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節
送給你?”
那怪人笑道:“你們有本領到冰窟中取寶,我便有本領從你們手中奪寶。憑什麽?就憑
我這雙掌!”
那怪人一面發話,一面走來,相距還有十餘丈遠,說到末了一句,忽地飛身疾起,身法
之快,無以形容,“掌”字剛剛出口,那雙蒲扇般的手掌,已拍到眼前。
但見那雙手掌鮮紅如血,好像剝開了一層皮似的,桂華生雖然早有防備,亦是大吃一
驚,當下騰蛟劍一招“直指天南”,迎着掌心便刺,那怪人似乎知道寶劍厲害,手腕一翻,
掌勢飄忽,眼前紅影閃動,掌風呼呼,同着桂華生撲面而過。
怪人怪掌,已今人驚,但還有更駭人的,他那掌風,熱呼呼的,竟然像是從鼓風爐中噴
出一般!桂華生連閃數招,忽地喝道:“你這敢情就是雪山妖人赤神子?”
原來這赤神子是橫行康藏邊境之間的一個大魔頭,十餘年前,被天山上劍之一的武瓊瑤
打敗,迫令他在雪山自省,不許複出。赤神子那肯甘心,可是武瓊瑤的本領比他大得多,他
迫于無奈,只好在大雪山上匿跡潛蹤,卻用十餘年的功夫,苦練赤神魔掌,練法怪異無倫,
要将四肢皮膚剝去,用毒草熬汁洗,故此手足都鮮紅如血,觸人即死,而且可以用邪功,将
體內的真陽之氣,從掌心追出。赤神子練這種怪異無倫的魔掌,本來是準備用來對付武瓊瑤
的,卻料不到,魔掌還未練得大成,武瓊瑤和易蘭珠都已相繼去世,他自以為天下從此沒有
能制服他的人,于是再下雪山,重到西藏,第一個便找他的舊友藏靈上人,打聽一些近年來
的消息。
藏靈上人在念青唐古拉山腳山下遇到他,其時恰巧是藏靈上人被桂華生打敗之後,藏靈
上人遂對赤神子說,你別以為魔掌練成,便可無敵天下,這神玉女峰的冰窟之中,是一塊億
萬年的寒玉,便恰巧是你的克星,現下正有人在冰窟中取寶,準備練成冰塊寒光劍來制你死
命。一番說話,激得赤神子立刻趕來,造人冰窟,要找取寶的人拚命。
桂華生與白衣少女如此年輕,大出赤神子意外,不過,接了數招,赤神子便知道桂華生
屬于天山上劍中的一支,與昔日的大仇人武瓊瑤正是一家,當下既驚于桂華生的精妙劍術,
又激起舊仇新恨,于是把那赤坤魔掌的威力,盡量發揮。
桂華生苦苦抵擋,熱風所至,玄冰飛濺,佳華生但覺忽冷忽熱,或奇寒奇熱,同時襲
至,若非他內功深厚,早已昏迷,饒是如此,也覺呼吸不暢,體力漸疲,俨如大病一般,回
首看那白衣少女,卻還在盤膝靜坐,對這一切,竟似不見不聞。
赤神子掌勢越來越緊,熱風呼呼,連番猛卷,桂華生使出渾身本領,以絕妙的身法閃
避,但赤神子這種武功太過邪門,桂華生雖然閃避得宜,不讓他的怪掌觸及身體,但整個身
形,卻始終是在他掌風籠罩之下。而且這時寒潮正盛,奇寒奇熱,相繼襲來,桂華生呼吸困
難,頭昏目眩,突感地轉天旋,看看就要支持不住。
忽聽得白衣少女叫道:“大哥哥回來,別再理會這個怪人!”嗤嗤聲響,一顆顆好像珍
珠十天、亮晶晶的冰彈突然從空中灑下,被熱風一湯,條忽碎裂成粉,登時散出一團寒光冷
氣,赤神子禁不住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戰,掌勢稍緩,桂華生一招“神龍掉尾”反手一劍,
将赤神子迫退幾步,立即騰身飛起,脫出了赤神子掌力籠罩的範圍,回到了白衣少女身旁。
赤神子又驚又怒,心中想道:“藏靈上人說的果然不假,這冰魄神彈已經這樣厲害,若
是給她将寒玉煉成了冰塊寒光劍,那裏還有我立足之地!”殺機陡起,一聲大吼,狠狠的撲
上前來。
白衣少女待他撲到離身數丈之地,微微一笑,說道:“枉你活到這般年紀,兀是不知道
進退,妄動無明,何苦來哉!”玉手一揚,七粒冰彈連發,赤神子好像發狂的野獸,突被獵
人插了幾槍,一聲厲叫,雙眼火紅,雖是怒火沖天,卻不由得他不連連縮退。原來他已有三
處大穴,恰恰被冰彈打中,那股奇寒之氣,循着穴道,直攻心頭!
赤神子練的邪門內功,本人可以将體內的真氣,凝成一片,發出熱力,雖受冰彈打中,
仍可支持得住,當下盤膝靜坐,運氣三轉,迫散了體內的寒氣,又是一聲怒吼,狂撲面前。
豈知這種一亘一古不化的冰塊精英,所蘊藏的陰冷之氣,除非練正宗內功的人,并且已
練到了通玄之境,或許還可抵受,而具有這種功力的高明之士,寰宇之內,亦不過是有限幾
人。赤神子所練的魔掌神功,雖然可以暫時相抗,時間稍長,終是支持不住!
但見白衣少女的冰彈越打越急,赤神子有如一只無頭蒼蠅在窗紙上亂飛亂撞,卻總是鑽
不過去。在他和白衣少女之間,便似布了一層冰幕似的,任是熱風呼呼,卻總吹不散那冷霧
寒光。赤神子發出熱風,須要耗損本身真力,而白衣少女的冰彈卻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更何況赤神子的邪門內功,不過練了十多年,火候也還未到爐火純青之境。
再過片刻,寒氣激蕩,越來越濃,只見赤神子狂呼疾舞,如中瘋魔,卻又全身顫抖。桂
華生不禁駭然,心中想道:“世間暗器,或用以傷人或用以打穴,所講究的不外準頭和勁
力,獨有這種冰彈,卻以奇寒傷人,當真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奇怪暗器了!”
白衣少女展顏笑道:“看你可憐,饒你去吧!”玉手一揚,飛出了三枚冰彈,赤神子一
個筋鬥倒翻,頭也不回,疾奔而去。白衣少女笑道:“最後這三枚冰彈都打中了它的靈樞
穴,叫他根本不能再運真氣,若是七彈齊發,立刻可取他性命,他知道厲害,是以走了!”
桂華生道:“若不是你及時出手,我只怕已傷在那魔頭的怪掌之下。”想起适才的奇寒
酷熱,猶有餘怖,但覺四肢無力,心神不定,不自禁的打了幾個寒襟,白衣少女微微一笑,
掏出一個銀瓶,取了一粒碧綠色的丹丸,遞給桂華生道:“你在赤神子魔掌之下,鬥了一百
餘招,猶自支持得住,內功深厚,遠在我上,可惜咱們相聚的日子無多,要不然我倒要向你
好好的領教呢。”桂華生心內一酸,緩緩念道:“人間難得兩相投,問君何故輕言別?”白
衣少女笑道:“你忘了我說過的去住随緣的話麽?世間那有不敬的筵席,你若是如此執着,
我就只有提早走了。嗯,快将這粒丹丸服下吧。”這幾句話說得超脫非常,近似禪機,但卻
又似暗藏情意,桂華生一片茫然,不敢多話,将那粒丹丸下,但覺一縷幽香,沁人肺髒,精
神勃振,身體也暖和起來。白衣少女道:“你不過元氣稍稍受損,那赤神子卻必定要大病一
場。你再靜坐運功,待到寒潮減弱之時,咱們再出冰窟。”
桂華生雜念頻生,想起這白衣少女的諸般神秘,那裏靜坐得穩,忽聽得白衣少女在他耳
邊輕輕念道:“菩提非樹,明鏡非臺,魔由心起,自染塵埃。”桂華生心頭一凜,收束了心
猿意馬,真氣漸漸透過十二重關,終于到了物我兩忘之境。
也不知生了多久,那白衣少女說道:“咱們可以走啦!”桂華生一躍而起,但覺精神飽
滿,冷意全消,向白衣少女作了一揖,笑道:“多謝你的指點,想不到你把上乘的內功訣
要,都寓于禪機妙理之中。”白衣少女道:“我那有這樣的大智慧?這都是從那本梵文秘典
中覺悟的。冰彈打穴的功夫,則是從寒玉岩上所留的經文學來的,說來我也要謝你助我進入
冰窟呢!”
兩人說說笑笑,走出冰窟,但兒紅日當頭,在冰窟中不知時刻,原來又已是第二天的正
午時分了。桂華生笑道:“我但願在冰窟中再多留一些時日。玉妹妹,你離開這裏之後,要
上那兒?你家中還有甚麽人?你的武功是怎麽學來的?”白衣少女笑道:“你又來尋根究底
了,若然他日有緣再遇,這些事你不問自知。今日咱們且盡情玩賞這雪山奇景,領略那天湖
風光。不許談世俗之事。”
桂華生大喜,與白衣少女探冰川,游天湖,又在皓皓的冰峰之上,留下了許多足印,白
衣少女成與他談詩論文,或與他說禪論劍,在雪山之上,不知不覺的過了