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痛才明白
“喂。”
手機已經多天沒響過,看到了來電顯示之後樓茵茵突然覺得有些激動。
“怎麽不說話?”
電話那頭的人突然毫無來由地問樓茵茵道。男人每次都讓樓茵茵非常無語,明明是他打開電話的,卻要自己先開口說話,是個什麽道理。
“你在哪兒呢?”樓茵茵本來是想問我的鍋包肉呢,可是轉念一想又只能問出了這麽一句普通的話。
“我在你家樓下。”
什麽事情都能忍住,唯獨思念最讓人挂懷。左司冥擡頭看着樓茵茵的出租屋,語氣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上去還是你下來?”聽到樓茵茵好半天不說話,左司冥立刻反問道。
上次楚雪瑩來大鬧了一通的事情給樓茵茵留下了不小的陰影,所以到現在她都是心有餘悸的。
“你等着我,我馬上下去。”
“我帶你去個地方。”顧不上下樓的樓茵茵只是穿了一條簡單的白睡裙,左司冥就拉着她進了自己最低調的小別克。
樓茵茵不知道,做清明已經在這裏足足等了兩個多小時。男人的心裏在猶豫,他想讓醫院把自己跟樓老先生的腎髒配型檢測報告送回家裏,可是自己又覺得帶樓茵茵一起去醫院裏看比較合适,所以就在樓茵茵的出租屋外面踱了一段時間,終于下定決心。
“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醫院。”
小護士拿着檢測報告一臉凝重地從化驗室走了出來,看着來人認真地道,“不好意思,化驗結果消失,左司冥先生跟樓大成先生的腎髒配型結果顯示為,不匹配。”
得知消息的左司冥沒有太大的波瀾,因為這種事情,本來成功的幾率就非常小。他下意識地看向樓茵茵,生怕她的臉上露出一絲一毫的失望。
可是讓左司冥沒想到的是,樓茵茵的臉上不僅沒有露出失望的神情,相反她的肩膀一松,有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
“樓茵茵,對不起啊。”
左司冥看着五官小小的女人,沒來由地道。
“對不起?”
“嗯。”
這次換左司冥沉默着,什麽都不願意多說。
“沒關系,我們還可以繼續再找腎源。”女人自己也沒有發現,什麽時候開始,她五年來一向習慣了的我字句式,正在悄悄變成我們。
有困難我來解決。
有困難我們來解決。
我,我們。女人已經慢慢習慣了用這麽直觀的語言去選擇依賴一個人。
“去哪裏找?”樓茵茵臉上的笑容看的左司冥入了迷,男人好奇,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極品女人,樂觀如她,堅強如她。
“比如說小娜啊,她就願意過來跟父親做配型。”樓茵茵歡快地說,只是音色單薄的讓人難受,“比如”
可是轉眼間。樓茵茵就再也想不出第二個可以來給自己的父親做配型的人。
不知道女人是吃了多少苦才會把這種單薄的音調和笑容練造的這麽随性的。只要一想到這些,左司冥就覺得心裏難受的緊。
“樓茵茵,我會一直陪着你。”來源于內心深處植根于脈絡之中的勇氣和愛意,讓左司冥伸手一把就攬過了樓茵茵小小的身軀。
破天荒的,樓茵茵不想再拒絕。這麽久了,她真的累了。父親的病情,一個未知的巨大問號,怎麽辦,她該怎麽辦。她突然有一個沖動又合情理的念頭,如果自己能夠就這麽依靠着一個人的胸膛,一輩子不再在外面獨自承受一切該多好。
“夢裏夢到醒不來的夢”
樓茵茵的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起的,多像是打碎了女人的夢。
左司冥一把握住了樓茵茵正在掏出手機的手,不想讓她接電話來破壞兩個人剛剛回溫了一點的感情。
可是現在樓老先生還在醫院裏,一點點差池都可能給樓茵茵帶來無法挽回的遺憾,想到這裏,左司冥又輕輕地松開了手。
掏出手機,來電顯示是高千博先生。
左司冥看了女人手機上的這個對高千博的稱呼,有些得意。畢竟女人手機上給自己的備注是名字,給高千博的卻是先生,所以比起高千博,自己還是要跟樓茵茵更親近些的。
男人啊,等到真正的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變得幼稚的可怕。
左司冥靈巧的一伸手,把樓茵茵手機上的免提按鈕觸碰開了。
“茵茵,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電話那頭,可以很明顯地聽出高千博的聲音有些激動。
“怎麽了?”樓茵茵有些不解。
“我的腎髒,跟樓先生配型成功。”
高千博的話像是一顆炸彈,在左司冥和樓茵茵的面前炸開了。
樓茵茵一個沒拿穩,手機巴塔一聲掉在了地上,屏幕摔了個粉碎,但是通話還在繼續,她只能又顫抖着撿起來。
樓茵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反應過來前一秒,有人告訴自己找到了跟父親的配型吻合的腎髒,她本該十分開心的,可是在後一秒樓茵茵又得知,這個跟父親配型成功的**腎髒捐贈者,竟然是高千博。
這個在樓茵茵看來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他的腎髒的人。他是高家財團的繼承人,jk的總經理高千麗視他如生命,大家怎麽會這麽輕易地就讓高千博把腎髒捐給父親一顆。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一場絕對算得上自私的手術。為了父親能夠活命,樓茵茵在自私,因為從她接受到這個消息開始到現在,她一直都在想怎麽樣才能讓高千博同意捐出一顆腎髒給父親。
“茵茵,你還在聽嗎”
免提裏的聲音,樓茵茵有些發抖的聲音,在醫院的走廊裏極小的飄蕩着,幾乎可以被認為是一道可有可無的聲音。
可就是這寥寥數語,卻在左司冥的心底劃拉了千百個刀口。左司冥不明白,為什麽天底下會有這麽巧的事情。能夠在跟女人的父親腎髒配型成功的人,竟然是跟自己喜歡同一個女人的自己最好的兄弟。
左司冥怎麽會不清楚高千博電話的來意。在美國,男人與高千博在一起幾乎生活了将近五年,對于他的脾氣秉性左司冥再熟悉不過。
以高千博的性子,若是他沒有做好給樓先生捐贈腎髒的準備,他就不會打這個電話來給樓茵茵。
可是左司冥最擔心卻也是這一點。雖然樓老先生找到了腎源本來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可是正是因為高千博跟自己一樣的習慣女人,所以左司冥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左司冥有些後害怕,他害怕自己的好兄弟也會跟自己一樣,抱着邪惡的想法,萬一腎髒配型成功,就想要拿着這顆腎髒做交易,換樓茵茵的整個餘生。
同樣的想法,在自己這裏覺得合情合理,可以放手一搏。可是現在左司冥再把他放在高千博的身上,就覺得心如刀絞。
事實上,左司冥是極度嫉妒高千博的。如果跟樓老先生配型成功的人是自己,那自己就有籌碼打敗高千博,用餘生做條件把樓茵茵從別人那裏搶到自己的身邊。可是天不作美,左司冥自己沒有一顆可以捐獻給樓老先生的腎髒。
“那好,我們見面再談吧。”樓茵茵的喉嚨有些沙啞,難掩興奮地回複。
左司冥有些心痛,看着女人挂了電話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男人從來都沒有覺得生活像這樣不公平過,為什麽剛剛跟樓茵茵喚回了一點點五年前的記憶,就讓女人那回溫的心又開始被迫冰封了起來。
“左司冥,父親很可能有救了。”樓茵茵一把抓住左司冥的外套,另一只手的指關節用力地摩挲着自己衣服的扣子,來緩解自己心中的激動。
“怎麽?千博的腎髒跟叔叔的配型成功了?”
左司冥假裝波瀾不驚,看着樓茵茵淡淡地問道,可是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麽他可以,老子就不行。
“是,而且千博很可能會捐出來一顆腎髒給父親。”樓茵茵的音調幾乎要飛起來,抖得越發厲害。
“那多好啊,那以後你就不用擔心了叔叔的病情了。”左司冥有一句每一句地說到,眼神空洞地像一口枯井。
“好,這樣左司冥,我想我必須現在就要去見一見高千博了。”
說着,樓茵茵就已經擡起了腳。左司冥一伸手,什麽都沒有抓住。
這種感覺多麽奇妙,左司冥看着樓茵茵的背影眼眶紅紅的,自己的身上擁有一樣東西,能夠吸引到自己喜歡的人的青睐。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就在樓茵茵即将就要消失在走廊的盡頭的時候,左司冥大步沖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左司冥。”
樓茵茵輕喚男人的名字,試圖把男人緊緊地扣在自己腰間的手給松開。
“如果高千博用這顆腎做交換條件,來換取你的任何東西,你都會答應他嗎?”
有水霧從左司冥的眼底泛起來,樓茵茵沒看到。
一分鐘,兩分鐘。樓茵茵沒有說話。
左司冥猛地松開了兩只禁锢着樓茵茵的身體的胳膊,準備轉身離開。
“是。”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他卻聽到了女人嘴裏的答案,仿佛要把他整個人撕裂開,“左司冥,很多東西一開始就注定了,不能改,改不了。”
“老子不信!”
這一次,女人身後的腳步聲響起得急又重。左司冥逃離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束手無策,是最讓人心痛的毒藥。更何況病入膏肓的人,還是我最最珍愛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