒過五巡,張心寶已不生酒力,招來總管張貴,附耳悄悄說了幾句話。
張心寶醉醺醺笑說道:
“張總管!到帳房多支些銀兩,帶林老弟出去逛逛,夜間萬家燈火,熱鬧非凡,讓他見識見識冥界繁華,我要回房休息,記住,任由他去!”
總管張貴聽得主子下令,正中下懷,着林花城離開餐桌,眉開眼笑跨着輕快腿步支領銀兩。
街道上行人如過江之鲫,穿梭不停,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馬車只能放慢緩行,車廂內林花城詢問景致。總管張貴一一解答。
“禀公子爺!我們這身富賈打扮,可真稱頭,一來掩飾身分,二來不失富貴門閥;上哪去都是風風光光,主子對您真是貼心!”
林花城頭戴珊珊頂環翠玉員外小瓜帽,長袍馬褂鑲滾着片金邊,腰垂個故碟大鳳古玉佩,一身嶄新華服,公子哥兒俏模樣,十分風流博浪?狀似優閑。
“嘿!後頭這根假辮子垂吊晃蕩,不知是否會穿幫?”
“公子爺!清朝也有禿子,賈條假辮子裝飾着大有人在,不會穿幫,是您多心!”
“是啊!小細節可要提醒我喔?為何需要這裝扮?還真不習慣。但是如置身時光倒流的清朝可真過瘾!”
總管張貴掀起門簾說道:
“公子爺您瞧!這是“清朝區”皆是如此着,保持文化特色,繁榮媲美前清三朝盛世!
康熙、雍正、乾隆。”
車外響起了古筝、琴、笛合奏之聲,悠雅飄然,陣陣傳來.總管張貴眉飛色舞忙道:
“禀公子爺!地頭到了,馬車無法駛入,我們徒步吧!”
雙雙下了馬車,徒步片刻,林花城發覺人潮漸漸擁擠不堪,巷內拐七彎八,得側身而過,還有小吃攤販占地吆喝買賣,相當喧嘩雜亂,真是三教九流聚集,龍蛇混雜之地,倒是有些猶疑不前。
“張總管!這裏就是八大胡同?這般吵雜?巷子那麽多,有進入迷宮之虞!”
“公子爺!八大胡同青樓有分等級,外觀看似如此,但高檔的青樓別有洞天!”
總管張貴識途老馬,牽引着投入人海.沿途一間間青樓綿有龜公吆喝客倌,幾個濃妝妓女幫忙拉客,姿色平平,與驸馬爺府相較之下,簡直有天壤之別,使得林花城大失所望!
龜公及那些阻客豔女,見林花城一身華服亮麗相當搶眼,當然擠眉弄眼,巴不得貼上身去,拉攏這位貴客.汗臭夾帶低級香水昧熏鼻而來,使他倒盡了胃口,後悔到此一游。
總管張貴察顏觀色,知道他已不耐,不再兜着圈子,直往北京第一豔樓“瀚香院”。
門口四名彪形大漢伫立,沒有龜公拉客,顯得寂靜,來往客人皆是文質彬彬,衣着鮮明,進退有序,門前漢石玉階往上延伸竟有數十來級,氣派非凡,一座門牌聳立,上頭書寫“瀚香院”字體龍飛風舞,蒼勁有力,題款者竟然是“森羅閻王”。
林花城好奇問道:
“張總管!怎麽森羅閻毛與青樓扯上關系?”
“禀公子爺!閻王妻妾群中,有位是“瀚香院”出身她當然飲水思源,奉上此牌扁,頓使其身價百倍,來往富商及冥區門閥子弟趨之若驚!”
兩人踩上石階,到了頂點,石階斜坡下,景致煥然一新。
望見一片湖水清澈見底,湖面綠波蕩漾,泛起水影,波光粼粼,層層疊疊樓閣影像映其中,有如仙境,似一幅美麗圖畫,望之心曠神怡。
林花城詫然問道:
“哇喽!太美麗了,這裏怎會是青樓妓院?簡直是人間仙境,倒是有些眼熟?”
“禀公子爺!此地俗稱“精仿頤和園”,地形縮小約十倍,但排雲殿、佛香閣、長廊、畫中游、石舫、知春亭、諧趣園等建築皆無差別!”
雙雙走下斜坡石階、湖邊楊柳成蔭順路前往第一站,就是“知春亭”,幾位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貴婦女坐在亭內,一旁數十位奴婢丫環陪側。
看見他們不疾不徐緩緩前來,風度翩翩,态勢雍容、絕非等閑之輩,皆離座而起不敢怠慢。
衆貴婦人,裣衽為禮,齊聲請安、争相巴結,圍着他們品頭論足。
一名婦人請安道:
“兩位公子!可有熟悉的“月嬷嬷”引導?”
總管張貴作揖道:
“風字月嬷嬷,怎不在知春亭?”
雲月嬷嬷眉頭顫了下回話道:
“這位公子認識風月嬷嬷?怎不常見?她帶着貴客剛離開,等一會兒回來,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總管張貴淡淡說道:
“敝姓張?這位貴客姓林,來找風月嬷嬷領路。”
林花城眯着雙眼,百思不解暗道:
“什麽排場?還要等人帶路?這些嬷嬷怎會在這裏盤問長短,喋喋不休,豈不吓退了客人?天底下哪有這種妓院?”
念頭一轉,不滿道:
“喂!這裏不是青樓妓院嘛?逛窯子哪會如此麻煩?簡直莫名其妙!”
話聲一落,這些貴婦少女臉色數變,懷着敵意瞪着林花城。
其中一名婦人踏前一步冷然道:
“國有國法,行有行規,這位公子爺說話缈視“瀚香院”,我們不歡迎!”
婦人作個離開請便手勢,使得林花城愣着訝異,總管張貴尴尬萬分,有失顏面,但是為不使場面僵化,忍氣吞聲道:
“我們公子爺初到貴地,不懂得行規,各位大姐閱人無數,知道我不會說假!”
轉頭回身道:
“禀公子爺!“瀚香院”不比其他青樓,需這些嬷嬷引導我們想見的姑娘,要不然不得其門而入,摒于亭外!”
總管張貴老道,從懷中抓些碎銀分配這些嬷嬷們,說是林公子的賞賜。
嬷嬷們眼尖,看他出手大方,惦惦銀兩甚重,皆一轉職業笑容。
另一位雪月嬷嬷道:
“哎喲!一看就知道林公子是位富貴中人,初到此院,算是大有眼光,我們作生意的,那有把貴客往門外推的道理!請問找那位姑娘?”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看門小鬼難纏。
林花喊風月中人,哪會不知道個中道理,但心中嘀咕着古代青樓這麽繁文缛節?
“喔!是找曾曉玲小姐!”
林花城借花獻佛,想促成張總管的婚事暗道:
“難怪他無力贖回心愛的青梅竹馬曾曉玲,光看這些景致風光,及知春亭老鸨嬷嬷們的排場,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花費得起。更別說替青樓女子贖身,那非要大把大把的銀子似填海一樣砸下去,不是富貴或者門閥世家哪能做得出來,可見“瀚香院”确實不同凡響。青樓豔妓個個色藝雙全,并有獨到之處。”
真是吊足了男人胃口,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姜太公釣魚離水三寸,願者上鈎,不願者回頭?
林花城激起了博浪風流本性.即人寶山豈可空手而回?不鬧個通宵達旦,豈不白來-趟?
從懷中掏出了一顆金芒熠熠燃眼“金锞子”如彈珠入,塞給了前面逢迎的雪月嬷嬷,其它嬷嬷及服伺的丫環們皆睜眼,後悔剛才出言頂撞,得罪了初次臨門的“財神爺”。
雪月嬷嬷笑吟吟雙手捧着“金锞親”,翻動把玩愛不釋手,見了雕刻“寶通”,兩字,瞬間神色大變,更是樂上眉梢,笑得合不攏嘴道:
“哎!哎!哎!喲!“寶通”字號的財神駕臨,老身們真是有眼無珠,面前可是“張財主”剛或任“寶通殿”神鑒王本人?”
老鸨刻意揚聲,驚動了在座衆人,年輕丫環們引頸而望,紛紛想見這位轟動全冥界陰曹,經營之神傳奇人物。
“不!各位誤會,這位林公子是神鑒王的朋友,專程來此一游,見識“瀚香院”美女佳麗之風采!”
衆人臉上有點失望,但老鸨嬷嬷們一改嘴臉,敬上茗茶,奉為上賓看成的第二個“林財神”。
片刻之後,風月嬷嬷搖擺粉臂姍姍前來,望見總管張貴愣了一下,平常因老鄉情誼,暗中安排與曾曉玲私會,今天怎麽大大方方從牌樓大門“知春亭”進來?
定神一瞧,他旁邊有位一身華服風度翩翩公子哥兒,心裏頓時明白。
“唉!“寶通”號張財主手下第一大紅人總管張貴,今日是什麽風吹來的,這位公子爺卻眼生得很,不知如何稱呼?老身先行拜見!”
擡出字號示衆,表自己交情不淺,交游廣闊。林花城趨前拱手回禮,順手遞給了一顆“金锞子”有剛才的二倍大,使其他嬷嬷羨慕不己,也替總管張貴擺足面子。
“風月嬷嬷!這位是“神鑒王”的好兄弟,主子交待在下特意到此見識,請你安排!”
風月嬷嬷樂呵呵道:
“張總管!自家老鄉還有什麽問題?包在老身身上,怎麽不見“神鑒王”親自駕臨,是否嫌棄我們“瀚香院”?”
總管張貴機伶撒個謊道:
“風月嬷嬷!“神鑒王”今日剛到,因公事繁忙,命奴才先來打點,這位林公子與主子形影不離,當然會來!”
話出铿锵有聲,全場婢女們喧然,竊竊私語。
這可是“瀚香院”天大的榮耀,“神鑒王”通五方冥界,各區閻王得禮讓三分,況且人人争睹他盧山真面目,看看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說高人,能穿越時空殲滅魔界。
剛才那位出言惡狀的雲月嬷嬷,惶恐不安,馬上跪地懇請原諒,自動捆打着雙頰賠罪,出手頗重,嘴角滴出了鮮血。
林花城見狀愕然,沒想到張心寶在冥界竟然有這種威嚴及魅力,自己真的可以在冥界通吃通玩,反正有他頂着。
念頭一轉,持勢指使道:
“算了!別再作賤,太煞風景了,本公子來此尋求風雅,退下去!”
總管張貴争足了面子,冷哼道:
“以後別狗眼看人低,憑我們主子聲望,小小的“瀚香院”擺什麽臭行規?叫你們院主來,并且交待下去,“神鑒王”此次微服私訪,不許洩露行蹤!”
跪地自罰的雲月嬷嬷擦幹嘴邊鮮血,佯裝笑容狀,像個苦瓜臉,慌忙退下,急奔通報。
風月嬷嬷帶路,服伺丫環十名,一幹人等快速徑行,讓尋芳問柳的恩客們為之側目。
“排雲殿”聳立山丘,地勢突顯,蒼松翠林遍布,初夏涼風徐徐吹來使人精神氣爽。
樓高十層聳立雲端,兩旁建築沿山麓而上,層層疊疊連綿,氣派壯觀不同凡響,流雲飄過主殿兩旁而得名。
高登“排雲殿”面對昆明湖,一切建築風光景色,盡收眼底。 湖面蔚藍波水粼粼,映着如織小舟起了漣漪,似魚躍水面,如春雨般灑落。
舟上紅男綠女戲水調情,莺莺燕燕之聲紛起不絕,似天籁交織撥弄男人心弦,這種風景設計最易牽引浪蕩心緒,使人情醉。
真願牡丹花不死,做鬼也風流。
風月嬷嬷安排兩人席設“排雲殿”三樓,寬敞約六十坪左右,牙床、家具齊全,陳設骨董陶磁樣樣精品,窗門楠木制造,精雕細琢春宮圖畫!男女交歡姿态栩栩如生,看得心跳口燥,目不暇給,促使人留連忘返,不招妓留宿,學學春宮招式也難!
丫環殷勤服伺,皆有賞銀,個個眉開眼笑,雀躍不己,酒菜道道上桌,來回穿梭更加勤快。
林花城推門而出,在看臺上依欄眺望,湖面春色一目了然。
總管張貴指着右下方湖邊“石肪”道:
“公子爺!那座小島前頭是“清晏肪”又稱石舫!天天換個倩女吟唱,雙十年華,如花似玉容貌,窈窕作态風姿萬種,卻是待價而沽!”
“什麽待價而沽?是買賣奴婢喽?”
“非也!非也!是買個處女“初夜權”,又叫“破瓜費”,富賈員外們及門閥弟子争相叫價,價高者得标,裝扮新娘、新郎模樣送入洞房,呼朋引友熱鬧一番。新娘如假包換,賠金雙倍!”
“什麽?這倒是情趣,值得參觀,不知何時開始?”
“禀公子爺!約一個時辰才開始,這段時間倩女得待在石舫內,與恩客們吟詩作對,應酬對話,機智巧辯,或者論拳比武皆可,才氣及容貌雙全者,當然喊價要高,平庸者只有賣弄妖繞身段,以色相取悅!”
林花城興致勃勃,盯着石舫極目探看,隔着長廊數十丈之遙,哪能看得真确。
只見石舫燈火通明,四周已有小舟緩緩靠攏等待好戲上場,舟上燈光熾熾閃爍,倒映湖面,似天空繁星拱着“石舫”如月,景致奇特。
“不知道今晚倩女水準如何?”
“禀公子爺!等會兒曾曉玲來了,一問便知。”
女婢來報:
“院主借同風月嬷嬷帶着兩位大美人已在客廳候着,請兩位老爺入內敘敘!”
兩人流連湖色,忘了時間,離開樓臺階進客廳,回繞圓座雕琢細膩的春宮屏風,眼前一亮。
兩位大美人,清宮旗服亮麗,“架子頭”滿綴金鳳釵、翠玉墜子、法郎制花朵種類五彩缤紛裝飾,蓮步輕移,枭栩腰肢淡薄妝,搖曳生姿賽仙娥,有沉魚落雁之貌,果真名不虛傳。
甩擺紅絲巾萬福作禮嬌聲婉柔道:
“參見兩位公子爺萬安!”
“瀚香院,院主拓跋仙豔,不施胭脂,雪肌脂滑賽膠月,朱唇皓齒淺梨渦,體态嬌柔高挑,随意一身便裝,更顯清秀文雅,但是容顏冷若冰霜,美中不足。
見在座并無“神鑒王”本人,明眸異采消失。
應酬式的裣衽作揖道:
“貴客光臨!小女子有禮,繼承祖業不到月餘,不懂酬賓之處,敬請海涵,如有任何需要,就使喚風月嬷嬷為之代勞,告退了!”
好個寒霜美人!
招呼過後,兩個随身老嬷嬷擁着她轉身就離開,好大的派頭。
“兩位公子爺!敬請見諒,我家小姐切喪,又剛接掌本院,事事生疏,因聞“寶通”字號如雷貫耳,特來請安,希望你們玩得愉快!”
總管張貴失魂落魄伫立,林花城發覺有異,輕扯衣角道:
“怎麽這般神态?這種冰霜美人竟會使你如何?陰曹地府怎麽還有喪事?”
總管張貴回神紅着臉道:
“禀公子爺!您誤會了,曾曉玲沒來,冥府喪事就是指股胎轉世,或者其他事故。”
“喔!這兩位嬌滴滴大美人其中之一竟沒有曾曉玲?”
轉頭不滿道:
“風月燎燎!這到底怎麽回事?我們指名曾曉玲作陪,為何不來?”
四大美人之一荊北紫嫣然道:
“林公子!曉玲妹子今晚有貴客,知道張總管來了,等會兒抽空探班,總得給點時間嘛!”
順手撥顆櫻桃送進林花城嘴內,撒嬌作态,依偎身旁,伸手滑進他的胯間輕撫一下,逗得他心花怒放,笑呵連連,就喜歡這種調調。
四大美人之一常若宣也緊靠左側,抽出膠胸紅絲巾體貼輕擦他的嘴角挑汁,趁勢豐胸頂挨攏上,軟綿綿、熱呼呼靠撞得林花城站立的腳跟輕飄飄,有些浮動。
風月燎嫂眼眯笑成一線天,順機道:
“哎喲!快快請座,林公子福氣好,本院四大美人中的兩位佳麗,一起看上了您,是從沒有過的福份,今晚不知如何擺平?”
總管張貴拘謹側立,見兩位佳麗糾纏着林公子,快步趨前,貼耳輕聲說了幾句話。
林花城坐定後,豪不客氣的左擁右抱,親親小嘴,摸撫粉頰,肢窩搔癢,戲逗得雙雙吃笑忸怩,嬈嬈婆娑。
“風月嬷嬷!“瀚香院”的“花魁”拓跋神豔,怎麽不見芳蹤?”
風月嬷嬷僵着笑容,幹澀道:
“禀公子爺!今晚有貴客早到,包下了“花魁”拓跋神豔,恐怕無緣拜見公子!”
林花城樂不思蜀,哪管他的“花魁”來不來,淡淡道:
“不理她!只要曾曉玲能來就行!”
風月嬷嬷陪笑道:
“是的!曾曉玲一定會來,她不是主陪!”
輕揮絲巾示意,一名丫環機伶,慌忙下樓。
“林公子!等一會兒“石舫”舉辦“處子摘紅”大會,是否參加?”
“唉!你竟然不會吃醋?那有把恩客往外推的,實在令我刮目相看,十分欽佩!”
常若宣咖嘴慫恿道:
“林公子!院中姐姐本該互相擡轎不分彼此。“初夜權”喊價越高越顯尊貴,今晚倩女特別,容貌一流不說,還是位練家子,唯有象您這樣貴客才有機會一親芳澤,況且又是荊北紫的親妹子!”
“好啊!那更需要捧場,待我辦妥一件好事再說!”
林花城放寬恣意游蕩不老實的雙手,回頭擺着怒臉道:
“風月嬷嬷!曾曉玲再不來,我可要翻臉!”
風月燎鐐吓了-跳,堆着笑臉道:
“來!來!一定會來!老身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騙林公子!”
話剛說畢,樓梯聲響.丫環領着一位旗服淡妝少女上樓,花容月貌,搖步輕移,擺态生姿,甩丢紅豔絲巾萬福作禮。
宮裝少女莺聲燕語道:
“曾曉玲參見林公子萬安!因事耽擱讓您久等,請見諒!”
“哎喲!曉玲啊!千盼萬盼可把你給盼來了,再遲片刻,林公子可要翻臉了!張總管也魂不附體的望酒興嘆啊!”
曾曉玲雙眸微紅似哭過,強作歡笑舉杯連飲三杯,陪着姍姍來遲之罪,看得總管張貴蹙眉心痛,搖頭嘆息。
“風月嫂嫂!從現在開始,我替曾曉玲贖身,你盤算一下需花費多少銀兩?”
輕呼喜悅聲數起,哪個青樓妓女不想從良,脫離生張熟李虛情假意皮肉生涯。
皮肉之苦其次,那種下賤淫辭,強暴心靈永難磨滅的傷痛,三更半夜惡魔驚醒,孤寂空虛沒有依靠的傍徨,真是恨不得自殘生。
“公子爺大恩大德,老嬷嬷感同身受,但是贖身之事得“花魁”拓跋神豔及院主同意才行,曾隔曉玲非一般青樓女子,老身做不了主!”
曾曉玲匍甸跪地,驟然噙淚輕泣,抽抽噎噎哽咽欷噓不己,答不出話來,不知是喜極而泣?還是另有隐情?
總管張貴陪跪身側,重重叩了三個響頭,真情流露,泗涕縱橫,激動道:
“多謝林公子承諾!此恩此德不知何以為報?”
“起來!都起來!動不動又哭又拜的,我很不習慣,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豈不是美事一椿!”
荊北紫、常若宣紛紛前往扶起,圍着曾曉玲道賀!
但是她卻幽幽輕嘆道:
“多謝林公子成全!但是太遲了,今晚有人将替奴婢贖身,對方來頭不小!”
總管張貴瞬間臉色慘然,晃動身子搖搖欲墜道:
“天啊!數百年的日夜企盼,夢魂牽萦相思之苦,竟然天不從人願?命運弄人,造化無常……我該怎麽辦?”
變生肘腋,林花城真沒想到,急說道:
“別急!別慌!別失塑!人還在這裏,對方是誰?可以商量商量,要他寫拆散一對好姻緣,花費多少銀兩都在所不惜!”
曾曉玲擦幹淚水道:
“禀林公子!今晚邀請“花魁”拓跋神豔的富豪門閥,就是“利康錢莊”少東厲恒行。”
林花城搔着頭答不上腔。
曾曉玲以為他震懾于對方財勢,神色黯然,默默不語。
總管張貴有他再度保證,似吃了一顆定心丸。
恢複神态娓娓道:
“禀公子爺!“利康錢莊”是冥界老字號,信譽卓越不下主子的“寶通銀樓”已有好幾代的歷史。”
“厲老爺子育有二子一女;長子厲恒利一身好武藝,身居森羅閻王得力助手“武判官”
之職,急公好義是位英雄人物。但是次男厲恒行仗着父兄財勢,在外呼朋引友,吃、喝、嫖、賭,标準的敗家浪蕩子。”
“其姐厲盈盈知書達禮,武學淵博,姐代母職,并且掌管家財萬貫,卻寵着胞弟浪蕩子。”
林花城似笑非笑,聳聳肩道:
“他的家世很大,但是有沒有寶哥的大?”
總管張貴頓然明白,恭身旗禮嘆聲道:
“禀公子爺!當然是主子大,主子如日正當中,全冥區無人可以比拟!”
“就是喽!你們這件事我管定,曾曉玲就在這裏別去應酬!”
總管張貴拉着曾曉玲雙雙再次跪拜答禮,面露喜色,一掃憂慮哀愁陰霾,有如雨過天晴。
管弦秦樂揚起,鼓掌聲不斷從“石舫”周圍傳來。
荊北紫雙眸閃出喜悅道:
“林公子!“石舫”“處子摘紅”大會已經開鑼了,我們姐妹租條大龍船從湖面過去,看得真确,您要呆捧奴家妹子荊南紅的場!”
林花城捏着她的粉頰,親了一下笑道:
“好個南紅、北紫。豈不今晚要我一箭雙雕?大展雄威!”
荊北紫噘哓小嘴抗議道:
“哼!奴家才不要,羞死人了。荊南紅可不同于奴家,她可是文武雙全的才女,沒有降龍伏虎的本事,可看不上眼的,奴家悄悄告訴公子爺,盛會已經是第三次了!”
林花城激起了征服好勝心道:
“哇喽!她竟然拿跷?又不是比武招親,可以挑選郎君?真是奇聞,我倒要見識見識!”
一行人匆匆離開“排雲殿”,搭上三樓高大龍船乘風破浪往“石舫”方向開去,停靠碼頭預定位置時,已經船滿為患,小舟太多,影響水路交通,可謂盛況空前。
林花哪見過如此場面,岸邊陸地萬頭鑽動,湖面大小船支約有數百來艘,看得有些心虛浮動,急燥不安,對着總管張員面授機宜後,揮灑書畫,寫畢交給他,帶着書信急忙招支小舟上岸,火速回驸馬爺府讨救兵,這種場面一個人是撐不下來。
俄頃之間,女子檀口梢來薄薄紅吟唱如出谷黃莺,破空嘹亮,個個探花客如在耳際間萦繞。
全場喧嘩驟止,洗耳恭聽何優雅唱腔,內行人了解她好深厚的內力傳音。
采采芙蓉浦姿,碧蘭晴雨落花進。
一溪春水浮山彩,盡日零風飄柳絲。
玉笛閑吹翻舊譜,紅牙低拍唱新詞。
娉婷合是神仙侶,小滴人間歸去遲。
餘音飄繞,蕩蕩追風,拂動男人心扉,如醉如癡,忘了今夕何夕。
瞬間,全場轟然鼓掌叫好.更有輕浮纨誇子弟叱哨起哄,要求再唱一首。
靓女贏髻凝香曉黛濃,流丘緋鏽披玉肩,水雲盡處列奇峰,绨絡練嫌帛素蟬,刻意妝扮,似瓊瑤仙女下凡塵。
梨渦淺笑露濕櫻唇金縷長,雙翦星眸似秋水媚波,環顧四周,妾意綿綿!頻頻放送,颠倒觀看衆生。
花月嬷嬷提氣放聲縱言,字字清晰,氣勁穿雲,旋繞全場道:
“今晚“處子摘紅”大會之女荊南紅!承蒙各位爺們擡愛,有意者,請出價,開個金口,并題詩作對回答,雀屏中選者算是通過文考,可朗誦分享大家,以示公正,競賽開始!”
林花城忙問道:
“曾曉玲!張總管不在,需題詩作答,我可慘了!不過倒是情趣,可見四面八方文人荟萃,找你們做槍手怎麽樣?”
曾曉玲、荊北紫、常若宣皆抿嘴吃笑,感覺訝異,看林花城風流倜傥,談吐之間,轶事趣聞連篇,有些聞所未聞,卻有些思想觀念與世欲格格不入,怎會不懂得詩詞?
荊北紫悄悄說道:
“林公子!由我們代筆不是問題,但是面對面談論,卻愛莫能助!”
“好!撐得一時算一時,船到橋頭自然直,能獲美人青睐最為重要!”
“林公子!奴家們盡力就是。您看,左右領舫有五條巨龍船,船上一人影幢幢喧鬧,來勢洶洶,競争可能激烈!”
曾曉玲舉起單筒伸縮望遠鏡,往左側觀看,驚慌道:
“林公子!隔着五排小舟左側那條大龍船正是“花魁”拓跋神豔專舫,想不到會來參加!”
船上燈火通明,雖然相隔不到五丈遠,但隔着一層薄紗遮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