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

張心寶溫柔體帖征服了泰如惠及轉芳貴,已然汗流浃背,獨自來到澡堂。

浴池寬敞舒适,石雕盤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龍口汩汩流出溫泉,水氣氤氲充盈室內,迷迷蒙蒙似蒸氣溫熱。

頭靠池邊,四肢敞開,飄浮溫泉之中稍做恬逸,悠然自得。

朦朦胧胧之間,忽聞總管張貴來報,得知林花城所做所為,十分關切,先遣回總管後離池,婢女服待穿衣,一襲嶄新便服,潇灑飄逸推門而出。

施展輕功如流星追月,俄傾之間已到。

張心寶初次來到豔名四播、名聞遐迩煙花聖地“瀚香院”,遠眺近觀,俯瞰屋宇嵯峨,檐角交錯,還以為到了“頤和園”。

勘察地形,探過仁壽殿、德和園、無量意軒、寫秋軒、排雲殿、佛香閣、香岩宗印之閣、多寶塔、長生院、到了“後湖”、蘇州河再返回聽館,順着長廊步行。

長廊沿昆明湖岸邊建築,雕梁畫棟美不勝收,仿西湖沿道遍植揚柳,随風依依,是前清慈禧太後最喜歡散步的地方。

張心寶隐藏“聽鵬館”,斜靠瓦脊,輕松跷起二郎腿,拿瓶“百花黃金釀”淺嘗,一邊欣賞湖面風光,望見林花城在大龍頭意氣風發神态,不覺莞爾一笑,不知要搞些什麽名堂?

“石舫”內,花月嬷嬷點數着石桌上五份木質匣箱內黃澄澄金錠,比較“摘紅費”份量。

靓女荊南紅雙手捧起五份填寫詩詞的硬紙帖,二星熾似電,挑出其中兩張,剩餘退回。

忽聞花月嬷嬷“哎喲!”驚叫,回眸探看,只見她興奮得老臉通紅,顫抖手裏緊握着一張硬帖。

“花月嬷嬷!發現何事?從不見您如此激動?”

花月嬷嬷連忙遞上那張硬帖,喜形于色阿谀道:

“荊姑娘大喜!以後過着奴仆服伺、前呼後擁,嫔妃身分的日子,可別忘了老身好處?”

荊南紅看着硬帖,那行小字下的題款人名時,怦然心動,雙頰酡紅,明眸神采熠熠,昂其蝶首,瞧着前方大龍舟,船頭上迎風飄逸,潇灑俊挺的林花城正對着自己作揖示好。

驀然地“嘤”的一聲,心頭如小鹿亂撞,輕擡纖纖玉手撫頰,燒燙惱人,嬌羞得俯首不敢正視,心頭猶然怦怦狂跳。

“題款人名”竟有如此魅力?

是荊南紅錯把馮京當馬涼?一廂情願,款款情深?

她明眸竟然迸出了一線不易察的綠芒螢光?

花月嬷嬷連忙舉起銅捶。

“當!當!當!”連續三響。

湖面、岸邊人人聞得鑼響,停止喧嘩,迫不及待引頸傾聽宣布結果,一時間全場寂靜。

那些楊柳枝撐聲悉卒,及湖風瑟瑟獵響,像是争相報捷。

花月嬷嬷聲音興奮高亢道:

“各位爺們!今晚入圍者有兩位貴客,其餘原封退回,因兩人一時瑜亮,得由荊南紅本人決定!吟唱所填詩詞,分享大家,再進行第二場武試!”

荊南紅拿着硬帖,靈眸凝視輕唱道:

群芳過後西湖好。

狼籍殘紅,飛絮蒙蒙。

笙歌散盡游人去,始覺春空!

垂下簾攏,雙燕歸來細雨中。

春的繁華,春的生命旋律,固然能令人喜,同時也令人悲。即使春光爛漫之際,已然覺悟到春光不久,繁華轉眼即逝,更何況笙歌過後将散,游人去後寂寞凄涼心情,更何以堪擊。

“獨自尋芳,滿目悲涼,縱有笙歌亦斷腸!”正是年華容易即凋零,春色只宜長恨少。

神女生涯本是一場春夢,太凄涼悲涼。

在場文人荟萃,雖都知道詩詞是歐陽修老年愛隐穎州西湖,曾在此地作官。

此詞作于六十四、五歲,不久去世,詞中傷感的情調很濃。

全場掌聲稀稀落落,因場面如此盛況空前,竟題此詞,未免太煞風景!把妓女生涯說得太露骨了。

“此詞作者厲恒行公子,賞黃金百兩!”

瞬間,掌聲再度響起,轟沖雲霄,皆是些趨炎附勢之徒捧場,令有識之士嗤之以鼻。

可見“利康錢莊”在此勢力雄厚。

厲恒行在船頭拱手回禮,态度輕浮,自命不凡狀,所有熟識皆知,此詩詞不可能出自他的手筆,詩句雖然帶有譏諷當前之情景,但憑他油頭粉面,胸無點墨,不學無術之浪蕩子,那能寫得出來,幕後莫非有高人指點?

荊南紅再度舉另一帖吟唱,歌聲喜悅婉柔道:

鬧紅一舸,記來時賞興,鴛鴦為侶。

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風賞無數。

翠葉吹涼,玉容銷灑,更灑菰蒲雨。

嫣然搖動,冷香飛上詩詞。

日暮青蓋亭亭,情人不見,争忍淩波去。

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風南浦。

高柳垂陰,老魚吹浪,留我花間住。

田田多少,幾回沙際歸路。

詩詞吟畢,滿場掌聲如雷回應,久久不歇。

瞻仰之間,從右側大龍船疾飛出六條人影,輕功不弱,如晴蜒點水,點踩着小舟幾個起落,紛紛蹿上“石舫”船頂。

六位服裝怪異男士,人人全身粉紅骸綠,五色雜陳裝扮,個個年輕輕輕。

其中一位穿着羊皮襖短挂着趨前一步作揭聳聲道:

“我們“獵魔七賢”實在不願唐突佳人及掃各位爺的興!“處子摘紅”大會,以摘紅費多寡來選擇對象,論文章論才華,只是掩人耳目而已,我們不服!”

事出突兀,全場喧嘩咒罵,乳臭未幹小子們也不等結局宣布再來,打斷了好戲連連。

岸邊有人喊道:“混蛋!你們以為這裏是學堂啊?搞清楚,這裏是青樓妓院,大爺有錢就可以買春!”

獵魔七賢中,一位不修邊幅青年,雙眼寒芒一閃,起腳踢出邋遢芒鞋,疾若掣電,不偏不依打得岸邊說話文人灰頭土臉。

“好臭!呸!呸!”竟然呸出了兩顆門牙,血流涔涔,巧柔陰勁震攝全場。

另一位表情滑稽青年,雙手鼓掌嘻笑時,來個鹞子翻身中,射出二道極細微銀芒,準确無比擊中那個單掌掩捂着嘴裏,血流不止的家夥雙膝,使他忍不住向前俯沖。

“噗通!”掉落湖中。

“四哥出手就是“摘紅”?小弟叫他下湖水洗洗那張臭嘴,太便宜他了!”

另一位手搖绫扇青年,跨步出來,阻止嬉戲道:

“五弟、六弟不可胡鬧!剛才荊南紅姑娘吟唱的宋詞姜石曰“念奴嬌”首句:“鬧紅一舸,記來時賞興,鴛鴦為侶。”這“鬧”字用得極好,以聲音的鬧形容顏色,其紅豔和衆多嚣張,表顯鮮明影像。

“石舫”四周栽滿綠荷與風動非目映,更突兀“鬧”,再說艦女芳名有個“紅”字,更是應了人、影而面面俱到,不知出自哪位才子巧思?在下自嘆不如!”

另一青年提着釣杆,搖頭聳肩道:

“三哥才高八鬥怎能輕易服輸?南宋王安石的“三十六阪春水,白頭想見江南”寫盡了江南春水的柔美,因此一提起三十六阪就聯想到江南的春水碧波。“水佩風裳無數”這句更妙,此時水聲佩響,風動衣飄,牽動伊人的影像,深深盤據心坎裏。

唉!多少春水铮琮,多少清風吹拂,都聯想成伊人的環佩和衣裳。不知哪位才子題詩,在下甘拜下風!”

那兩人無理取鬧而動手打人,本引起了全場人士的不滿,騷動叫嚣之時,聽聞了這兩位對詞句的賞析,精癖絕倫,轉而鼓掌叫好,也改變了對獵魔七賢的印象,到底是讀書人,敬佩有學問之士。

但是,更想知道雀屏中選的另位不世才子,到底是誰?

“花魁”拓跋神豔現身船頭,對着林花城的三層大龍船裣襟萬福道:

“這句“嫣然”的姿态寫得出神極了。承上面“翠葉吹涼”而來,涼風拂過荷花搖動如美人婿然一笑,叫人心動。

荷香有種冷而清冽的韻味,冷香化入詩魂,若有若無的飄上來,使我們宛如看見它袅袅再升之态。

且想起了紅樓夢寫黛玉與湘雲的月夜聯詩,黛玉一句“冷月葬詩魂”頓成絕響,再也聯不下去!”

精妙譬喻,又是轟然掌響,婉柔輕脆如莺似燕欣啼,比吟唱者更為動聽,引起了注意。

“哇!是“花魁”拓跋神豔!”有人驚叫出聲。

“清秀脫俗!太漂亮了……”

小舟上的男人争先恐後一睹“花魁”風采,使舟身搖晃,一個不穩當,竟然有人“喽通!”落水。

拓跋神豔再度裣衽回禮,風飄衣裳,玉佩當锵脆響,風姿搖曳,如瓊瑤仙子绛駕而來,真是豔冠群雌,撩動男人心扉。

她旁邊出現了一位美少年,搖晃手中檀香扇,潇灑俊逸,與她十分相配,但有點粉味,此刻拱手作揖道:

“神豔姑娘就似林黛玉嬌柔體貼,善解人意,并且才華出衆,不愧“花魁”之譽。

小生認為“日暮,青蓋亭亭,情人不見,争忍淩波去。”句句是含情盼望,款款情深。

諒必前方船上那位才子,定是至情至聖,文采風流之士,小生代替厲恒行承認認輸!”

掌聲又起,歷歷不絕,想不到厲家自動認輸,顯示君子風範。

拓拔神豔嫣然道:

“花月嬷嬷!可以宣布勝方大名,公布大衆。經此大會後,此人可算是十年寒窗無人識,一舉成名天下知!”

“且慢!”獵魔七賢老二山敢當粗聲喝道: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太文皺皺酸死人了,但老三向天秀,也題詞出摘紅,為什麽沒有中選,是不是瞧不起“獵魔七賢”?連才高八鬥的老三都落選,誰還有那份能耐!不算!不算!”

全場文人雅士,已在抿嘴竊笑,怎麽出來個老粗擾場,連自家兄弟的老三都已承認拜服,還不服氣的嚷嚷叫嚣,豈不是無理取鬧,叫人氣結。

拓跋神豔明眸冷豔,寒聲道。

“哼!山敢當,就憑你們六個人也敢在“瀚香院”胡鬧,叫你們老大出來說句話,“獵魔七賢”本小姐還不放在眼裏!”

“阿彌陀佛!”

佛門獅子吼,震得在場人土耳聲隆隆!湖面舟身搖晃,湖水起了陣陣漣漪,好深厚的內力。

“佛香閣”頂樓,居勢最高,瞰俯全景。

閨房內,拓跋仙豔蹙眉獨坐,凝視桌上那朵出污泥而不染的白蓮花,雙眸空靈深遂,幽然若失,郁郁寡歡,楚楚孤寂神韻,令人心兒滴破。

電月嬷嬷肅穆身旁,不知多久。

雙足已經僵麻,輕輕挪動足踝,正色道:

“小姐!“排雲殿”三樓那位公子,确實是“神鑒王”陽間的好友,有“寶通”號張總管陪同前來,更加确定!又說要替曾曉玲贖身,不知道您出價多少?”

拓跋仙豔答非所問,幽幽嘆道:

“電月燎燎!“神鑒王”是否看不起我們青樓女子?”

“不會的!依老身聽聞這位“神鑒王”的傳說,加以判斷,應該是世間偉男子,思想卓越不入凡俗。”

“但願如此!還真希望他是個平常人。”

電月嬷嬷抿嘴笑,老臉皺紋如蜓蚓驟顯,寫盡了人間風霜歲月,表顯忠心耿耿,從一終老之痕跡。

“小姐!他若是“平常人”閑逛妓院,您會為他朝思暮想?”

拓拔仙豔嫣然雙頰緋紅,佯嗔道:

“小姐!老嬷嬷看着您長大,怎會不知道您的心事?別老是關在練功房,或者閏房內,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會悶出病來,應該主動積極争取本身幸福!”

“老嬷嬷!我不會作做!”

“唉!當初就反對您練就“玄冥九幽大法”整個如花似玉嬌滴滴的大美人,變成冷若冰霜?倒希望您是個“平常人”!”

“篤!篤篤!”敲門聲。

“進來!”電月嬷嬷喊道。

房門甫開,雪月嬷嬷疾走得滿頭大汗,不忘行禮道:

“禀小姐!今晚“處子摘紅”大會挑中的兩張詩帖,老奴連忙送來,請小姐過目!”

電月姥姥不以為然道:

雪月妹!跟往常一樣,還有什麽看頭?見你急得冒汗,我還以為天要塌下來了!”

“不!電月姐,此屆“處子摘紅”大大不同往昔,要不然我也不會吃飽撐着沒事做!”

拓拔仙豔意興闌珊,舉詞帖,媚眼淡瞄了一下。

驟然頓然,明眸迸出了異彩,再回眸低思,明眸異彩消失轉為寒芒熠熠。

輕哼冷然道:

“竟然膽敢冒名頂替,壞了“瀚香院”行規!”重重摔落地面。

電月嬷嬷訝異,小姐怎會如此生氣,撿起地上的詞帖一看,豁然大喜,笑吟吟的處之泰然,老謀深算。

似胸有成竹道:

“小姐別動氣!這是天賜良緣!有了這張詞帖為證,就是告到森羅閻王老子面前也不會輸,況且非逼得他本人現身不可!我們鮮卑族拓跋氏,在魏晉南北朝動蕩的十六國時代,并吞夏、北燕、北涼等國,統一北方結束長期混亂,與南朝的宋對峙,大名鼎鼎的“北魏皇朝”,豈容他人小觑?”

拓跋仙豔明眸再亮異采,杏靥綻放,會心嫣然霍立起身,柳腰微擺,一個縱身從頂樓門外跳躍空中,翩翩鳳舞,幾個回旋,疾射消失,但話聲仍然流轉閨房內。

“我去看看!跟着來……”

張心寶在“聽鵬館”屋脊,迎風獨飲,悠然自得,欣賞大家對詞句的賞析,觸景生情,想起了留滞古朝曾與自己同甘共苦的劉小倩,不由得輕吟道:

金劍已沉埋,壯氣蒿來!

晚涼天淨月華開。

想得玉樓搖殿影,

空照秦淮。

衣衫淩空飄動聲傳來,緩緩如絮,輕輕降落心寶身後。

一聲冷哼,寒若冰霜女子脆聲道:

“哼!獨卧高樓,俯瞰全景非奸即盜,“瀚香院”豈是容宵小偷窺之地!”

張心寶頭也不回,淡然自若,輕笑出聲道:

“姑娘于空中盤旋了三圈,體态搖曳生姿,似仙子乘鳳下凡,好高絕的輕功身法。不管你是誰,不能禁止醉客抱月,思念故人情愁吧!”

拓跋仙豔怔了一下,這男子背影散出一般無法形容的氣度風範,生平少見,一改冷漠,如沐春風嫣然道:

“見閣下談吐不凡,又能聽風辨位,諒必非泛泛輩,奴家收回剛才對您的不敬。公子!

為何而來?”

“姑娘!在下為友而來,适逢吟唱詞句,陶醉其中”

“公子剛才輕唱中,像是經過極端的沉痛、悲憤之後,反而完全平靜而呈現一片澄澈。

但是別有一種凄清而冷寂的感受?可見您有情感波的而感良深!”

拓跋仙豔說畢,在陰暗中,望着他的背影竟然會心神不安?

驀地,雙頰緋紅蹙眉暗道:

“今晚怎麽會這樣?竟然對一個陌生男子說那麽多話,玄冥神功竟然蠢蠢欲動?”

張心寶肩頭微震了一下,仍然沒有回頭,但呵呵地笑了起來。

“想不纣“瀚香院”有如此奇才異女,從別人吟叫唱中,即能了解其心意?所謂“相逢何必會相識”。當敬您浮一大白!”

才話畢,手中那壺“百花黃金釀”随意激出水酒,遙指一點,水酒形成透明盈滿似酒杯,輕飄飄如長了眼睛一般,停在拓跋仙豔面前。

“好個“以意禦氣,用氣幻形。”沒想到公子的武功已臻登峰造極化境,奴家敬領美酒,但願與君共享,并請教尊姓大名?”

拓跋仙豔明眸異采大熾,輕擡蔥白如玉劍指,斜骈劃出,一道寒冽極陰裏氣,破空滋滋!竟把盈滿酒杯一分為二,半杯水酒凝聚成形,飛向張心寶處,伫立空中。

張心寶聽見劍罡指勁,驚訝弱質女子竟然能劃開自己包圍水酒的無形罡氣?

驀地,情懶随意,起身回轉。

飛鳳驚龍!絕豔!驚彥!雙雙眼神交集,如陽電、陰極相吸,久久無法自拔,如墜入虛空無涯,時光停流,一切寂滅。

雖只有一剎那,足以教人樓骨銘心。

驟間,傳來破空獅子吼!一聲“阿彌陀佛”來的不是時候!

“波!波!”兩人面前水酒被吼勁沖擊,散灑開來,濺得頭臉皆是,愣然驚醒,各自雙頰葷紅。

“您是……!”“您是……!”異口同聲。

張心寶連忙躬身作揭遮窘!拓跋仙豔借裣衽而螓首低俯,遮蓋滿臉霞紅回禮!

“公子!“石肪”事态可能緊急?奴家先行告退,有緣再會!”

離去嫣然回眸一笑百媚生,張心寶看傻直了眼!

喃喃自語道:

“不知她鄉何處?不知芳名如何稱呼?”

拉回思緒,遙望靓女纖纖身形直奔“石舫”,随後縱身,快似浮光掠影往林花城大龍船疾去。

“善哉!善哉!老納“了然”,身犯重戒,沉淪地獄,經地藏王菩薩慈悲渡化,托付獵“陰魔行動”自顧滞留冥間,應緣深衆,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十丈之遙傳音入密,句句清晰,猶在耳際。

躍出一個和尚,只見僧袍寬袖翻了幾翻,似大鵬展翅疾飛而來,踩着湖面,腳不沾水,幾個起落,驟降“石舫”上頭,好高絕的淩波虛渡身法。

六位怪傑齊齊蕭穆作揖道:

“參見師尊!”

了然大師輕揮袍袖示意後,合十正色道:

“拓跋神豔女施主,老納有禮!這六位小兄弟視老納為師,老納待他們為友,是師?是友?存乎一心,并沱沱,赤裸裸的如來本性才是衆生的導師!因為“陰魔”生性極淫,常借身青樓害命,所以老納才走這一趟!”

拓跋神豔冷然道:

“了然大師講經論道請到別處!“瀚香院”哪來的“陰魔”作亂?別危言聳聽。平常敬重您是位回頭是岸的前輩,沒想到竟然教出六個會鬧場的好徒兒,今晚若不給個交待,要你們來得去不得!”

了然大師淡淡道:“情關難破!佛曾說過:“世間情欲難破,如果再有像情欲一樣者,就沒有出家人了。”老三向天秀迷戀荊南紅姑娘,也是個業緣,剛才已在文才上認輸,還有一場武鬥,老納認為應順其自然,誰勝誰負,一會便知,對他也算是一種歷練!”

“哼!很好,只要不幹擾大會進行,本姑娘不再追究!”

眼眸流轉全場又道:“花月嬷嬷!請說出那位才子大名!”

話聲一落,滿場再揚起掌聲,迫不及待想知道是誰?後頭還有一場精采絕倫的武鬥。

花月嬷嬷精神一振,高亢音揚唱道:

“雀屏中選者!是全冥界傳奇人物“神鑒王”又是“寶通殿”張閻王!”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個個心頭震撼,更興奮得情緒莫名,潛龍俠蹤總算今晚能一睹廬山真面目。

就是驚鴻一瞥,也足為後人誇躍。

轟動掌聲俄經傾爆起,久久不衰。

衆目睽睽引頸觀盼那條三層高大龍船,更有伴客的青樓女子于小舟上霍立起身,跳腳蹑足觀望,一個不小心“噗通!”就落入水中。

拓拔神豔及美少年雙雙明眸迸出異采,遙望前方龍船,心靈震蕩不下他人,皆欲盼望穿越陰陽兩界、傳說奇俠“神鑒王”張心寶。

話說總管張貴被張心寶遣回,沿途馬不停蹄趕到“瀚香院”,急忙找來小舟劃向湖面龍船擱淺處,縱上龍船,擦幹額頭汗水。

朝林花城哈腰作禮道:

“禀公子爺!不辱使命,話已傳到!”

“張總管!你帶寶哥來了嘛?”

“禀公子爺!奴才先來回報,其他一概不知!

“哦!我寶哥一定會來。你就陪着曾曉玲及常若宣聊聊,我與荊北紫到二樓船艙談點事!”

“奴才遵命!”

林花城擁着荊北紫柔若無骨的小蠻腰,步下二樓船艙主卧房內。

那支不老實擁腰的手,早已沿路滑撫她高翹彈性特佳的臀部,欲迎若拒的扭擺,就是不給他滑進股溝之間,探尋那片芳澤敏感之地。

如隔靴搔癢,總不過瘾。

荊北紫知趣,也不閑着。伸出纖纖玉手滑進他的褲裆裏,豐厚手掌膩滑柔軟,尋着了龍根寶貝,又撫摩、又搓揉。

片刻間,那條睡龍驚蟄,昂然擡頭,精神抖擻,顫顫欲動。

林花城經此撩撥,已然血脈贲張,色心大作,剛踩進卧房,便迫不及待如剝嫩筍般,一層官裝滑落地面,驟顯半兜玉镫裹湘薄紗羅裙。

雪白肌膚賽膠月,緊身兜內雙峰挺,欲撐破彈出狀,下身緊貼兜片兒,包裹妙處,豁然凸脈凹谷盡呈眼簾。

他雙指一翦粉頸蝴蝶結,那層緊身肚兜及薄紗湘裙蹦落地面。

眼前荊北紫的“嘤!”的一聲,雙頰燒紅,環抱雙峰,修長雙膝緊夾那處萋萋芳草妙地,妖繞做作,伏蜷貼上林花城,似一頭自動上門,待宰的雪白小綿羊。

正中下懷,怎忍将她推開,急急忙忙卸掉上衣,将拉下褲頭,為那根昂然龍樣寶貝撐着,一個踉跄滑膛,雙雙滾上了牙床,真是巧得成書。

他那顆大鼻頭,竟然栽進她那雙膝盡頭,萋萋芳草遍野,尋尋覓覓不易的桃源谷內,濕漉漉、黏答答,軟綿綿還帶熱呼呼的!

桃源春色盡呈眼簾,“咕嚕!”吞口唾液,如若寶驚喜道:

“乖個隆咚!怎麽與一般女子不一樣?”

“公子爺!羞死奴家了……還好意思品頭論足……”

“哇噻!兩道山脈深墜似火雞鼻頭,垂吊甩擺,可以塞進我的鼻孔!內壁層層似螺旋,泛泛春水泌泌流,稀有寶貝無處尋!”

“公子爺!練就“色藝”十八招,可得花費苦心,包君滿意!”

荊北紫話畢,挺起光滑平坦小蠻腰,倒身拱起四肢,軀體十分柔軟,似練瑜伽,螓首竟然延伸彎曲,到修長玉腿跨下,如鱗蛇出洞,雙手伏地固定,私定豁然乍開,遍覽無遺。

林花城怦然心動,淫視眈眈,初次遇見這種柔配合度,今晚沒有自來,沾沾自喜,趨前舉握緊挺龍杵寶貝,欣然戳進桃源谷內,雙手抱着面前粉臂,剛好站姿抽動。

底下荊北紫,順手抱那兩顆搖晃如蛋大圓滿皺皮子孫袋,明眸閃爍喜悅,迸出了陣陣綠芒……

他操作得如醉如癡,飄然欲仙,嘴巴張得大開,哼呵不停。

全身毛細孔乍開,竄出了熠熠紅芒,但從寶貝龍杵處,點點滴滴,如蠶食鯨吞般被那桃源妙處納入,感覺不對時,己欲罷不能,被吸黏着了。

正處于緊要關頭,破空響起佛門獅子吼!

“阿彌陀佛!”

船身搖晃,雙雙一個顫抖分離!

林花城趁勢擺脫元陽流失,魂消魄散之危境,跌落床下,望着床上蠕動不休,吸陽茁壯變化的荊北紫,驚叫出聲!

衆目睽睽盼望前方那條三層樓高大龍船上,“神鑒王”現身。

驀地,從二樓船艙傳來一聲高亢嘹亮,凄厲男子叫感。

“妖怪!救命啊……”

瞬間驚變,滿場詫異!

“神鑒王”的座船,哪個妖怪如此大膽,竟然太歲頭上動土,豈不是壽星爺爺吃砒霜---活得不耐煩!

一道人影,金光熠熠環繞成罩,從“聽鵬館”疾飛而至,剎那間,伫立于大龍船頂,巨大旗杆上金雞獨立,迎風飄逸,衣襟獵獵作響。

忽聞救命聲,緊急一個倒栽蔥,雙掌朝下,疾速俯沖,雙掌直拍交錯,迸出渾厚掌勁,威猛無俦,有雷霆萬鈞之勢,霹靂神龍之姿,拖曳出萬丈金芒轟向船頂,震驚全場。

“轟隆!”石破天驚,爆開頂層高樓,木屑粉末紛飛漫揚,煙霧彌漫,威力好不驚人!

氣勁爆起中,幾條人影奔離現場,匆忙失色。只聞一聲龍吟虎嘯,在二樓船艙傳出道:

“大膽妖孽!休得猖狂,莫傷人命!”

“轟隆!轟隆!噗碰!噗碰”

整條大龍船從中間崩裂兩節,在二樓船艙隐約望見兩條身影交相對掌,迸出了火爆氣勁,蘊勁回力,旋撞船身,兩節龍船爆響連連、粉碎片片,木屑着火,紛紛疾落湖面,形成一片火海,蔚為壯觀。

惡鬥慘烈,兩旁水路小舟乘坐人員,紛紛棄舟潛入湖中,各自逃生,免遭無妄之災。

驟間,一支龐然大物沖霄而起,身高一丈二,頭長雙角,唇齒創耳如蛇,胸前雙峰挺拔,黑毛萎妻滿全身,纖腰如蟒,臀部有條分叉蛇尾,是個妖怪。

其肩膀竟長有蝙蝠翼,各長八尺,淩空虛招,立半空中,血盆大口,溢出大量鮮血,汩汩不止,可見受傷不輕。

蝙蝠魔人口出人言,睜眼碌碌,驚恐顫栗道:

“你……你究竟是誰?打得“靈體幻變”魔功盡失,現出原形!”

那金光熠熠圓罩身影.左手攬抱一個暈厥之人,驟降另一支大龍船,放于船頂甲飯,正氣凜然,朝空中冷哼道:

“在下“神鑒王”張心寶!妖魔竟敢擾亂冥界,誅魔除妖人人有責,死不足惜!”

俠蹤即現,全場鼓掌嘩然,蝙蝠魔人見情況不妙,展翼急拍想要竄逃。

此刻,“獵魔人”了然和尚一振雙袖沖天而去。“花魁”拓跋神豔及美妙少年同時騰空撲去,張心空趁機雙膝跌坐,雙掌運功治療面前不省人事的林花城。

蝙蝠魔人餘留一口真氣往“石舫”方向飛奔而去,沒想到空中一道寒冽罡氣,化做一支展翅藍鳳凰迎頭撲來,撞個正着。

“妹妹快救我!嗷!哇……”

蝙蝠妖怪全身驟間寒凍如冰,僵硬空中。

了然和尚雙掌拍出罡氣迎風驟然膨脹,兩道掌印,狀似五指山,破空撞至,有泰山壓頂之勢。

拓跋神豔指罡化氣凝型,遇見瞬間幻成一柄巨劍,寒光浸奔騰而來。

美少年手中檀香扇,拂出一道罡氣形成一朵綻開蓮花,旋轉花瓣如刃,大如盤月,五彩缤紛,璀旬燦爛,嗡然呼號,去勢洶洶似要絞碎一切。

個個較勁使出全力,一時空中缤紛燦爛!三道罡氣把蝙蝠妖怪轟得粉碎,蒸發成氣體消失。

瞬息之間,“石舫”內荊南紅悲凄哨嘯,如狼哀鳴,雙掌撐天,迸出兇猛無俦罡氣爆開“石舫”。

罡氣如排川倒海,滾滾澎湃,所到之處碎石化為粉末,首當其沖的六位“獵魔七賢,,猝不及防,彈飛五丈之遙,個個口吐鮮血,掉落湖面。

花月嬷嬷在“石舫”內,當場血肉模糊,濺飛四散,氣勁狂爆方圓三丈,所向披靡,遇着非死即傷。

湖面水浪激卷掀高數尺,唏哩嘩啦如大雨滂沱落湖後,滿目瘡痍,處處浮屍,未死者遍湖哀嚎,慘不忍睹。

“還我姐姐命來!要你們全部死無葬身之地,方洩我心頭之恨!”

荊南紅“靈體幻變”現出蝙蝠魔人,憤恨仰天長嘯,展開八尺蝠翼,沖向岸上,岸邊群衆恐慌四處流竄,本是一場風流韻事,變成了阿修羅屠宰場。

了然大師見狀慈悲心切,顧不得落湖徒兒們的生死,從空中連振袈裟衣袖,似蒼鷹掠物,疾俯而下,雙掌交錯頻頻,拍出如掌形罡氣。

驟現漫天神掌,變幻莫測,籠罩方圓三丈,疾風擎電,沖向蝙蝠魔人,威勢驚天動地。

蝙蝠魔人挺身振開雙翼,散出熠熠螢芒,形成光罩體,龇牙裂嘴,涎沫濕泛泛滴落,面對滿天神掌,不顧一屑,竟然硬擋。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掌掌到肉。

“蹬!蹬!蹬蹬蹬蹬!”了然大師震得連退五步,步步襲碎地面鋪地漢玉石磚。

臉色驚愕,才了解“神鑒王”張心寶,剛才掌傷魔人吐血,功深蓋世!

“了然大師!先救你的寶貝徒兒,這裏由我們來!”

拓跋仙豔似飛鳳翺翔上空,控制蝙蝠魔人展翼逃離去路。

拓跋神豔及美少年左、右包抄,雷、電、風、雪四個嬷嬷咬牙切齒,恨透了魔人殺死花月嬷嬷手法殘酷,不留全屍,在前後圍堵着。

十丈外圍有見義勇為的冥界武林人士重重包圍,滴水不露,黑、白兩無常及陰兵鬼将赫然在內。

拓跋仙豔冷然道:

“你們魔類如何闖進冥界?目的何在?到底有多少同類?從實招來!”

蝙蝠魔人聳聲狂笑:

“哈!哈!哈!拓跋院主!何時成了冥差走狗?竟然問起案來!我們魔類無孔不入,無所不在,就讓人猜個夠。

今晚我們姐妹在此壯烈成仁,同類會替我們報仇!以血還血,以牙還牙,魔界定律。

隐藏暗處,伺機而動,會讓你們寝食難安,惡夢連連!生又何歡?死又何懼?哈!哈!

哈!”

衆人聽得毛骨悚然,魔人“靈體幻變”魔功厲害,又是如此頑冥不化;睚龇必報,悍不畏死。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玩奸使詐卻是教人整日提心吊膽,防不勝防!

本來風平浪靜,陰律森嚴之冥界,從此多事難安,不知道冥界主宰“地藏王菩薩”知道否?

拓跋神豔恨恨道:

“姐姐!別理這類畜牲,在此危言聳聽,大放厥詞,不怕閃了舌頭!魔類入侵,冥界安危人人有責。殺了一個少一個,快替花月嬷嬷報仇!”

話畢,搶先動手,掀起腰藏軟劍,如龍似蛇直卷而去!四位嬷嬷也撤出暗藏兵器:如意鐮爪、十節鋼鞭、流星銅錘、柳葉飛刀齊齊配合出手,又狠、又疾彈指即到,恨不得将魔人碎屍萬段。

蝙蝠魔人其張魔爪衛敵,左挪右閃,竟然以一敵五,招招搶攻,式式狠毒,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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