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章節
舊是無可替代的江南紅花。
「若說宮中的舞,哪怕經受嚴格訓練的舞姬,也不敵愛妃十之一二。」趙澈側躺在涼榻上,喝着玉蘅夫人奉上的酒。
玉蘅夫人低眉婉轉,聲音依舊是少女時期的青嫩柔軟,「陛下別取笑臣妾了,臣妾已經不年輕了,跳不動了。」
「想當初在王府之時,朕最喜歡看你跳驚鴻舞,那才是真正的一舞傾城。」趙澈喝着酒,似笑非笑的看着玉蘅夫人。
玉蘅夫人心裏發毛,勉強笑道:「臣妾最近身體不适,恐無法為陛下跳舞了……」
「朕知道,你自生下小六之後,身子便有些不好,近兩年又氣虛血虧,該好生補一補。朕聽說蛇酒對此症最是有效,便捉了幾條回來給你泡酒。康大海,還不把東西拿上來?」
康大海拍拍手,已有小太監端着填漆托盤進來,盤中放着個琉璃瓶,裏面是兩條鮮豔欲滴的綠蛇,繞着瓶壁向上爬,吐着猩紅的信子。「米昔那邊來的,朕請捕蛇人看過了,說極其少見,想來這兩條蛇的功效定強過烏梢蛇蝮蛇這些。愛妃,你可一定要把病養好了,朕還等着看你的驚鴻舞。」
玉蘅夫人被琉璃瓶裏的蛇吓得花容失色,跪在趙澈面前,渾身抖如篩糠,此刻不知說什麽話辯解。
「朕想起來了,你不會這些。康大海,傳盧太醫來幫愛妃把蛇酒泡上,務必要把酒放在陰涼通風、擡頭便能看得見的地方。」趙澈的聲音依舊是哄女人時的風流清緩,帶着笑。但此時玉蘅夫人卻不敢看他,只得叩首伏地,強自鎮定地道:「臣妾謝陛下關心,一定養好身體,為陛下跳舞。」
「你身子不好,別老跪着,行宮風水養人,你好生養着,朕隔些日子再來看你。」趙澈扶起臉色蒼白的玉蘅夫人,叫來宮裏的宮人伺候着。
蘇氏癱軟在軟椅上,看着琉璃瓶裏兩條鮮活的蛇,仿佛裏面裝的不是毒蛇,而是她的野心和妄想。「娘娘,盧太醫來了……」宮人此刻亦是提心吊膽的。
「請他進來。」蘇氏不敢違抗聖命,只得看着盧太醫,把兩條綠蛇放進一個新的琉璃瓶,往裏面灌滿烈性的燒刀子。綠蛇逐漸被淹沒在白色的液體裏,烈酒帶來的窒息感和灼傷感,慢慢吞噬着綠蛇的生命,她看着兩條蛇一動不動漂浮在酒中,最終落入底部。
蘇氏扭過頭,痛苦的嘆息一聲,拭去眼睛裏的淚水,她的癡念,被今上親手殺死了。
接連五日,成靖寧跟着沈嘉月學騎馬,效果顯着,一起跑遍附近大小莊園,很是痛快。「秋獵兩年一次,只會騎馬還不夠,你還得學射箭,學成之後我們也去西山獵場玩兒。」沈嘉月放慢速度,騎馬小跑着。
「你帶我吧。」成靖寧騎馬和沈嘉月并排走着。
「那明天到白沙莊來,我等着你。」到分路的路口,沈嘉月對成靖寧說。
「明天見,我先回去了。」成靖寧揮了揮手,騎馬回自己家。
到莊子時,沈老夫人正在算賬,醉霄樓推出烤魚之後,一直供不應求,哪怕價格翻了兩番,依舊爆滿,幾個莊子的番椒也沒多少了,得到南洋來的商販那裏買。成靖寧聽到霹靂嘩啦的算盤響聲,瞧了一眼賬本說:「又賺錢了嗎?」
「尚可。」沈老夫人謙虛道,又催她說:「快去沐浴,渾身都是汗。」
「那我去了,祖母您忙。」賺錢了她也很開心,剛穿來時的夢想,就這樣實現了。
晚上在庭院裏歇涼,成靖寧抱着甜瓜啃的時候,無情的拒絕了乞食的嚕嚕和雪兒,想着這般閑适逍遙,神仙的日子大概也是如此吧?嚕嚕不死心,拖了一塊甜瓜,敏捷的爬上樹,邀請雪兒一起分享。
成靖寧驚愕的看着一氣呵成的嚕嚕,站起來道:「下不下來?」
嚕嚕出聲抗議,很得意的喵喵叫了幾聲,對她做了個不屑的表情,仿佛在說「有本事你上來」,雪兒在它身後躲着,很慫很小心。
「唉我這暴脾氣。」說着就要拿杆子打貓。樂得沈老夫人在一旁笑道:「你跟貓計較什麽?甜瓜又不是不能吃。」
這時成永皓興沖沖的回來,樣子興奮,眼睛裏帶着光,挑了個小杌子坐下,也拿了塊甜瓜咬了一口,唇周邊沾滿了汁水,道:「兩日前陛下做了一個夢,夢到燕山山裏出現一頭白鹿,夢醒後請欽天監的官員蔔卦,測算出是吉兆。結果今天就有山民說在燕山山裏見到了白鹿,說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傳到陛下那裏,陛下大喜,正張榜捕鹿呢,說誰捕獲白鹿,有重賞。現在宮裏年紀大些的皇子們,都摩拳擦掌準備去桌來獻給陛下。爹,我們也去幫承業吧。」
「這麽巧?」陛下剛夢到白鹿,就有人看到了,成振清聽着有些不信。
「的确如此,兒子并沒說話。」成永皓興奮道。
這等讨巧之事說輕不輕,說重不重,但不做的話,今上難免會不悅,尤其眼下趙承業不能出錯。成振清想了一會兒,說:「你帶人去吧,我就不去湊熱鬧了。深山密林裏危險多,自己要當心。」
「兒子明白。不過燕山地方大,估計得找好一陣,我們打算帶齊行頭在山裏住幾日,找到白鹿之後再回來。」成永皓道。
「多帶些人手去,在外警醒些,萬不可大意。信鴿也帶幾只,随時送信回來。」沈老夫人說道。
「嗯!」成永皓重重的點頭,摩拳擦掌,已迫不及待了。現在令國公府和永寧侯府的長輩們都避着嫌,這種湊趣的事都由他們小輩去做,等下就去沈家那邊找沈瑭和沈珵他們。不過據聞,幾位皇子的外祖家都派了諸多人手,誓要抓住白鹿邀功,只他們幾個是不成氣候的,但給那些人添亂,倒不是不可以。懷揣着這樣的打算,成永皓吃過甜瓜等消暑水果後回房沐浴更衣,早早的就睡下了。
六月天氣炎熱,不過阻攔不了一群少年的熱血,成永皓帶弓持劍,整好裝備,呼朋引伴的往燕山山裏走。成靖寧送他離開,正欲去白沙莊尋沈嘉月練騎射。
「靖寧,等一等!」沈嘉月騎快馬趕來,到莊子門口利落的翻身下馬,出聲叫住成靖寧,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她身邊,「我們也去山裏瞧熱鬧吧,聽幾個哥哥說起那頭白鹿,我好想去看!」
「白鹿有什麽好看的?有沒有還是一說。」學過生物的都知道,要麽是變種,要麽是尋常的鹿得了白化病。成靖寧對爬山興趣不大,尤其對這種巧合之事更不上心。大熱的天,她沒那麽好的興致,找虛無缥缈的生物,還不如跑馬有吸引力。
沈嘉月對她消極的态度予以批評:「難得出一回門,別浪費了。看不到白鹿,看其他動物景色也好啊。是不是年初被吓着了,到現在也不敢出去?那次不一樣,這回我們多帶些人去,你也學了些拳腳功夫,不會有事的。再說都忙着尋白鹿,誰關心你?眼下它可比你珍貴。」
「可天這麽熱……」成靖寧擡頭看了看天,日頭好像又大了些,現在是三伏的天,出門怕是會中暑。
「山裏涼快得很,你別找借口了。我們沒到十四,規矩沒那麽大,再說和自家兄長待一處,又不是去幽會,不會有人說閑話,也不止我們兩個姑娘去,擔心什麽?走走走,我們去見姑祖母。」沈嘉月半拉半拖着成靖寧去尋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想着她出門走走看看也好,再者今上已震懾過暗地裏使壞的宮妃極其外家,斷不敢再生事端,有成永皓和沈瑭看着不會有事,派了六個會武的健婦跟着,反複叮囑一番後讓她們兩個出門。
果不其然,出現白鹿的蹤跡後,進山的人一波多過一波,有為了獻寶立功的外戚大臣,也有進山瞧熱鬧的少男少女。大底是為了防曬,或是男女有別,十四以上的年輕女子或戴面紗,或戴幂笠,三五兩個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跟着大部隊進了山,山中古木參天,綠樹成蔭,把三伏天的烈陽隔離在頭頂,只有少數的光透過密葉的空隙折射下來,讓那一束光裏的灰塵清晰可見,恍如綠野仙蹤般的神秘驚豔。
「我就說山裏涼快吧。」沈嘉月騎馬走在山谷的路上,松開缰繩,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
「難怪靈獸都長在山裏, 就是我也願待這樣的地方。」沈嘉月感慨着說, 這時倒不急着去找白鹿, 騎着馬慢悠悠的向前。
「我們歇會兒過後再去找大哥他們吧。」走了一個時辰,成靖寧下馬後把馬栓在泉邊的樹上讓它們喝水, 自己也拿了水壺猛灌一口。
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