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關了一年的狗
這堵牆是由木板一塊一塊組成的。我用手電筒照着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些木板上面有釘子。我找來一把鉗子,把其中一塊木板上的釘子全部取了,發現這塊木板是釘在另一塊木板上的。
我頓然明白過來為什麽那扇門不見了。原來在這一面牆外面又釘了一排木板,相當于堵牆有兩層木板,自然而然地,那扇門被釘在外面這層木板給隐藏了起來。
外面這層木板是我爸釘的嗎?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我越發好奇起來。憑直覺,一定跟裏面那神秘的聲音有關。
恐懼、好奇與激動齊湧心頭,令我的手微微發抖。
我用了将近二十分鐘才将掩蓋着門的那幾塊木板給弄掉,那塊老式木門顯露出來。不過上面卻有一把銅鎖。
掩蓋門,還上鎖,這已經是兩道防護了,雜物室裏的東西愈發神秘起來。
這銅鎖足有一個拳頭大,我弄了半天沒有弄開,索性将門給拆了。
将門一搬開,我便迫不及待地舉起手電筒朝裏面照。
一股刺鼻的腐氣及黴氣撲鼻而來,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屏住呼吸。
裏面灰蒙蒙地,而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堆白色的東西。那東西離門口不遠,趴在地上,閃着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我吓了一跳,仔細一看,發現是一只狗。
一只白狗。
這裏面怎麽會有狗?我驚訝不已,然而當我看清楚這只狗的模樣時,更是半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白!”我脫口而出。
小白是我媽養的一只狗,因為全身通白,所以叫小白。去年我媽走了後,小白也失蹤了,萬萬沒想到,它竟然會被鎖在這裏面。
更令我驚異的是,小白還活着。它看到我,緩緩擡起頭來。我不由地想起了我媽,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淚來,上前去摸小白的頭。
就在這一刻,小白突然張開嘴,猛地朝我的手咬來。
曾經的小白非常溫順,我經常逗着它玩,甚至還幾次将它當馬騎。它對我媽非常忠心,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我媽身邊。在我看來,小白就是我家庭的一份子。
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它現在竟然會咬我。
我猝不及防,只感覺手背一痛,一小塊肉被小白活生生撕咬了下去,鮮血直流。
“呀!”我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朝小白踢去,重重地踢在小白的脖子上,小白悶哼一聲從我腳下溜了出去。
“死狗站住!”我叫罵着追了出去。
小白跑到門口,發現門已關,便轉過身望着我,張牙咧嘴,兇神惡煞,似乎随時就會朝我撲過來。
我用手電筒對着小白的眼睛,感覺到手背上傳來火燒一般的劇痛,憤怒地問:“為什麽咬我?”
小白那兇惡的目光突然溫柔起來,快活地搖着尾巴,嗚嗚叫着,像是在哭,前腿跳躍着,似乎想走過來,但又因為怕我打它,所以又不敢上來。
它認出我來了。
看着小白這樣,我原諒了它。剛才它一定是沒有看清是我,所以就咬了我。
我柔聲問道:“你怎麽在那屋子裏?誰把你關在裏面的?”
小白聽了,搖着尾巴大膽地走了過來,在我腿上不斷蹭着,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不由又想起了以前我跟小白玩耍的情景,它就像是我形影不離的小夥伴。我又想起了我媽,只感覺心裏頭酸酸地,想去摸小白的頭,但又怕它咬我,只得先去找了塊布将手背上的傷口作了一個簡單的包紮。
剛才那一口小白咬得非常深,幾乎咬到骨頭了。我的心沉重起來,我得去把這傷口處理一下,萬一得了狂犬病就不好了。
醫院離我這兒很遠,這個時候去醫院不太現實,好在我們村裏有一個老中醫,醫術高明,遠近聞名,特別是他有一手絕活,就是會治百毒,方圓百裏有人被蛇咬了,被蠍子蜇了,甚至是被蜈蚣等毒物咬了去找他,經他一治,保準沒事。
時間就是生命,我沖上樓拿起錢包就朝老中醫家裏跑。小白想跟出來,我擔心它會再去咬人,把它關在屋裏了。
已是深夜,附近各家各戶的人都睡了,燈也關了,黑乎乎地一片,我的心也越發沉重。本來是想跟我爸說說這事的,想叫他陪我去老中醫那兒,但一想到這麽晚了,就沒有去打擾他。說不定他現在正跟那個女人在床上颠鸾倒鳳。
不知為什麽,自從那個女人來了後,我和我爸之間似乎多了一層無形的隔膜。
萬幸的是老中醫家的燈還亮着,我走進他的診所時,他正在看一本醫書。
老中醫聽到我的腳步聲,擡頭望向我,問:“寧缺,你是來拿藥的?”
“不是,我被狗咬了。”說着我将手遞到他眼前,将包紮傷口的布拆了。
老中醫看了看,“喲,咬得挺深。誰家狗咬的?”
我說是我家那只狗,小白。
“哪個?”老中醫正在藥櫃裏拿藥,一聽到我這話便轉過身驚詫地望着我。
“小白。”我說。
老中醫的臉色頓然變了,皺上眉頭又問:“你說是你媽以前養的那只白狗?”
我說是的。
“那只狗還活着?不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看到了嗎?”老中醫半信半疑。
我這時只感覺傷口疼得厲害,催促道:“你先幫我消消毒吧,狗日的咬得太痛了。”
老中醫拿出酒精給我傷口消了毒,又配了一副中藥磨成粉末倒了一些藥水用布包着敷在傷口上。這藥一敷上,傷口立馬不痛了。
“那只白狗是自己回來的?我聽說一年前它離家出走了。”老中醫又問。
“不知道。”我随口應道:“它好像在我家關着。”
“什麽,在你家關着?”老中醫停下手中的動作又望向我。
我突然想到,會不會是我爸有意将小白關在雜物室的?這件事我爸沒有跟任何人說,一定有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我若把事兒說出去了,只怕會對我爸不利。
“是的。”我淡淡地道:“我爸怕小白咬人,就一直關着,沒想到把它關壞了,竟然咬我。”接而我話鋒一轉,問:“我這傷口不要緊了吧?還要不要明天去打疫苗?”
老中醫嗤笑了一聲,不屑道:“不用了,我這兒比那疫苗管用百倍。你明天再來我這兒,我到時再給你換一次藥就行了。”
從老中醫家裏出來後,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一直站在門口盯着我,面色凝重,似有所思。我感覺老中醫的神色有些古怪,他似乎想知道些什麽。或者說,他對小白非常感興趣。
在路上,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且不說我爸為什麽将小白關在雜物室,這一年,它是吃什麽的?它不可能像蛇一樣會冬眠,不吃不喝也能活一年吧?
我不由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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