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命的代價

“千博,你能出來一下嗎?”之前因為得到了消息之後自己太過激動,所以樓茵茵毫無征兆地就來到了高家的別墅區附近。在小咖啡廳裏坐了一會兒,她還是選擇撥通了電話。

“好。”

偌大的房間裏,已經答應了樓茵茵的請求的男人卻始終沒有動手。高千博一邊脫下了居家的睡袍,一邊思索着這些日子裏發生的種種。

坦白講,他自己也不知道愛上了這個叫作樓茵茵的女人究竟花費了多久,可是現在看來,高千博的心似乎已經無法從她那裏收回來了。

男人娴熟地穿上黑色的襯衣,就連領口的扣子也扣了起來,來顯示自己的莊重,掩飾自己的不安。從得知樓老先生需要換腎到今天決定捐獻給他一顆腎髒,高千博不過才用了三天時間,當時腎髒配型結果出來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從某種可能性上講,這也許就是老天爺的安排。

連命運都想把樓茵茵帶到自己身邊,跟自己緊緊地綁定在一起。

這麽想着,高千博快步地出了門,在大門口遇到了自己的姐姐高千麗的時候,男人張了張嘴,還是沒有把事情告訴她。

他清楚自己的姐姐的脾氣秉性,在事情還沒有決定至少,高千博選擇謹慎對待。

咖啡廳裏,樓茵茵正在緩慢地攪動着杯中的熱咖啡。咖啡的紋理一點點在杯口凝聚成圓,多像是幾個囚住女人的圈。

在來的路上,樓茵茵曾經無數次設想過跟高千博見面時的場景,無數次假設過兩個人之間的對白。可是等到現在兩個人真的要見面了,樓茵茵使盡渾身解數也不知道怎麽讓自己放松下來。

畢竟這是要求一個相識不久的朋友捐獻一個腎給自己的父親,而且不管是在金錢上還是在其它什麽地方,樓茵茵也沒有能夠回報高千博的東西。在樓茵茵的心裏,這些無形的限制無疑都在降低自己說服高千博捐腎給父親的可能性

“茵茵。”

胡思亂想之餘,筆管條直的高千博已經來到樓茵茵身旁坐定了。他的臉上十分平靜,柔和的眉宇之間沒有任何的波動。

“你來了,千博。”

短短幾個字,樓茵茵像是扯破了喉嚨才發出來的聲音,之前沒察覺,現在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像是一面破鑼。

“茵茵,下面的話,我來說,你來聽。”

高千博似乎帶着一種溫柔的魔力,這種特質好像是與生俱來的一般,讓樓茵茵很快就安下心來。

樓茵茵正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聽了男人的話更是只能一個勁兒的點頭。

“樓叔叔需要一顆腎髒來挽救生命,我有兩顆,當然應該給他一顆。”高千博三言兩句概括所有的說辭,讓樓茵茵心頭一顫,“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準備好,茵茵吶,你看看什麽時候合适做手術,去跟醫院選個日子吧!”

什麽?樓茵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才自己明明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可是高千博卻已經同意把自己的腎髒捐獻給父親了。

“理、理由呢?”

樓茵茵的舌頭打了結,幾個簡單的字眼用了渾身的力氣才說囫囵。

“什麽?”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一點從出了校園門的那一刻樓茵茵就已經明白,所以她也不想再跟高千博繞彎子,想用更直截了當的方法解決問題。

“我是說,給父親一個腎,毫無條件?”樓茵茵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清了清嗓子道。

“你。”

高千博輕描淡寫地吐出了這麽一個字,仿佛這個條件對于樓茵茵來說沒有什麽需要吃驚的地方。

看着樓茵茵好半天沒有說話,高千博爽朗一笑,自顧自地叫了一杯黑咖啡擡眸看着面前坐立不安的女人道,“來了這麽久,也沒見到你給我點杯咖啡呀茵茵。”

“我怕點到你不喜歡喝的咖啡。”樓茵茵實話實說,可是心思卻沒有在咖啡的上面,等到服務生把咖啡在高千博面前放定,她才沉了沉音調問,“千博,你是在開玩笑嗎?”

剛才從醫院離開的時候,左司冥的問題現在一直在樓茵茵耳邊回蕩。

“如果高千博用這顆腎做交換條件,來換取你的任何東西,你都會答應他嗎?”

左司冥的問題就像是一個魔咒,把樓茵茵緊緊地箍住了。

在醫院的時候,樓茵茵以為自己會為了父親作出任何對他有利的決定,可以毫無保留地為父親做任何事情,可是真正到了這要自己拿終生幸福做賭注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樓茵茵的心髒深處,像是被剜掉一塊肉一般的疼,樓茵茵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牽扯着她,讓她在做決定的時候變得苦不堪言。

樓茵茵想到了左司冥口中的任何事情指的就是高千博口中的條件,可是又沒想到高千博會真的這麽說,沒有一點點意外。

“我認真的。”

高千博的模樣沒有一點開玩笑的事情,在樓茵茵問出了這個問題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道。

“你的意思是。”

樓茵茵不喜歡賣關子,因為說話沒出清楚而走的彎路,在女人看來太不值過。

“茵茵,嫁給我吧。”

高千博突然的求婚讓樓茵茵猝不及防,女人怎麽也想不清楚,明明昨天還在歡快的做着一個上班族,怎麽今天就要考慮人生的大事了。

生活給你的東西你永遠想不到是什麽,所以絕對不要輕易去說明天。

“我考慮考慮,”樓茵茵突然拿起了咖啡杯,放在嘴邊喝了一口,“結婚的事情怎麽都應該慎重,于你于我都好。”

樓茵茵的心中已經做了決定,在愛情與親情的取舍面前,她始終鼓不起勇氣選擇前者。

以前是這樣,現在也依然是這樣。

看高千博半天沒有回答,樓茵茵笑着跟他道別,準備起身離開了。

“茵茵。”

在樓茵茵從自己的身旁經過的時候,高千博伸手拉住了女人,喉頭一滾,“我是真的喜歡你。哪怕這次跟樓叔叔配型不成功,我也還是會選擇一如既往的在你身邊,看着你,保護你。”

樓茵茵想說一聲謝謝的,畢竟如果高千博真的對自己如此傾心,也是自己的榮幸。可是女人怎麽都說不出來一個字,硬着頭皮離開了。

咖啡廳裏的高千博,眼睛突然紅了。他自認為從小到大什麽都可以得到,但是在樓茵茵的問題上,他還是選擇用一顆腎髒給未來做了保障。

樓茵茵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來到醫院。腎髒移植手術的事情對自己的家庭而言是天大的事。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咨詢女醫生。

“真的找到腎源了?”

聽了樓茵茵的敘述,年輕的女醫生簡直感覺這一切都是不可思異的,這麽短的時間能夠找到跟老樓匹配的腎源,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嗯。”到底高千博也不會拿這件事跟自己開玩笑,樓茵茵再次跟女醫生确認道。

“醫生,我父親的病情出了換腎,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樓茵茵看着一臉歡喜的女醫生,有些遲疑地問道。

“怎麽?腎源體不同意手術嗎?”女醫生敏感的捕捉到了樓茵茵話裏的重點,皺着眉頭問道。

樓茵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那就好。”女醫生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道,“你父親的身體情況比較特殊,現在看來,除了換腎沒有其它的辦法了。”

“腎髒移植之後,對于捐獻者的身體會有影響嗎?”

“當然。”年輕的醫生嘴唇一碰,幾句話都讓樓茵茵心驚,“不止是捐獻者,甚至連你父親的身體也不能完全恢複到原來的狀态。”

“怎麽說?”樓茵茵探着腦袋坐直了身子道。

“捐獻者在捐出了自己的腎髒之後,雖說身體的各部分機能還能像以前一樣運作,可是畢竟所有的重擔都會落在後來的一顆腎的身上,注意保養是免不了的。”女醫生細心的給樓茵茵解釋道,“至于你父親就更不必說了。本來他就是兩顆腎髒都已經衰竭了的人,現在依靠外來腎控制身體,難免會産生一些對外來腎的排斥反應。所以他每個月都要服用一些抗排斥的藥品,直至死亡。”

有水霧在樓茵茵的眼裏慢慢泛起,可是女孩兒一直噙着死活都沒有讓它掉下來。

“茵茵,”女醫生嘴狠卻心軟,“換腎之後的一次小小的感冒和感染都可能會要了你父親的命,更何況手術費和後期的保養費開銷十分之大,你可要想好了再做決定啊!”

“謝謝你醫生。”

樓茵茵只覺得整個人昏昏沉沉,不知道究竟軟着腿走了多久才到了父親的病房門口。

201幾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像是讓樓茵茵醍醐灌頂了一般,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父親和母親還在醫院,她不能不堅強。

“媽。”

樓茵茵輕輕地推開了門,臉上立刻浮起了笑意。哪怕這種笑容看起來讓樓夫人心疼不已。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